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成績單需要家長簽字,胡媚媚並沒有對兒子的三百多分表示不滿,畢竟生長期擺在那。倒是季大少爺自己,難得產生了那麼一絲絲愧疚,主動解釋:「我們上學期數學卷子真挺難的,那個,你看我語文和綜合是不是還可以。」
胡媚媚掃了一眼,確實還可以,但對著這種破爛成績單一臉喜悅總不合適,就只說了一句:「下回數學和英語可要好好考。」
「嗯,我等下就去隔壁學習。」季星凌把成績單收好,又對著鏡子撥弄了兩下頭髮,「媽,你說我要不要去剪個頭。」
胡媚媚瞪了他一眼:「過年前催了五六次你都不去,現在想起來了,還沒出正月,不准去剪頭髮!」
季星凌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好像有一個什麼「正月不剃頭」的諺語,於是強調:「我覺得我的頭髮和舅舅應該沒什麼關係。」
「那也不准去,過兩天還要一起聚會,你這不存心給他添堵。」胡媚媚站起來,「行了,來吃飯。」
鑑於舅舅對麒麟一族的印象已經夠差了,季星凌覺得,行吧,下個月再剪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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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下午去1302複習的時候,還是問了一句:「你真覺得於一舟那個髮型好看?」
林競正做數學呢,被他這麼一打擾,腦子暫時沒反應過來,納悶地問:「於一舟是什麼髮型,他不就剪短了一點?」
「嗯,就是剪短了一點,可是你看了好幾遍。」
林競對他這連綿不絕的吃醋也是服,不得不認真解釋:「我說了,我沒有看他,我在看那個創可貼。」
「創可貼有什麼好看的。」
「那於一舟的新髮型有什麼好看的?」
「我怎麼知道,不是你在看嗎?」
林競:?
季星凌一樂,這才說:「逗你玩的。」
林競無語拍過來一根筆:「好好做你的數學!」
季星凌應了一句,倒也沒再瞎搗亂,畢竟你星哥也不想表演吃試卷,450還是要考到的。陽光似乎格外眷顧這間小臥室,西斜後也要固執地拖一條尾巴,直到最後一刻才緩慢隱沒。時光靜靜流淌著,空氣里飄滿熱可可的香氣,季星凌心裡一動,又想起了之前在寧城的那個午後,想起咖啡館的玻璃窗,想起隔著玩偶服的擁抱,嘴角也跟著揚起來。
林競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含情脈脈盯著數學題。」
季星凌自戀回答:「因為我覺得我真是浪漫爆了。」
小林老師拖過他的卷子一檢查:「實不相瞞,現在可能是你對數學單方面浪漫,而數學不想搭理你。」
「我沒有對數學浪漫,我是對你浪漫。」季星凌活動了一下手腕,「你怎麼又在看英語,也要去參加那個什麼創新英語大賽?我看他們好多人好像都在準備。」
「不去,我高一就拿了國一。」
「……」
你星哥不是很明白「國一」是不是「國家一等獎」的簡稱,但牛逼就完事兒了。為了顯得自己不是太不學無術,又補充一句:「是高考能加分嗎?」
「沒什麼用。」林競說,「我想上的學校和專業,都不認可這個競賽加分,參賽純粹是為了給學校多拿幾個獎。」
季星凌沒話講了,伸手揉揉他的頭:「你怎麼這麼厲害啊。」
「你能安安靜靜做一下午題,也超厲害的。」林競笑,用一根手指幫他揉了揉太陽穴,「累不累?」
「不累。」季星凌順勢靠在他指尖,耍賴地蹭了蹭,「我覺得我都可以不去學校了,等著你給我講題就行。」
「行啊。」林競掌心向上,「學費先給我。」
季星凌低頭,迅速親了一口。
小林老師:「……」
大少爺一臉正直,我沒有偷親,我交學費!
林競覺得這樣不行,要是一直縱容,3500猴年馬月才能背完。
所以他說:「下不為例,不然450漲到460。」
季星凌頓時心塞:「黑社會高利貸也沒有你這種漲法。」
「國家規定年利率超過36%才算高利貸,450漲到460基本可以算是政府幫扶貧困婦女的無息貸款了。」林競犀利命令,「快點學習!」
需要幫扶的貧困婦女你星哥無話可辯駁,只好繼續看書。
林競一邊做題,一邊面不改色,輕輕握住了左手,像是這樣就能攥住剛才那個偷吻。
軟軟的,輕輕的,嘴唇好像有點乾燥。
他忍不住就側頭,很認真地觀察了一下。
季星凌隨口問:「怎麼了?」
「你嘴有些干。」
按理來說,嘴都有些幹了,怎麼著也能接一個親親。
但萬一450真漲成460呢?
季星凌立刻上道表示:「沒事,我多喝熱水。」
林競抿嘴一樂,自己打開手機,下單了一根潤唇膏,特意挑了白管樸素的,免得某人又嘰嘰歪歪半個小時不肯用。
同城閃送很快,30分鐘必達。林競取回快遞後,拆開包裝先自己聞了聞:「好像有點薄荷的味道,你試試。」
季星凌果然:「太娘了。」
林競對此早有防備:「你嘴巴溝溝壑壑乾裂飆血就很man很猛很硬漢?」
季星凌:「……」
什麼魔鬼措辭!
潤唇膏是那種擠出來後塗抹的類型,季星凌隨便拿手抹了兩下,就算完成任務。林競坐在他旁邊欲言又止,為什麼會有人連這玩意都塗不好,糊一大片你真的不難受?最後強迫症實在沒忍住,捏住他的下巴硬把腦袋轉過來,用手指又重新蹭了一遍:「好了。」
季星凌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好端端的長江大橋輪渡距離算到一半,突然就被拉住摸了半天嘴,腦子不是很能靈光,只說了一句:「這個東西還挺涼。」
「嗯,薄荷的。」林競抽了張紙巾,想把手指上剩下的擦乾淨,結果季星凌這時候反應過來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行,不許浪費!」
林競猜出他的想法,本能地想躲,唇間卻已經觸到了一點冰涼——是自己的指尖,被他握著,很仔細的塗了一遍,比剛剛要認真一萬倍的那種塗。
兩人的距離很近,空氣里散開很淡的薄荷味道。季星凌塗完之後,又把他的手指握在掌心,隔著自己的指背親了一口,抬起頭時,亮晶晶的眼底有一點笑,又痞又壞又率真,我沒親你哦,我親我自己。
耍賴也賴得很蘇很撩。
至少小林老師被撩到了。
他把手抽回來:「季星凌,你要是再這樣,我就要逼你一起考北大了。」
你星哥麟軀一震:「生氣了?」
「沒。」林競繼續做數學,「愛你愛瘋了。」
小林老師牌情話,直白熱烈的情話,面無表情的情話。
偏偏季星凌又很吃這一套,於是做題也做瘋了,吃完晚飯又跑回1302,學霸附體狂刷卷子,晚上十二點多才被趕回去睡覺。
夢裡還在背單詞。
初考前兩天,山海里又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事。
這天中午放學,季星凌和林競照舊去副校長辦公室搞快樂小飯桌,結果推門就見站了滿屋子老師,頓時驚呆:「……報告。」
這場面太他媽嚇人了!
「沒事,進來吧。」唐耀勛站起來,「我們也要去會議室。」
兩人畢恭畢敬站在茶几旁,目送這群山海大佬魚貫離開辦公室,牛衛東最後一個走,他回頭看了一眼,可能覺得這兩個男生又高又帥,尤其季星凌,不務正業的一看就靠不住,於是警告了一句:「你們馬上就要高三了,還是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等到了大學,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談戀愛。」
季星凌:?
林競:?
牛衛東說完就走,絲毫不顧有人正在瘋狂心虛。林競疑惑而又吃驚地問:「我們暴露了嗎?」
「要真暴露了,就該是副校長親自談話了。」季星凌給葛浩發了條微信,果然沒過多久就收到回復,說現在全校都傳開了,高三競賽班有個物理大神,自己拿到了保送名額之後,和理科班一個女生談戀愛,好像人品比較渣,過程不清楚,結局就是女生的成績一落千丈,從年級二十掉到五百開外,好像今早還有家長來學校鬧。
林競:「……」
季星凌趁機diss紅毛:「你看,我就說要離搞競賽的遠一點。」
林競幫他把飯菜熱好,懶得搭理。
大少爺靠在沙發上,感慨:「和你在一起太久,我都忘了,原來早戀的正常作用應該是影響學習。」
「那我爭取把你從年級倒數影響進985。」林競擦乾淨手,順便給李陌遠發了條微信,提醒他以後要小心一點,學校里出了這種事,估計又要抓一波早戀。
葛浩的八卦小喇叭當得很盡職盡責,差不多是實時播放。兩人一頓飯還沒吃完,事件就已經從「競賽班大佬和理科班學姐的早戀」發展成了「學姐的匿名空間被人挖了出來」,再演變成對唐耀勛的質疑和批評。
林競沒聽太懂:「這和唐校長有什麼關係?」
季星凌把手機遞給他。
學姐的日記很凌亂,除了談戀愛,更多的還有繁忙的學業,中間提到了唐校長,大致就是說自從他來之後,壓力更大了,需要吃藥才能勉強跟上進度,快崩潰抑鬱了之類。剛好被記者拿來做文章,說唐耀勛不管兩所學校之間的差異,為了升學率,一味拿九中的模式往山海頭上套,才會出現這種局面。
「唐校長來之後,除了晚自習和手機,其餘好像也還好吧。」林競問,「你覺得壓力大不大?」
季星凌如實回答,我的壓力主要來自你,和副校長沒關係。
「……」
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中間可能也有別的學校和唐耀勛的政敵來攪渾水,直到山海的開學初考都結束了,各種流言和抨擊才算稍微壓下去一些。
最後一門是英語,林競提前半小時交了卷,在梧桐樓下等——對,季星凌因為期末沒發揮好,所以這次又回到了梧桐樓。大少爺踩著鈴聲最後一個出來,伸手:「答案給我。」
「這麼積極主動?」林競從褲兜里摸出一張紙,「是考得好還是不好。」
「我第一個聽力居然全聽懂了。」季星凌一邊對答案一邊說,「我都懵了,導致第二段聽力開頭沒反應過來,錯過了幾句話。」
林競:「……」你這是什麼萬年破落戶受不了一夜暴發的沒出息表現。
「真的全對。」季星凌把兩張紙都給他,「你看。」
「嗯,你全對。」林競笑,「那要什麼獎勵,我請你吃乾鍋牛蛙好不好。」從剛轉來山海就說要吃的,現在也遲遲沒能兌現。
季星凌的飲食這學期已經稍微自由了一點,但也僅限胡媚媚篩選過的餐廳,不知名店主開的路邊店肯定不行。所以他折中提出:「我不吃牛蛙,我要吃頓好的。」
「行。」林競看了一遍他的答案,九十分非常有戲,「吃兩頓好的也沒問題,哪家?」
季星凌發了條微信給親媽,說晚上要出去吃飯,不要太貴的。
胡媚媚很快回復,那就去周阿姨新開的店,好像是個西餐,她那么小氣,一定不會捨得在食材里加靈果。
季星凌問:「西餐吃嗎?離學校挺近的,就在遠洋中心。」
「你定就好。」林競晃晃手機,「但不要和我搶買單,說好我請你。」
我絕對不搶!季星凌單手攬過他的肩膀,有人包養美滋滋。
胡媚媚只發過來了一個地址和店名,叫什麼cooking,在遠洋中心頂樓。門臉很小,兩人根據門牌號找了半天才找到,接待小姐已經被打過了招呼,一聽就熱情地說位置已經預留好了,還分給兩人一人一個圍裙。
季星凌覺得好像哪裡不對,於是瞄了眼林競。
林競也正在納悶,為什麼會有還沒入座就先發圍裙的西餐廳,但他看季星凌好像挺淡定的,就又覺得難道是自己沒見過世面,就沒多問。
兩人就這麼被領進了一個大教室。
對的,教室。
cooking教室。
這他媽是一個廚藝培訓班。
或者也不能說是「班」,就是家庭主婦或者小白領周末閒得沒事幹,所以來學兩道菜,權當消遣的地方,和前幾年流行的插花班啊,陶藝班啊,差不多一個性質,生意還不錯。
但兩個還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出現在這裡,就很獵奇很令人詫異了。
就在季星凌打算拉著小林老師當場閃人,離開這迷之烏龍時,周阿姨出現了,她和胡媚媚差不多是同一款,都是又媚又美又一臉不好惹,熱情地說:「小星剛考完試,就和同學來給媽媽做蛋糕呀。」
「……」
兩人這才注意到,講台上ppt的主題是什麼即將到來的三八婦女節,為媽媽親手做一塊蛋糕之類,粉嘰嘰的,挺溫馨溫情。
走是不能走了,季星凌都能腦補出「自己在親媽的朋友面前給親媽丟人公然拒絕為她做蛋糕」會招來什麼樣的慘烈後果。
於是小聲問林競:「你餓嗎?不然我們先弄完這個。」
「我不餓。」林競聲音比他更小,苦逼地說,「但是我不會。」
不會就硬著頭皮上唄,反正有老師。季星凌還記得他在於一舟生日時的「自殘」經歷,洗手的時候就叮囑:「你不准碰刀,也不准碰燙的東西,記住了沒?」
「聲音小一點!」
林競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完全不知道什麼是什麼,原本想指望一下季星凌的,但眼看老師在講台上說「把蛋白和蛋黃小心分離」,大少爺還在下面握著兩個雞蛋吊兒郎當盤,跟首都大爺盤核桃似的,誓要把蛋清蛋黃給搗亂均勻了,內心也比較絕望:「算了,你還是在旁邊站著吧。」
蛋糕是戚風,聽老師講是基礎中的基礎,學霸覺得靠自己的智商,怎麼也能鼓搗出一個。季星凌剛開始還試圖幫忙,結果上手就把油倒進了好不容易才打發的蛋白液,小林老師當場氣成河豚。
大少爺訕訕退到一邊,消停了。
他等得無聊,於是先給胡媚媚發了條微信,質疑了一下親媽,問你是不是故意騙我們來這裡當苦力做蛋糕的,還拍了**競打蛋白的照片過去。胡媚媚正在美容院裡,看到後連面膜都笑皺了,一邊道歉一邊重新選了家店,結果換來兒子一句,嗤,等著,我們一定給你做個最大最豪華的!
胡媚媚正咯咯笑呢,看到這句話後又眼眶一熱,半天沒想好怎麼回復。
大少爺渾然不覺自己戳中了慈母心,還在無所事事到處晃,晃累了就回到林競身邊蹲著,嘴裡不停抱怨,為什麼這裡沒有椅子,難道廚師就不需要坐一下?
林競基本無視這大號複讀機,把蛋糕送進烤箱後,就又開始學擠奶油花。往後退時,腳下踩了個軟綿綿的玩意也沒在意,以為是紙團或者抹布之類。
季星凌毫無防備,猛然一下疼得臉色慘白,我操!
他震驚地目光下移,看著小林老師aj下踩著的東西,整麟懵逼。
我他媽,我的尾巴!
疼顧不上了,骨折沒骨折也顧不上了,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更顧不上了。季星凌抬頭看了眼教室中間明亮的白熾燈,右手使勁一攥。
空氣中,那些藍紫色的細小電光驟然膨脹。
燈罩發出「砰」的悶響,整層樓的燈都變成漆黑。
「啊!」教室里一片驚呼,老師趕緊安撫,說可能是空氣開關跳閘,讓大家先站在原地不要動。季星凌趁機收回尾巴站起來,用手機打光把小林老師拽到身邊:「沒事。」
林競手裡還端著一盆打發奶油,料理台上太亂,所以剛剛停電時也沒放回去,怕撞翻東西。現在他扭頭看了一眼季星凌,手卻一松,一整盆奶油都「噹啷」扣到了地上。
「你慢一點。」季星凌嚇一跳,到處扭頭找抹布。林競已經拿過桌上一盒紙抽,蹲在地上狂擦,鋼盆被撿起來後,就只剩下黏糊糊的打發液體,並沒有抹布,那自己剛剛踩到的……還有,他猛然拉住季星凌的衣袖:「蹲下!」
「怎麼了?我正要去前面拿紙,看你弄的滿鞋都是,等會去樓下重新買一雙。」
「我的鞋沒事,擦擦就好了。」狹小的空間裡,林競看著他,胸口微微起伏著,明明已經很緊張了,卻還要儘量讓自己語調聽起來正常,「季星凌,那個,你眼睛好像有點紅。」
「……」
這時電工已經修好了電路,教室里驟然亮起。
季星凌猛然閉上眼。
眼前是漆黑的,透出一片暗血,他慌亂地想,除了眼睛紅,然後呢?
教室里有許多人,季星凌不知道自己獸化到了什麼程度,注意力也始終集中不起來,所有的嘈雜和腳步聲都被無限放大,指尖也有些發顫。
林競掌心迅速遮過來,擋在了少年的眼前:「別怕。」
他聲音很輕,然後下一刻,整個人都湊近,把季星凌抱進了懷裡,「就一點點,你先別緊張,你睜開給我看一下,然後我們回家。」
季星凌僵著沒吭聲。
「不然我帶你去洗手間,我不看,好不好?」
季星凌喉結滾動,然後咬牙睜開了眼睛,依然低著頭。
林競很小心地湊過來,透過額前凌亂的碎發和他對視,然後明顯鬆了口氣:「沒事了。」
怕對方不相信,他還調出了手機相機:「喏。」
季星凌猶豫著看了一眼,沒事,真的沒事。
除了有些神情慌亂,並沒有什麼異常。
教室里一片狼藉,蛋糕是沒法再做了,老師還在給大家道歉,說一些補償的事。林競和季星凌拎起書包,偷偷從後門溜了。
初春的風寒涼,迎面一吹才發覺,兩人都是滿身的汗。
計程車師傅很沉默。
少年們也沉默。
季星凌的沉默情有可原,林競的沉默更情有可原——他先是被對方血紅的雙瞳驚了一瞬,當初那些異想天開的瘋狂猜測再度爆涌心頭,還沒來得及捋順,就又想起來一定不能讓別人看見,於是本能地幫對方捂住眼睛,拼命安慰他,儘管自己也快嚇懵了。
直到現在也是懵的。
江岸書苑附近最近在檢修地鐵,有一段路很堵,所以師傅在路口就把他們放了下來,得走估計五分鐘。
路燈照著整條街,小攤販已經都出來了,麻辣燙、蛋烘糕、糖炒栗子,熱氣騰騰的,香噴噴的。還有個小攤名叫「妖怪炒麵」,老闆也不知道是真妖怪,還是借鑑了名偵探柯南的外星人炒麵,此時正戴著一個毛茸茸的面具冒充狐狸精,生意大排長龍。
季星凌看了眼林競:「你怎麼不說話?」
「我以為你想讓我閉嘴。」
季星凌抬手,習慣性地想揉他的腦袋,卻又在半空猶豫了一下。
林競問:「還要我給你發一張摸頭邀請函嗎?」
還是那個熟悉的小林老師,毒舌又可愛,好像並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情而改變。
季星凌在他頭上輕輕揉了揉,帶著鼻音說:「今晚早點睡。」
「嗯。」
接下來又是一路無話,直到電梯穩穩停在十三樓。
林競掏出鑰匙,回頭看了眼正在往1301走的季星凌,腦子一熱:「等等!」
「……」
兩人去了樓梯間,為了躲監控攝像頭,好像要偷偷摸摸做什麼大事似的。
但並沒有,連林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讓對方等一下,只是覺得有話沒說完,可又實在無從說起,所以最後只親親他的眼睛:「別怕。」
季星凌嗓音沙啞:「這話是不是應該我來說。」
「嗯。」林競看著他,忐忑又認真,「你不用說,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