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在外人面前,林競總習慣表現得溫柔謙和,好像什麼事都能商量。但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他骨子裡其實比誰都犟,想要就必須得到,喜歡的就一定要留在身旁,年級第一也好,朋友也好,或者是別的什麼,有時甚至強勢到偏執——性格並不算討人喜歡。

  林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在說出「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京」之後,他其實是有一瞬間茫然和慌亂的。這句話代表了什麼,隱藏著什麼,連自己都還沒搞清楚,現在卻要突兀地強加到對方頭上,不管怎麼想都不合理。

  而季星凌也真的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林競被盯得有點下不來台,錯開視線:「那你坐吧,我先回去了。」

  關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獲取最新章節

  「喂!」季星凌一把握住他的衣袖,「你這人怎麼這樣,我現在腦子有點懵,你讓我緩緩。」

  「為什麼要緩,我說的話很複雜嗎?」

  又是脫口而出,再立刻後悔。

  林競很想拍一把自己的腦袋,為了避免更多當場尷尬,他索性不說話了。

  季星凌握住他衣袖的左手往下滑了滑,拇指輕觸到對方掌心。

  只有一點點,溫度卻燙得要命,林競不自覺就往後縮了縮。

  「我覺得我這次能上四百五。」季星凌沒鬆手。

  林競說:「嗯。」

  「北京又不是只有北大,對吧。」季星凌繼續說,「那,我努力一下。」

  「……好。」

  風吹過街。

  路燈照著長椅上的兩個少年。

  穿著校服,有青春懵懂的年紀,也有想握住指間溫度的心。

  模糊的,美好的。

  回去的車上,季星凌蓋著兩件校服,頭稍稍側向左側,帶笑的眼底不斷映出路邊燈火。

  林競哄他:「睡覺。」

  「不睡。」

  「但你眼睛都要困得睜不開了。」

  「我是暈。」

  林競用剩下的酸奶杯冰了冰他的臉。

  季星凌:「算了,我不應該對你照顧人的能力有所期待。」

  林競笑,伸手幫他輕輕揉太陽穴。

  這次的司機很寡言,並沒有嘹亮來一句「你們同學關係可真好」。

  所以車裡的氣氛也很好,像脈脈流動的光。

  江岸書苑十三樓。

  林競從他手裡接過校服:「你帶著酒味回家沒關係吧?」

  「沒事。」季星凌說,「沒喝吐就行,我媽在這方面對我的要求比較低。」

  「那你早點睡,晚安。」

  「哎,明天周末。」季星凌叫住他。

  「所以你要來和我一起學習嗎,好早點考上五百。」

  「……」

  想起半個小時前的街燈和北京,季星凌說:「嗯。」

  「那明早八點,我在家等你。」

  完全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胡媚媚正在客廳看電視,她已經收到了於一舟的微信,所以並沒對兒子的滿身酒味表示詫異,只催促他快點去洗澡。

  「試考得怎麼樣?」

  「湊活。」

  按照經驗,「湊活」十有**代表著三百五,胡媚媚難免心梗,於是抱著「責任明明也有你的一半」的心態,打電話對季先生展開了長達五分鐘的批評。

  「是是是,好好好,你說得都對。」

  成年麒麟求生三連。

  說完又叮囑:「給小星熱點牛奶,免得他明天醒來不舒服。」

  「兒子就是這麼被你慣壞的知不知道!」胡媚媚用勺子攪了攪溫熱奶杯,義正辭嚴地推卸責任。

  季星凌已經洗完了澡,他這個晚上過得比較混亂,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也懶得再維持人形。

  被子中間鼓起來一小塊。

  未成年的麒麟崽,只有小獅子那麼大。

  胡媚媚被可愛到了,揉揉它的腦袋,柔聲問:「怎麼了?」

  小麒麟懶懶地睜開眼睛,又把頭埋回枕頭裡,從嗓子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先把這個喝了。」胡媚媚把兒子拖出來,「裡面有酒蟲叔叔送來的解酒藥。」

  小麒麟被親媽從腋下拎著,四蹄懸空,就很不酷。

  胡媚媚看著它喝完了一杯甜奶,監督:「去刷牙。」

  小麒麟:「……」

  未成年沒有妖怪權。

  直到兒子重新睡好,胡媚媚才離開臥室,並且重新給老公打了個電話。

  季先生:「我知道,我們明天就把小崽送給姑獲鳥。」

  「季明朗你在胡說些什麼,你是不是想和我離婚!」

  季先生:?

  季先生:我不想離婚,我想申請一個重新答題的機會。

  胡媚媚靠在窗邊:「他真可愛。」

  季明朗笑:「嗯。」

  ……

  隔壁1302,林競也洗完了澡。

  兩人剛才沒仔細檢查,拿錯了校服。

  他趴在桌上,用指尖蹭了蹭那微涼的袖口。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耳朵尖又爬上一絲紅。

  青春期呀,每一個心思都裹滿檸檬和糖霜,咬一口是酸,融化後是甜。

  ……

  酒蟲叔叔的解酒藥很好用,第二天的季星凌並沒有宿醉頭疼,在清晨八點抱著書包準時登門。

  他穿了一套淺灰色的運動家居服,剛洗過的頭髮乾淨清爽,凌亂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要比在學校時更溫柔懂事一點。

  「姜阿姨,我來找林競學習。」

  姜芬芳把他讓進來:「這麼早呀,小競還在睡呢。」

  季星凌:「嗯?」

  姜芬芳敲門:「小競,起床了嗎?同學來找你做作業了。」

  一連問了三四聲,臥室里才傳來兵荒馬亂的「哐當」一聲!

  季星凌:「……」

  「馬上!」林競衝進洗手間。今早鬧鐘響起來的時候,他正迷迷糊糊睡得香甜,就隨手給關了,直到聽見敲門聲才兀然清醒。水流「嘩嘩」衝出水龍頭,帶著晨間寒意,驅散了最後一點綿長夢境的影子。

  拉開窗簾後,大片陽光傾瀉,風也從窗戶里鑽進來。

  飄窗上開了一整排的鑽石玫瑰。

  林競帶著微濕的頭髮開門:「早。」

  「我剛才敲門了,讓你不用著急。」季星凌站在門口,無奈地說,「但你好像沒聽見。」

  「……我沒聽到鬧鐘。」林競側身,「對不起。」

  「你先去吃早餐吧。」季星凌熟門熟路拉開椅子,「我已經吃過了,自己看書就行。」

  「那你等我一會。」林競打算拿兩片麵包就回來。

  可能是因為房間主人剛睡醒的關係,這間臥室還是很暖的,帶著一絲花的香氣。

  被子凌亂,枕頭旁丟著眼罩,內側床欄上還掛了個小布包——是貘一族的產品,據說可以吞噬掉噩夢,主攻人類各大旅遊景點,放在寬窄巷子叫「蜀繡名品」,放在南鑼鼓巷叫「京城福袋」,和「xx記憶」老酸奶以及刮背招財木青蛙一個套路,出現在哪裡就是哪裡的特產,反正總會有遊客願意買單。

  至於能不能真的吞噬噩夢……就憑那稀薄如水的一層靈力,就算能,也最多只有一點點能。

  要不是主管工商的貔貅一族太嚴格,要求推向人類市場的產品必須和鼓吹功效一致,季星凌覺得按照貘的吝嗇程度,八成會裝填一把廉價稻草就上市騙錢。

  林競嘴裡叼著麵包片,端了一杯牛奶和一杯咖啡回來:「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季星凌轉身,「這個口袋,你做噩夢?」

  「以前偶爾會半夜驚醒,後來姑媽就送了這個。」林競說,「好像有點用,可能因為香吧,就一直掛著了。」

  「都舊了,我過兩天重新送你一個。」季星凌坐回去,又欲蓋彌彰一補充,「正好有朋友要去錦里。」

  「好。」林競坐在他身邊,「我幫你聽寫英語課文?」

  「……我們可不可以循序漸進,不要一上來就這麼猛。」

  林競彎著眼睛:「那你背單詞,我做會兒數學。」

  季星凌乖乖翻開作業本。

  窗外的天氣很好。

  房間裡瀰漫著咖啡豆烘焙後的氣息,林競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回去。

  過了會兒,季星凌也端起來喝了一口。

  姿勢非常理所當然。

  有可能是因為太專心背單詞,所以沒在意。

  也有可能是因為昨晚街燈下的對話,所以多了那麼一點點沒來由的橫行和囂張。

  林競視線一晃,筆尖把試卷戳出一個小洞。

  攪打奶油覆著濃縮咖啡,上面灑滿杏仁碎片,滋味醇厚焦甜。

  一人一半剛剛好。

  ……

  周日下午,烏城。

  這裡是全國著名的小商品中心,貘的工廠也在這裡,負責人名叫石蔡,是一個有著兩撇小鬍子的精明商人。

  「美夢口袋」不愁銷路,他的心情當然很好,正躺在搖椅上美滋滋地喝茶。

  然後就被一團雷電光閃的黑雲「砰」一下撞飛到了沙發上。

  「啊!」他驚慌地叫出聲。

  麒麟崽:「……」

  對不起,跑太快,沒剎住。

  石蔡頭髮被電得豎起來,滿臉漆黑,他看著真皮搖椅上的焦洞,顫顫巍巍地問:「崽,你要幹嘛?」

  「我想要個美夢口袋,貨真價實的那種。」

  石蔡立刻正色:「說什麼呢,我們出產的每一件商品都很貨真價實,全部通過質量管理體系認證,從不欺騙消費者。」

  「可以了,我不是來幫貔貅叔叔釣魚執法的。」季星凌拿出準備好的口袋和剪刀,「頭髮分我一點,鬍子也行。」

  石蔡:?

  然而小麒麟也不是很願意接受這種周邊,全是看在靈力的面子上,才決定給小林老師送一點別人的鬍子。他還找青鸞阿姨要了一團漂亮的乾花和絨毛,儘量把那撮鬍子藏在最中間。

  遭到崽嫌棄的貘:「……」

  石蔡:「以貌取人是不對的。」

  小麒麟:「叔叔再見,燒焦的椅子讓我爸改天賠你。」

  石蔡:……不聽完長輩說話,就變成雷電囂張滾走也是不對的。

  當天晚上,小林老師就收到了新的景區周邊。

  他說:「這個好像不香。」

  季星凌面不改色:「但這個銷路最好,據說很靈驗。」就是不香,故意不香,不然萬一太好聞,你一直拿著聞怎麼辦,別人……別貘的鬍子絕不可以擁有這種待遇!

  林競把舊的那個換下來:「謝謝。」

  季星凌靠在柜子上,隨口問他:「今天還要學習嗎?」

  林競明顯欲言又止。

  季星凌很上道:「你是不是又想嘲諷我,學習還要挑黃道吉日?」

  林競淡定否認:「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季星凌自己也說樂了:「哎,我現在是不是還挺了解你的。」

  「一般般吧。」林競坐在床邊,「我打算出去買本書,你呢?」

  小林老師都這麼問了,大少爺當然不會回去睡覺。

  書店雖然無聊,但逛一逛也不是不行。

  林競在家裡宅了一整天,一直穿著家居服。他打開衣櫃找衣服,某人無所事事站在後面評價:「這個不好看,太黃了你知不知道。」

  「白綠的像蔥。」

  「你怎麼還有粉帽衫,這不是女生愛的顏色嗎。」

  「大晚上不要穿黑的出門。」

  「這個好看,就這個,藍得低調優雅有品位。」

  林競回頭看著他。

  季大少爺穿著一件藍色外套,振振有詞,表情正直。

  小林老師把人趕了出去。

  不過他最後還是穿了那件藍色的帽衫。

  連電梯裡的阿姨都忍不住誇獎:「兩個小伙子,看著可真清爽利落,天都黑了要去哪啊?」

  季星凌厚顏無恥地回答:「謝謝阿姨,我們去書店學習。」

  林競:「……」

  阿姨果然就被哄得很高興,硬是從購物袋裡摸出一把糖。林競推辭不掉,於是代表季星凌也拿了一個,應該是超市贈品,包裝紙不好看,但味道還可以,奶味濃郁。

  走在小區路上,季星凌教育:「以後不要亂吃陌生人給的東西,記沒記住?」

  林競看他一眼:「那你現在在幹嘛?」

  「我沒吃陌生人給的,我吃的是從你手裡拿的。」大少爺歪理向來多,「所以你得對我負責。」

  「做夢吧。」林競踢走腳邊的石頭,「你要是被糖吃昏,我當場就加入人販子的分錢隊伍。」

  季星凌配合地「昏」了一下。

  他本身就高,倒過來的時候,很有那麼一點泰山壓頂的意思。林競壓根沒想這人會演得這麼上心,還以為就虛晃一槍,結果接的時候差點閃了腰,被他壓得踉蹌就向假山湖裡倒去。季星凌見狀也被嚇了一跳,顧不上多想,單手環住他的肩膀一用力,順勢帶起一股呼嘯的風,讓兩人摔在了草坪上。

  「你沒事吧?」

  「……」

  林競疑惑地問:「剛哪兒來的風?」

  季星凌轉移話題:「你是不是應該先從我身上起來。」

  林競:「……」

  草坪這兩天剛被修剪過,還帶有很清新的味道,軟綿綿的。

  林競冷靜地說:「你要是讓我直接摔在草上,說不定還沒這麼疼,你太硬了。」

  「有點良心好不好,你也沒軟到哪兒去。」

  林競拉著他站起來,互相拍了拍身上的草葉。

  在「大家都很硬」的搗亂下,他順利忽略了剛才那陣莫名其妙的風,想著可能是什麼澆灌草坪新設備。季星凌悄悄鬆了口氣,兩步追上去,抬手揉揉他的腦袋:「我哪兒硬?」

  林競:「你給我閉嘴。」

  兩人去的書店就在小區附近,一個大商場的負二樓,步行可達。

  這年頭,除了校門口的教輔書店,其餘大部分書店都有向咖啡館靠攏的趨勢,這家亦不例外。林競在書架前選書,季星凌去吧檯區點飲料。

  服務生熱情推薦:「我們店的絲絨咖啡很有名,要試試嗎?」

  「兩杯蜂蜜奶昔就好。」季星凌還記得小林老師睡眠不良這件事,沒要含咖|啡|因的飲料,哪怕蜂蜜奶昔聽起來非常女生,也願意陪他一起喝。

  服務生笑著說:「這麼體貼,小帥哥是陪女朋友一起來的吧?」

  林競抱著一摞書走過來:「不是,是陪我。」

  服務生微微一尷尬,笑得更燦爛:「這是二位的收銀小票,請收好。」

  角落的沙發椅很舒服,季星凌翻了兩下他挑的書:「我還以為你是來買習題集的。」

  「在家做了一天題,頭暈,出來透透氣。」林競插好吸管。

  季星凌豎拇指:「不愧是小林老師,放鬆都要來書店看雪菜詩集。」

  林競表情一言難盡:「雖然但是,雪萊。」

  季星凌:「……不是,我是沒看清,不是不認識這個字。」

  「又沒有很大的區別。」

  「區別大了好嗎!」季星凌強調,「前者頂多粗心,後者是弱智。」

  你星哥才不弱智!

  他叼著吸管嘗了口奶昔,意外覺得還挺好喝,於是自己也從那堆書里抽出一本。

  這回輪到林競豎拇指:「精準。」

  季星凌:「……」

  那是一本少兒古詩大全,適合三歲以上兒童,含小學生必備古詩詞八十首,圖文並茂,讓淘氣寶寶愛上學習。

  季星凌:「你怎麼又藉機嘲諷我。」

  「因為你是真的不會背。」林競把書抽回來,隨手翻開一頁,「不然就這個,《贈劉景文》的第一句是什麼?」

  季星凌承認:「實不相瞞,這個人我不認識。」

  林競笑著說:「這些童書和你沒關係,是我幫樓里張阿姨選的,那天正好碰到她。」

  「頭上常年頂著髮捲那個張阿姨?」季星凌呲牙,「她孫子還是孫女的才兩歲吧?有非認識劉景文不可的必要嗎?你能不能高抬貴手,讓小寶寶安心享受屬於他們的快樂童年?」

  「能。」林競從最底下抽出兩本體育雜誌,「我已經買過單了,拆封吧,你可以在今晚短暫享受一下快樂,然後明天接著好好學習。」

  小林老師既貼心又因材施教,季大少爺心情愉快,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規規矩矩看起了雜誌。

  這家書店是驪龍爺爺開的,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所以經常會把空調溫度開得很高。

  季星凌坐了一會兒,就把外套脫在一邊,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瘦瘦的,皮膚很白。

  林競不自覺就多瞄了他兩眼。

  季星凌視線還落在書里,只微微抬起頭,叼著吸管問他:「怎麼了?」

  「……沒。」林競說,「你好像一直在兩杯飲料混著喝。」

  季星凌回過神:「是嗎?」

  他本來想站起來重新買一杯的,但不知道想到什麼,就沒動,只問:「你介意?」

  林競低頭看書:「不介意,沒事。」

  季星凌嘴角一彎:「哦。」

  他稍微有點嘚瑟,繼續晃了晃手裡的奶昔杯,融化後的冰沙從邊緣流出來一點,黏噠噠的。

  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去洗手,對面就遞來一包濕巾。

  更嘚瑟了。

  他痞兮兮地湊過去問:「哎,你到底是在看書還是看我?」

  林競表情一僵,把濕巾揣回兜里:「自己去洗!」

  「別啊,我懶得動。」季星凌伸手來搶,「你看了這麼久雪萊,有沒有什麼優美詩句,考語文的時候寫上去就能顯得我特有文化,讓閱卷老師當場落淚那種?來共享一下。」

  「有,就剛那本三歲以上兒童,被你diss很久的劉景文,最後兩句『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只要你放對地方,肯定能多拿幾分。」

  「我們今晚能不能放過這位老人家。」季星凌求饒,擦乾淨手又換到他旁邊坐,「你在看什麼?」

  對方求知慾迷之旺盛,林競只好回答:「《解放了的普羅米修斯》。」

  季星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競吃驚地問:「你笑什麼?」

  季星凌:「等會兒,我是不是不應該笑,我就是覺得這個書名有點搞,解放了的普羅米修斯,講什麼的?」

  「古希臘羅馬神話。」林競合上書,伸手過去捏捏他的下巴,「季星凌,雖然你有時候好像很沒有文化,但真的超可愛。」

  「……」

  事關尊嚴,冷酷你星哥不得不再度強調:「我沒有可愛,我一點都不可愛,你才可愛,你哪裡都很可愛。」

  盤在屋樑上的驪龍老爺爺被聒噪的麒麟崽吵醒,用虛幻的風影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公共場所,保持安靜!

  林競把最後一點奶昔喝乾淨:「你摸頭幹嘛?」

  「沒,就突然疼了一下。」季星凌看著他,「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妖怪?」

  林競點頭:「信。」

  回答得太爽快,季星凌反而有點吃驚:「為什麼?」

  「因為我沒辦法證明沒有。」林競說,「不要輕易否定未知的事物,我爸從小就這麼教我。」

  林叔叔的教育方針可以!季星凌再接再厲地問:「那你喜歡什麼妖怪?」

  林競想了一會兒:「九尾狐吧,毛茸茸的很可愛,我前兩天剛跟著姜阿姨看了半集神話電視劇,想捏尾巴。」

  小麒麟:不你不能對我媽產生這種想法。

  「那麒麟呢?」

  「在電視劇里是超級反派,道貌岸然,無惡不作那種級別。」

  「……」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電視劇!

  季星凌要來他的手機,查了下剛剛說的片子。

  出品人,胡烈?

  這糟心舅舅不能要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