第11章 拜金女
「下午三點利衫大廈不要遲到。」
沈星晚收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吃早餐,消息是鶴聞舟親自發來的。
很難得。
她把叉燒包塞進嘴裡,騰出雙手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繼續不緊不慢吃她的早餐。
下午兩點四十分,沈星晚出現在利衫大廈的大堂。
這次她沒化妝,只是簡單穿了一件連衣裙搭配小白鞋,儼然一副學生模樣。
前台小姐已經認識她了,笑著朝她點頭,只是那雙眼睛裡依然存在對她的疑惑和些許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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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裝作沒看見,禮貌地回了一個更甜的笑容。
電梯上到二十八層,她看到他正坐在桌子後面批改文件,襯衫翻折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以及那塊她看不出型號的百達翡麗。
她站在門口等了五秒,見他不抬頭便輕咳了幾聲提醒。
但對方就當沒聽見,沒有任何反應。
行吧。又是這套。
但她這次不站著了,徑直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動作乾脆利落,完全沒有上次的拘謹,坐下後還翹起二郎腿,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著下巴看他。
目光大膽又直白,像是在看一幅掛在牆上的畫。
幾秒後,男人手上的鋼筆停了。
鶴聞舟抬了抬眼皮,目光從文件上移到她臉上,在她慵懶的坐姿上停了幾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我讓你坐了?」他聲音很低,像大提琴被隨意撥了一下,沒有威嚴,反而多了一絲魅惑。
沈星晚只是歪了歪頭,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近乎挑釁的俏皮,像在跟朋友鬥嘴:「你沒讓我站啊。」
很明顯,現在的她已經不怎麼怕他了。
他放下筆,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靜沉默像一塊被拉長的綢緞,在兩個人之間越繃越緊。
換成別人,早就開始冒冷汗了。他鶴聞舟十九歲就敢架空生父奪權,說一不二,手段狠厲,多少人看到他恨不得躲著走,可眼前的女人卻敢笑著挑釁她。
最要命的是,他竟然沒有覺得生氣。
「我今天來的時候看到樓下有個咖啡店排了好長的隊。」從他的臉色上沒看到生氣,她忽然換了個話題,手指輕輕把玩著他桌面上放著的地球儀:「你們中環的上班族是不是整天就靠咖啡續命啊?一杯咖啡排二十分鐘,不累嗎?」
鶴聞舟只是看著她,沒說話,嘴角的笑容還在,像是在等待她下面要說的話。
「我本來想買一杯帶上來給你的,但排隊太長了。」說帶著,她聳了聳肩,一副無辜模樣:「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喝什麼。」
「美式。」
「記住了。下次給你帶。」她掏出手機,準備在備忘錄里記下來。
她是一個很稱職的金絲雀,會把僱主的喜好認認真真地記下,絕不白拿他的錢。
他看著她低頭打字的側臉,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手機殼是一隻黃色的卡通小貓,和她本人倒是有些近乎荒誕的相似。
「謝謝,不過我不喝外面的東西。」
他禮貌疏離地笑笑,低頭繼續看文件,修長的指節搭在鋼筆上,顯得更加白皙有力,青筋在手背上若隱若現。
不喝外面的東西......
沈星晚垂眸愣了愣。
是啊,她忘了,鶴聞舟是什麼人?那可是港城第一霸主,身價千億,怎麼會和她一樣喝路邊小店?
「我這不是想拍馬屁嘛。」她笑嘻嘻地收起手機:「不過你說得對,拍馬屁也得拍對地方,總不能在馬腿上亂拍。你現在想喝咖啡嗎?我可以學著用咖啡機做。」
態度殷勤的恰到好處,鶴聞舟放下筆靠回椅背上,抬眸輕嘆了一口氣:「你這不叫拍馬屁,」雖然笑著,但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叫沒話找話。」
老東西,還挺難伺候。
她心裡暗罵一句,身體微微前傾將手搭在桌子上,表情無辜:「被你發現了。」
今天她沒化妝,反而給她脫去了幾分嫵媚,多添了幾分溫柔可愛。
其實她也才22歲,正是皮膚最好最嫩的年紀。
鶴聞舟沒有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什麼東西?」她好奇地接過來翻開,裡面是合同附件,密密麻麻地列著一堆條款。
什麼行為規範,保密協議,注意事項等等。
「合同附件,」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看不見的褶皺,嘴角微微下壓著:「你沒有看過。」
「你也沒給過我啊。」
「現在給你了。」
她癟癟嘴,態度變得認真起來快速翻了幾頁,越翻越想笑。
噗嗤——
她實在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鶴先生。」她眼睛亮亮的揚了揚手裡的文件,似乎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這二十五條是認真的嗎?『不得做出親密舉動』——你怕我當眾非禮你啊?」
她將下巴放在手心上,用一種近乎挑逗的眼神看著他。
這是鶴聞舟第一次被人用這樣的眼神看。
他眯了眯眼,目光平靜而銳利,像一把沒開刃的刀。
過了很久他才冷哼一聲,垂眸抿了一口咖啡。
「這條是為你自己好。」
「為我好?怎麼說?」
「如果你在公開場合表現出任何逾矩的行為,丟臉的不是我,是你,」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播報新聞,但每個字都精準地扎在要害上,帶著那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的鄙夷:「外界不會說是鶴聞舟被一個女人糾纏,只會說又一個不自量力的拜金女想攀高枝。」
沈星晚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拜金女?
她本來就是啊。
她還能更拜金呢。
「明白了。」她把文件合上,往桌上隨意一丟,托腮歪頭看他:「就是我乖乖地當花瓶,等著鶴先生給我爆金幣。」
「你理解能力比我想像的好。」
「那是,好歹我也是拿獎學金的人。」沈星晚往後靠在椅背上,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方向,姿態放鬆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廳里:「不過說真的,你專門找律師擬這種文件,是不是有點浪費律師費?我是來當小丑的,又不是來竊取你的商業機密。」
可他只是擺擺手:「合同的事,我從不浪費。」
「行行行,你是大佬。」她嗤笑一聲,做了個投降的手勢:「那我簽了。」
說完,她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