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上下齊心，信服少主
「少主，黃珍該死！」黃珍的聲音帶著決絕的嘶啞，握著半截斷劍的手青筋暴起。
那截斷劍的斷面還殘留著金屬被捏碎的毛刺，此刻卻成了她用來贖罪的利器。
她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赴死決心，仿佛唯有鮮血才能洗刷方才對少主的不敬。
「黃珍，罪該萬死，今日以死謝罪！」
這一聲嘶吼像驚雷般炸在演武場中央。
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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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表情僵愣，目瞪口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趙建國，他離黃珍最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黃老太婆你瘋了！」
他猛地向前撲出。
膝蓋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磕出沉悶的響聲，但此刻卻顧不上疼，伸出的手離黃珍的手腕只差半寸。
可就是這半寸，成了無法逾越的鴻溝。
「不可！」
何杏兒抬手想要阻止。
可她距離黃珍實在太遠，完全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截斷劍帶著凜冽的寒光，朝著黃珍的心口扎去。
倒在地上的幾位元老更是目眥欲裂。
夏天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胸口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只能發出含糊的怒吼：「黃老太婆不要！」
「啊？」
周大強剛從眩暈中清醒，看到這一幕頓時魂飛魄散。
他想撲過去卻被軟鞭纏住腳踝，只能眼睜睜看著斷劍離黃珍的皮肉越來越近。
「黃老太婆？」
劉環青捂著塌陷的胸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角竟滾下兩行渾濁的淚水，他們鬥了大半輩子，此刻卻只剩下同袍的急切。
演武場周圍的圍觀者更是炸開了鍋。
「黃珍元老！」
「元老！」
原本交頭接耳的議論聲瞬間變成整齊劃一的驚呼，數十道目光聚焦在那截斷劍上，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被拉長。
場中只剩下黃珍急促的呼吸聲和斷劍劃破空氣的銳響。
這些都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眾人根本就無法阻止。
「嗤——」
斷劍的尖端已經觸到黃珍的衣襟，刺破了外層的綢緞。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卻更堅定了她的決心。
她手腕猛地加力，打算讓這把跟隨自己三十年的佩劍，親手殺死自己，以給少主賠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殘影突然閃過。
沒有人看清陳化是如何動作的。
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黃珍面前的年輕身影已經消失。
下一秒，陳化的右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黃珍的手腕，那隻捏碎過精鋼劍尖的手，此刻正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止住了斷劍的去勢。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陳化目光平靜地盯著黃珍說道。
此刻黃珍只覺得手腕像是被焊在了鋼鐵鑄件上。
無論她如何發力，斷劍都紋絲不動。
那股力道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淵渟岳峙的沉穩，仿佛能抵擋千軍萬馬。
「少......少主......」
她驚愕地抬頭，正對上陳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
裡面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我......」
黃珍的聲音哽咽了，積攢的決絕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她不明白。
明明自己是犯了死罪，罪該萬死。
可少主卻為何還要救自己？
陳化緩緩鬆開手，看著黃珍垂落在身側的斷劍，語氣平淡，「不知者無罪，你本就沒錯。」
這句話像一道清泉，瞬間澆滅了黃珍心中熊熊燃燒的罪火。
她怔怔地看著陳化，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眼眶裡突然湧上熱流，模糊了視線。
「可是......我剛才......」
她想說自己辱罵少主，可話到嘴邊卻忽然止住了。
因為她此時早已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剛才的比試，本就是我有意為之。」
陳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葬神會需要新鮮血液，更需要摸清現有力量的深淺。」
「你們七人是元老，實力深淺直接關係到後續布局，我若不出手試探，又怎能知曉你們的斤兩？」
此話一出。
在場眾人全都愣住了。
就連何杏兒都有些微微發愣，面露詫異。
她原以為，陳化這麼做只是為了幫自己立威。
沒想到，陳化竟還有更深一層的想法，她此刻對陳化不由得更加佩服了，「這傢伙......」
「我明白了......」
趙建國率先反應過來，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如此！少主是想藉此機會檢驗我等實力，難怪剛才出手看似凌厲，實則處處留有餘地！」
他想起自己被陳化擊敗時的情景，那時只覺得羞愧。
此刻才明白其中深意，看向陳化的目光愈發崇敬。
「檢驗我等的實力麼......」
「啊這......」
其他元老老臉表情尷尬，對視幾眼。
要說檢驗實力......
那他們簡直不堪一擊。
他們七個人聯手，在少主面前都落得慘敗的地步，這讓七位上了年紀的老傢伙臉色難看到了極致，頓時把頭埋得更低了。
今日丟了臉面。
以後哪還有臉面在會裡耀武揚威......
「可我......」
黃珍的嘴唇顫抖得更厲害了，她看著地上昏迷的同伴。
又低頭看了自己斷裂的軟劍。
突然意識到在剛才的交手中，陳化確實從未下過殺手。
夏天被擊飛卻未傷及內臟，周大強只是暈過去，劉環青的傷勢看著嚴重卻不致命，反倒是她招招致命......
頓時，她心中愧意更甚。
「那......那我衝撞少主之罪......」
她還是無法釋懷，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
陳化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說了，不知者無罪，起來吧，再說下去，就顯得矯情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而且，接下來有件大事要辦，正需要你們這些元老出力，你們若是覺著自己有罪，那接下來，便將功贖罪吧。」
「大事？」
黃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強烈的激動取代。
少主不僅不怪罪她，還要委以重任？
這種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她有些眩暈，卻又感到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
周圍的元老們也紛紛露出震驚的神色，相互對視間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衝撞少主，輕則被廢去武功，重則性命難保，卻沒想到不僅平安無事，反而還能得到少主的重用。
夏天掙扎著站起身，拱手道：「少主有何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我等願聽少主差遣！」
其他幾位元老也齊聲附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化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到黃珍身上：「葬神會的人，骨頭要硬，心氣要足，但不能學那些愚忠的腐儒，動不動就尋死覓活。」
他雖然和黃珍，以及其他元老都是初次見面。
但從剛才黃珍自殺時，眾人展現出來的情誼來看，陳化相信，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人，即便有點誤會，但他們是直接把對部長之位的不滿放在了明面上。
而不是在背後插刀子。
這一點，陳化很滿意。
黃珍看著陳化挺拔的背影，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少主之恩，黃珍沒齒難忘！」黃珍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從今往後，少主便是黃珍的再生父母！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要我黃珍的性命，只要少主一句話，絕無半分遲疑！」
滾燙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深吸一口氣，用袖子狠狠抹掉臉上的淚水，重新握緊了那截斷劍，這次不是為了自殺，而是為了銘記這份恩情。
隨即鄭重地對著陳化磕了三個響頭。
這番話擲地有聲，迴蕩在演武場的每個角落。
「真沒想到，黃老太婆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哭的跟個三歲小孩似的。」
趙建國看著黃珍決絕的模樣，欣慰地笑了。
同時，他自己也徹底被陳化給征服了。
「還得是這傢伙出面，否則的話，我還真沒辦法讓這些元老低頭......」
何杏兒在看台上輕輕撫著胸口，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當然。
她也知道，元老們信服的是陳化，而不是她，但這又怎麼樣呢？
「好了，接下來的時間，交給杏兒姐了。」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陳化也不再廢話。
而是把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何杏兒的身上。
在場所有人看向何杏兒，此刻眼裡再無半分輕蔑，因為少主都發話了，他們就算是再不服，也得乖乖照做。
「杏兒姐，你看是回會議室開會，還是在這說？」
陳化看向何杏兒，微微笑道。
「在這說吧，也省得折騰了。」
何杏兒目光與其對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隨即目光看向葬神會在場眾人，開口說道：「各位，接下來，我將傳達會長大人交代的任務。」
「請各位務必認真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