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眼淚


  白芍的眼淚一掉下來,蕭瑾成就握住了她的手指。

  明明是夏日炎炎,白芍的手指尖卻冰涼。

  他皺眉,拉著她進屋,看她眼眶紅紅,便嘆一聲:「莫哭,爺給你做主。」

  白芍聽見這話,懸著的心放下來一半,而後她低頭,怪愧疚:「給殿下添麻煩了。」

  蕭瑾成捏她的手指尖,捂在手心裡:「討打。」

  說這樣的話,倒有些生疏。

  白芍閉口不言,輕聲道:「殿下,此番想救人,是不是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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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煩什麼?」蕭瑾成淡淡一笑:「你信爺就行。」

  白芍看蕭瑾成,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蕭瑾成與她分析:「拿捏住人的,未必是林氏。但林氏,卻知曉你那姐姐的去處。」

  林氏一族,若真有那個頭腦,就不至於淪為今日地步。

  真正留著殺手鐧的,可不是林氏。

  蕭瑾成看著白芍認真聽的樣子,索性與她多分析一些:「現在這般情況,有兩種法子。一種,是從林氏那兒知曉你那姐姐的去處。」

  「另一種,便是直接問太子要人。」

  前面一種,正是白芍所想。

  但後面一種,白芍卻想都不敢想。

  但仔細想一想,她覺得蕭瑾成說得很對:林氏未必是那個下手買人的人,只是利用這一點而已。

  「可她手裡有若蘭姐的簪子。」白芍想起那簪子,心頭就沉沉的:「那簪子,若蘭姐日夜都是不離身的。」

  蕭瑾成捏捏白芍的手指尖,將她從情緒中拔離出來,「所以才說,可以從林氏那兒知曉你那姐姐的去處。」

  正說著,海平回來了。

  白芍看向蕭瑾成。

  蕭瑾成叫海平進來回話。

  海平進來,行禮之後就說了自己今日查探到的事:「那鴇母費氏已然交代,這三人,的確是被不同的人贖走。」

  「不過,她也的確看出有貓膩,所以要價時獅子大開口了一番。」

  「因此,便被敲打了。」

  「去給若蘭贖身的,正是負責給東宮採買那個管事的朋友。至於人,費氏並不知曉送去了何處。只知那人買了若蘭,就說送若蘭出城去安頓。」

  出城。

  這兩個字實在關鍵。

  白芍抿著嘴唇,已經止不住擔憂,若是出了城,那若蘭姐的病怎麼辦?

  「知曉人在何處了?」蕭瑾成卻如此問海平。

  海平咧嘴一笑:「那贖身的人我已經抓來了。就在二門外候著。」

  蕭瑾成便拉著白芍起身:「走,問問去。」

  說完又讚許看一眼海平:「幹得不錯。」

  白芍沒想到事情進展這樣快,張了張口,一時之間都有點兒懵。

  一路去了前院,蕭瑾成帶著白芍見了那商人。

  兩把太師椅,蕭瑾成一把,白芍一把,兩人端坐著,那商人被海平拖了上來。

  那商人顯然怕得不行,一直在發抖,開口也是顫得厲害:「殿下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人在何處?」蕭瑾成只問這一句。

  商人還不肯說,只狡辯說不知道。

  蕭瑾成看一眼白芍:「閉眼。」『

  白芍搖頭:「我不怕。」

  既白芍說不怕,蕭瑾成猶豫一瞬,並未堅持,只看了一眼海平。

  海平上前去,捏住那商人的手腕關節,也不見他如何用力,那商人就殺豬一樣叫喊起來。

  白芍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又繃著臉坐直了——這人也是活該。

  海平卸了那商人兩個關節後,那商人終於忍不住慘叫著說出了個地址。

  是城外某個京郊的莊子上。

  海平小聲道:「那莊子是太子殿下名下的。前些日子太子殿下還去過。帶著妾室一同去的。說是去巡視。」

  蕭瑾成看一眼海平,不太知曉有這個事。

  海平小聲提醒:「就是上個月,太子殿下被斥責的那幾日。皇后娘娘打發他去京郊巡視。」

  當然,說是巡視,其實就是出去避避風頭。

  蕭瑾成想起來了,上個月太子被斥責,還是因為他的緣故。

  他「不小心」把太子從前辦的一樁差事裡的貓膩給翻出來了。

  那個差事死了人。

  但太子叫人瞞住了。

  如今,因為當時那事兒的另一個官員犯事才被翻出來。

  不過,因為畢竟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所以陛下也只是狠狠斥責一番,並未再更進一步追究太多。

  只是太子當時扶持上來的一個京官,被貶責去了嶺南。

  最近這才風頭剛過去。

  蕭瑾成頷首:「那一開城門,你去那莊子上打聽打聽。」

  白芍不忘提醒:「也可問問附近大夫,看看有沒有給若蘭姐問診過。」

  她說這話時候,小心翼翼看了蕭瑾成一眼,生怕蕭瑾成厭惡。

  若蘭姐的病,是髒病。

  外頭的人,就沒有不嫌的。

  就是繁花樓里的人見多了,也會嫌。

  不過,蕭瑾成面上並未露出半點厭惡,反而頷首:「城裡大夫也可問問。是條線索。」

  末了還誇讚白芍:「芍兒真聰慧。」

  白芍怪不好意思,忍不住多看一眼那商人,不知道現在要如何收場。

  那個商人,勉強也算太子的人吧?

  海平抓起那商人的胳膊,上下兩下把他的手接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扶他起來告退。

  蕭瑾成也並未多叮囑幾句,只拉著白芍回了凝芳院。

  那頭,海平親自將商人從角門處送出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知曉該怎麼辦?」

  那商人立刻強忍住恐懼點頭:「知曉,知曉。」

  海平卻不放心,叮囑一句:「太子殿下畢竟和我家殿下是親兄弟。沒有為了一個外人真傷了和氣的。你說是不是?」

  商人咽著口水,用力點頭。

  海平這才放人走。

  當天晚上,白芍自然沒有那樣的心思。

  蕭瑾成便什麼都沒做,只是抱著她,老老實實睡了一覺,第二日出門時候,還寬慰她一句:「會找到人的。」

  白芍應一聲,幫著蕭瑾成把腰帶扣上。

  蕭瑾成握住她的手:「可還有什麼顧慮?」

  白芍猶豫再三:「殿下,若蘭姐她們的事,我還請了王姨娘幫忙打聽。」

  昨日看了蕭瑾成的做派,她就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做錯了。

  蕭瑾成失笑:「無妨。別憂心。」

  瞧著她皺眉的樣子,他只覺心疼。這樣可人的小東西,就該成天高興才是。

  蕭瑾成低頭親了親白芍的眉心:「不出三日,這件事情便能解決。」

  太子留了這麼一手,如今漏了馬腳叫他知曉,他就該讓這事兒永絕後患的。

  免得日後牽扯出更大的事情,叫白芍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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