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謝謝你


  李毓清的話,讓屋裡所有人都看向了蕭瑾成。

  隨後又在看見蕭瑾成的那一瞬間,連忙避開。

  無他,純粹是因為這話的效果,大概就是往蕭瑾成的身上扎刀子。

  還是專門往心口上扎。

  蕭瑾成自己其實也意識到了,李毓清說的,好像是真的。

  白芍或許,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走的。

  蕭瑾成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感覺自己無法呼吸了。

  胸口的鈍痛讓他幾乎動彈不得。

  蕭瑾成從懂事到現在,從未有過後悔。甚至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不論結果好壞,他都沒有後悔過。

  但唯獨今天。

  

  他嘗到了後悔的滋味。

  巨大的後悔籠罩了他。這種後知後覺的,無法彌補的懊悔,像是一張網,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蕭瑾成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後悔了。

  他以為白芍會一直在府里等著他。

  以為白芍永遠都會在後頭跟著他。

  以為他不管如何,白芍都會接受。

  最多,就是吃醋罷了。

  他高估了白芍對他的容忍。

  甚至也高估了他自己對白芍的喜愛。

  說句不好聽的,白芍似乎沒有那麼愛重他。

  而他,也只是看上去寵愛罷了。實際上,在這件事裡,他從未想過,她會不會承受不住。

  這兩個認知,讓他幾乎痛到直不起腰來。

  只是從小的教養,不允許他在眾人面前失態,不允許他遷怒任何人。

  就連李毓清,他也不能把她如何。

  況且,她說的是實話。

  不知過去了多久,蕭瑾成終於緩過來了一點。

  他看著李毓清。

  李毓清還在痛快地笑。只是瞧見他看過來,卻瞬間就又開始緊張——畢竟,她人還在他手裡呢。

  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頭?

  然而,蕭瑾成並未想做什麼。

  反而,蕭瑾成忽然很想謝她一句。

  蕭瑾成就真的淺淺一笑,對著李毓清道:「說起來,我該多謝你。若不是你今日這番話,我還不知自己錯在哪裡。」

  他從前不與任何人解釋,只是因為懶得解釋,也沒有必要解釋。

  可卻忘了,白芍也會誤會。

  怪他。

  他該早日和白芍說清,這胸口寸許之地,從來就沒有過旁人。或許年少時候因為母妃的期待,他對李毓清是當未來妻子看的。

  有過愛護,有過敬重,有過期許。

  但李家毀約,他便不再懷有任何的想法。甚至,還慢慢忘記了李毓清這個人。

  畢竟山高水長,本來註定以後就是陌生人,何須再記得?

  可現在,這寸許之地,都是白芍的。

  不僅現在是,以後也是。

  蕭瑾成越發肯定,自己對白芍,就是和對別人不同的。

  陳婉月若是與人跑了,他也不會放在心上,只會迅速重新選幾個人來管家,不叫自己後院亂起來就行。

  可白芍跑了,他卻覺得自己好似丟了半條命。

  身上每一寸都在思念她。都在盼著她回來。

  若是從此之後她不再回來,那他都不知下半輩子怎麼過。

  面對蕭瑾成的感謝,李毓清只覺得蕭瑾成是瘋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蕭瑾成,只覺得他是在逞能。

  所以,李毓清怨毒看著蕭瑾成,覺得有必要刺激他:「那白芍那樣果斷聰明,或許等你找到她,她早就嫁為他人婦了!」

  「是她親口與我說的,她想要嫁給旁人,做正頭娘子!你呢,蕭瑾成,你能給她什麼?!」李毓清是真的瘋癲了,她這輩子都被蕭瑾成毀了。

  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李毓清便氣得渾身發抖,只覺得從邊關回來,是真的做錯了。

  所以,她憎恨蕭瑾成,只希望他和自己一樣痛苦:「蕭瑾成,你又囂張得了幾日?只要太子一登基,你且等著。到時候,我要你做我腳下的狗!」

  只要太子登基,第一個要剷除的,就是蕭瑾成!

  到時候蕭瑾成就算丟不了命,也會變成喪家犬!

  蕭瑾成聽見這些話,卻沒有半點惱怒,反而一笑:「那我等著。」

  說完這句,他便起身,回自己院子裡。

  他也反應過來了,要找到白芍,光做個王爺或許還不夠。

  甚至,要護著白芍安全,光做個王爺也不夠。

  甚至現在,也不是將白芍帶回府里的好時機。

  蕭瑾成深吸一口氣,叫來海安和海平,吩咐道:「找到白姨娘後,找個安全地方安頓她。不必送回府里。」

  「若找到她,與她說一聲,就說我有話要和她說。叫她耐心等一等。」

  說完這句話,蕭瑾成自己都湧出了幾分忐忑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白芍?而白芍又願意不願意等一等?

  說完這句幾話,蕭瑾成便讓海安和海平繼續去找人。而他第二日,一大早就進了宮,去求見陸太后。

  陸太后如今也是心力交瘁。

  兒子只剩一口氣彌留,孫子那般不爭氣,而最疼那個孫兒,也在這個時候只能裝病不出——整個王朝都風雨飄搖。、

  她一個老婆子苦苦支撐著,實在也是難熬。

  聽見蕭瑾成來,陸太后雖然有些頭疼,卻還是立刻將他叫了進去。

  一見到陸太后,蕭瑾成便對著陸太后跪下了:「孫兒不孝。」

  陸太后一愣,下意識便屏退左右,看向蕭瑾成,壓低聲音問:「你捅了什麼簍子?」

  從前每當蕭瑾成捅婁子,便是這般做派。

  陸太后早就習慣了。

  對於陸太后的習慣,蕭瑾成有些愧疚,卻仍舊一句一句說清楚自己的想法:「孫兒不孝,想要那個位置。可要那個位置,便要兄弟相爭,朝堂見血。故而,孫兒先來請罪。」

  王朝更替,總是伴隨腥風血雨。這腥風血雨會吹到誰身上,落在誰身上,裡頭有沒有劉太后的親眷故交,不好說。

  陸太后也沒想到蕭瑾成竟然是說這個。一時愣住,好半晌自己扶著椅子坐下了,盯著蕭瑾成看了半晌。

  這一會兒,誰也不知陸太后想了些什麼。

  最後,陸太后笑了一聲:「也好。你最像你父。太子懦弱,又昏聵。這個位置交給你,也好。你換件衣裳,叫人假裝你出宮,你隨我去見你父。問問他,同意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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