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可能是因為國慶長假的散漫餘韻還沒消,這兩天連清晨的校車都比往常熱鬧。林競上來時,一群人正湊在一起討論著換教室的事,說東山樓里已經貼好了座位表。高二一班的微信群也有人丟了張圖,是隔著前門玻璃偷拍的,雖然像素糊如狗還反光,但並不影響群眾的下載熱情,屏幕上消息刷得飛快,一分鐘上百條。
林競把圖片保存進相冊,放大仔細看了半天,還沒找到自己的名字,就有人打著呵欠一屁股坐在旁邊:「幹什麼呢,賊眉鼠眼的。」
「……」
為什麼你這種人語文都能考到109。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ʂƮօ55.ƈօʍ
季星凌屬於典型的傷疤一好就忘疼,昨天還在家咳嗽氣喘養感冒,今天就松松垮垮搭著校服來上學,領口歪敞著,耍帥耍到連小林老師都看不過眼,隨手扯住他的拉鏈往上一拽,本意是想提醒對方保暖,結果季星凌好巧不巧又低頭看了眼手機,就這麼著,拉鏈精準抵達,把大少爺的下巴生生卡出一道血痕。
「嘶……」季星凌毫無防備,當場疼到懵逼。
林競手一抖:「對不起。」
「你知不知道你這三個字說得很沒有靈魂。」
「……但你可以很有靈魂地原諒我。」
季大少爺「嗤」了一聲,自己到司機那兒要了片創可貼,坐回來丟給他:「幫我一下。」
那道傷口說深不深,說完全沒事又有點昧良心。林競幫他貼好創可貼,又用指尖仔細按了按:「好了,挺帥的,真的,我發現你果然什麼造型都很帥,哇。」
季星凌沉默三秒,無聲鼓掌,你這個「哇」字真是虛偽到絕。
小林老師,一個沒有感情的誇誇機。
被他這麼一搗亂,林競也忘了座位表的事:「你今天怎麼想起來坐校車?」
「四點多就醒來了。」季星凌活動了一下筋骨,「困,我再睡會。」
他身材瘦高,本來就很占地方,平時又習慣了歪七扭八的坐車姿勢,校車的狹小座位顯然不夠發揮,所以沒多久就把腦袋擠過來,強行抵在了林競肩膀上——倒也很符合大少爺一貫不學無術的慵懶形象。
林競點開英語音頻,還沒聽兩句,耳機就被搶走一隻。
季星凌自己塞好,啞著嗓子來了一句,催眠。
「……」
耳機里的女聲說,
doyouseethefruitburiedthefallenleaves?
ittheflavorautumn.
你看到落葉里埋著的紅果了嗎,那就是秋天的滋味呀。
總有許多許多的酸,和許多許多的甜。
……
兩人進教室的時候,正趕上副班長侯越濤捧著熱氣騰騰的座位表回來,這下就不是高糊版了,是高清版。一群積極分子立刻擠上前湊熱鬧,季星凌叫過葛浩:「我和誰坐?」
「韋雪吧,好像。」
季星凌:「……」
這他媽是什麼安排?
雖然星哥對同桌是誰的興趣並不大,但身邊坐著班長這件事也太不ok了,剛好老王正在往過走,於是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主動去找班主任:「王老師,我能不能換個同桌?」
「為什麼?」王宏余很疑惑。
季星凌語調誠懇:「我覺得我學習太差,上課小動作又多,會打擾到別人。」
「最近你的成績提高還是很顯著的,要對自己有信心。」王宏余諄諄善誘,「而且和林競坐在一起,平時有什麼不會的題,也可以多問一問他,我看你們關係好像還不錯。」
「好的老師,那我回去了。」
大少爺態度轉變太迅速,王宏餘一肚子苦口婆心只來得及開了個頭,沒有機會充分發揮,就很噎。
講台上圍著的人已經散了,季星凌在回座位時瞄了眼座位表,自己在三組第七排,林競也是。前桌是李陌遠和韋雪,葛浩可能最近開花開得太忘我,眼神不大好,所以看串了行。
「星哥。」於一舟踢了踢他的椅子,「我發現你這座位也是絕,周圍全是學霸,是不是老王在上次考試里發現了你的潛力,覺得還能搶救一把?」
「我後面是誰?剛沒注意。」
「……我。」
「那可能老王並不想搶救我,已經放棄治療了。」
「我靠,滾吧。」
班裡嗡嗡嗡嗡的,都在討論同桌的事。王宏余帶班多年,知道這幫小崽子們一時半會肯定靜不下心,索性向學校打了個申請,也不用再等周五,今天下午放學就搬,早搬早省事。
學苑樓距離新教室有挺遠一段距離,林競屬於做題狂魔型,開學第一天是拖著行李箱來的,現在只有多走幾趟往過扛。季星凌剛收拾好自己輕飄飄的書包,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有幾個女生站在桌邊問:「季星凌,你能幫我們搬一下書嗎?」
「能,稍等啊。」季星凌看了眼教室後,懶洋洋道,「侯越濤!」
「……」
老侯俯首甘為孺子牛,親自去便利店要了個藍拖車,讓女生們把書和練習冊堆上來,一趟搞定。季星凌單肩搭著書包,走到第六排伸手:「給我。」
「侯越濤已經走了?」林競把最後一摞卷子整理好,「我還打算蹭一下他的車。」
「嗯,走了。」季星凌搬起他的書,「快點,我等會還要去操場。」
「又去打球?」
「老宋讓運動會報項目的人留下,每天放學練一個小時。」
林競一聽很警覺:「正式項目還是所有項目?」
「正式項目,趣味活動那麼傻逼,耍個猴有什麼可練的。」
「……」你還是閉嘴吧。
兩個人往返三趟,才算搬完了學霸的全部家當。林競看了眼時間,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季星凌意外:「你不回家?」
「我今天值日。」林競說,「再加上還要搬東西,肯定挺晚的,所以跟阿姨說了在外面吃。」
「行,那你弄完到跑道找我。」季星凌把書包丟過來,自己去操場集合。
還有兩個值日生都是女生,面對剛搬完教室的滿地垃圾十分崩潰,唯一不崩潰的可能也只有「和帥哥搭檔掃地」這一個點,林競充分發揮優良傳統,主動承包了大多數髒活累活,又問:「現在桃李樓還開著嗎?」
「開著,燈都沒熄。」魏悅以為他要去問數學題,「不過不知道老李還在不在。」
「嗯。」林競拎起兩個書包,「那你們早點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桃李樓是教師樓,幾個老師正在大辦公室里改作業。
「老師。」林競敲了敲門,「我能不能倒杯熱水,東山樓沒有飲水機,便利店也關門了。」
「飲水機在牆角。」有高二的老師認識林競,笑著問,「今天的值日不好做吧,看你這灰頭土臉的。」
「嗯。」林競接了一保溫杯水,道謝後直接端到操場,果不其然,剛剛跑完1500米的大少爺,正在撿衣服準備去校外買飲料。
「給。」
「幹嘛?」
「你感冒了。」
「我好了。」
「快點!」
「……」
保溫杯里還泡了幾根金銀花,星哥也是服。
「你這是什麼中老年養生秘訣?」
「好好喝你的水。」林競查了查附近飯店,「你這兩天不能吃辣,砂鍋粥豬肚雞還是排骨藥膳?」
「……我選絕食。」
「行。」林競把手機裝回褲兜,「那我去吃飯了,你一個人回去。」
「哎你還欠我一頓牛蛙呢。」季星凌跟在他身後,「請客要有點誠意知不知道?」
「難道我還要三顧你家?」
「倒也不用。」季星凌強調,「但吃什麼得聽我的。」
兩人一路推推打打,在學校周圍逛了一大圈,也沒找到一家正經飯店——用小林老師的話說,都是又油又辣又衛生堪憂,最後季大少爺沒轍:「那就還是日料店?」
「剛剛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已經關門了。」
「……行,那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吃。」季星凌選擇屈服,於是又打車走了一截,把人領進一條小胡同,「下去。」
林競:?
面前是一條黑咕隆咚的樓梯,又長又陡,兩邊牆上掛著閃爍彩燈,感覺不發生一點兇案都對不起這鬧鬼場景。
「季星凌你是準備帶我去嫖|娼嗎?」
「咳!」大少爺嗓子有點干,正在端著保溫杯喝水,現在一口全部噴了回去。
「……杯子送你了。」不用謝。
「你這好學生的思想怎麼這麼不純潔。」季星凌揉了一把他的腦袋,「這下面是陶叔開的飯店,很火爆的知不知道,小心別摔。」
陶叔是一隻饕餮,年輕時比較橫行霸道,總想著要聯合全城凶獸搞點事情,後來被成年麒麟季先生打到崩潰,只好老老實實走上勤勞致富路,開了這家看起來像黑店的私房菜館。
「你確定下面真的有飯吃?」林競走得異常糾結,「不然我還是請你去吃燒烤,或者火鍋烤魚乾鍋,什麼都行。」
「不行,我感冒了,不能吃辣。」
「你好了。」
「我沒好。」
季星凌一手扯著他的書包肩帶,另一隻手推開厚重店門。
巨大的音浪噴薄湧出,林競差點被當場震聾。
十幾個球燈同時在天花板上旋轉,把每一個食客的臉都照成赤橙黃綠青藍紫。
櫃檯後的小陶瞪大眼睛:「你說他是人類?」
「人類怎麼了,你爸又不是不接待人類。」季星凌強行要了個vip包間,轉身一看,剛剛還站在門口的小林老師,他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