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舟舟?
姐妹倆一來一回,沈星晚終於暫時打消了沈知月的懷疑,背著帆布包走出公寓樓。
她特意沒有讓鶴聞舟的司機來接,畢竟在人多的鬧市,在沈知月還在家的情況下,她可不敢讓司機來接她。
或許是身處黑暗中習慣了,她總覺得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很有禁忌的快感。
到達私人工作室時,造型師Jimmy已經在等她了。
「沈小姐是吧?鶴生讓我負責你周六晚宴的整體造型。」對方說話很客氣,溫溫柔柔地讓沈星晚的緊繃得到了很好的緩解。
他認真打量了她一番,心裡就已經有了規劃:「這樣吧沈小姐,我帶你先去做頭髮,再挑幾身合適的衣服。最後試妝,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和我講,我們這邊也有餐食的飲品。」
Jimmy看她的眼神里滿是欣賞,這是她長這麼大極少數有人不拿有色眼鏡看她。
那種被尊重被重視的感覺,讓她的心裡既興奮,又恐懼。
生怕自己離開鶴聞舟之後,所有的尊重,都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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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底子不錯,皮膚也很好,就是打扮太素了。」
這話給沈星晚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害羞地笑笑摸了摸眉毛,露出一種獨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羞澀:「我感覺我眉毛修得不太好看,臉色也不太好......」
「看得出來。」他沒有忽視她的話,而是輕聲附和。
沈星晚:「……」
「不過,一會我給您稍微修一修就會很完美了,臉色的話您要調節自己,少熬夜,不要想太多的事,自然而然就會變好。」
「謝謝。」
Jimmy帶她坐車去了一間私人會所,沒有招牌,從外面看像一棟普通的住宅樓,進去之後別有洞天。
「沈小姐請坐,我們髮型師想先為您做一個頭皮護理,頭髮精緻了,人自然而然就精緻了。」後面的近三個小時,她親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越來越好看,也越來越不像她自己。
倒是有點像布娃娃。
後面的選衣服試妝,她都是在疲憊中進行的。
原來真正的精緻,這麼累。
「沈小姐的皮膚很好,就是有點干,平時要多補水。」Jimmy一邊給她畫眼線一邊囑咐:「還有黑眼圈,是不是經常熬夜?您不能因為年輕就熬夜啊。」
聽到這話,她微微一愣。
她想到了阿婆......
在阿婆沒有得老年痴呆前,她也總囑咐她不要熬夜,傷身體。
後來阿婆的病情越來越糟糕,就再也沒人真的關心她了。
這樣一想,她已經五天沒聯繫美國那邊了......
「我會注意的。」她點點頭,疲憊地閉上眼睛。
「沈小姐還是學生吧?」
「嗯,在城大讀研。」
「那您是高材生啊,很厲害。」
經過三四個小時的溝通,沈星晚發現他是真的很會聊天,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她的需求上。
既不過分越界,也不會顯得輕浮。
「厲害什麼,出來還不是給人打工。」她抿抿唇,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打工也分給誰打呀,」Jimmy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給鶴先生打工,總比在小公司強。」
她沒有再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修過之後的眉毛如遠山含黛,眼線拉長了她的眼尾,讓那雙本來就好看的眼睛更添了幾分嫵媚。
是啊,給鶴聞舟打工總比在小地方強。
他隨便揮手給她的資源,或許是她在沈家一輩子得不到的東西。
但這些東西都不是她的,不過是鶴聞舟的賞賜。
她決不能沉溺其中。
從Jimmy那裡離開時,太陽已經落山了,挑好的幾身衣服暫時收在會所里,到時候會有專人熨燙過後送到會場。
沈星晚還沒走到地鐵站時,手機響了。
是鶴聞舟。
「挑完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淡,帶著些許電流的沙沙聲。
「嗯。買了兩套放在會所了,Jimmy說等周六直接去我家接我。」
「沒有多買幾件?」
「兩套還不夠?」她故作驚訝站在地鐵站門口,看著街頭的車水馬龍:「我還怕您嫌我拜金呢。」
「我以為你會趁這個機會把整個店搬回去。」他的語氣依然平淡,分不清是嘲諷還是陳述。
但她能聽到聽筒里傳來的低笑聲。
她也跟著笑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聰明:「鶴先生,我又不傻。一次性花太多顯得我太貪心,分批次慢慢花,細水長流嘛。」
「你倒是聰明。」
鶴聞舟的笑聲傳了過來,像是在咀嚼什麼好笑的事。
「聰明?那你的其他女人都是怎麼花的?」
「我沒有其他女人。」
沈星晚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把手機換到另一側耳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刻意誇張的驚喜:「哇,鶴先生,你這句話信息量好大。我是不是應該受寵若驚?」
「不需要,」鶴聞舟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那份不易察覺的溫度一閃而逝:「你只需要周六準時到場。」
「收到,鶴先生,鶴老闆,鶴大佬。」
「少說沒用的話。」
「那叫你什麼?鶴鶴?聞聞?舟舟?」
下一秒,電話直接掛斷。
嘟嘟嘟的忙音在耳邊響起,沈星晚「嘖」了一聲,但臉上的笑容還沒消失,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
他掛電話的速度比她想像中更快,看來「舟舟」這個稱呼的殺傷力比她預估的還要大。
好,又多了一個武器。
……
周六晚宴,
港城會議展覽中心的超級走廊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宴會廳,穹頂上懸掛著如同星辰的水晶燈,光束交織成星河的形狀。
沈星晚是跟著鶴聞舟一起來的,妝容精緻,明眸皓齒,眼神順遂又迷人。
她輕輕挽住他的手臂,乖乖地跟在他身邊,像一顆被精心擺放的棋子。
但其實此刻的她狀態並不好,從上午到現在她沒吃任何東西,已經餓得有些眼前發暈。
但這種級別的宴會是不允許她吃飯的,她只能跟在鶴聞舟身邊,陪著他社交。
「你眼睛都快掉到別人盤子裡了。」鶴聞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音量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到。
她像是被抓到現行的偷魚小貓,迅速收回目光,心虛地端起面前的紅酒杯抿了一口,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啊,我在欣賞那位太太的項鍊。」
「那條項鍊是假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真的上周在蘇富比被拍走了,我買的。」
「……」
聞言,她差點把紅酒嗆進氣管里,捂嘴咳了兩聲,無奈地笑著歪頭看他:「鶴先生,您能別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嗎?好像買一條鑽石項鍊跟買一瓶礦泉水一樣。」
「對我來說差不多。」
「……我現在正式討厭你。」
「討厭我?沒關係,」
聽說自己被討厭了,他只是挑挑眉笑笑,沒有一點生氣,反而語氣輕鬆:「你又不靠我的喜歡吃飯。」
確實不靠喜歡,靠的是他的錢。
「哎呀我錯啦~怎麼會討厭您呢?」沈星晚順口接了一句,說完自己都笑了。
兩個人都知道這是真話,在真話的基礎上聊天,反而比假惺惺的客套更輕鬆。
「那就老實待著,別給我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