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你怎麼可能會是化神境?【五章合二】
電梯門緩緩滑開。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苗疆特有的瘴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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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們幾個聽好了,一定要把陳化這個小畜生帶回去,明白了麼!」
大長老拄著蛇頭拐杖,每走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深褐色的印記,那是她咳出來的血沫。
「是,大長老!」
身後的三名苗疆高手也是傷痕累累,其中一人胳膊上還掛著半截沒來得及處理的蜈蚣殘肢,黑色的毒液正順著衣袖往下滴。
「情況不太妙,怕是一場鴻門宴......」
夏荷跟在後面,身上衣服沾滿了塵土和血污,嘴角的血跡還沒擦乾淨。
她攥緊了手裡的短刀,準備隨時動手。
但以她對對方實力的估量,若是想殺她,恐怕......不出片刻。
「進還是不進?」
一個神社手下低聲問,聲音裡帶著恐懼。
他剛才親眼看見同伴被蠱蟲啃噬的慘狀。
但相比之下,她更加懼怕門後那位深不可測的白衣女子。
畢竟,那可是能夠隨手殺掉一名化神境巔峰的存在。
「進,來都來了,為何不進?」
夏荷咬了咬牙,社長的命令在腦海里迴響。
進有可能會死,但若是不進,那就是必死!
既然如此,還不如賭一把!
她瞥了一眼前面蹣跚的大長老。
那便先讓這個老太婆先進去探探路。
「咚咚咚。」
大長老用拐杖敲響了房門,聲音嘶啞如破鑼,「陳化小畜生,滾出來受死!」
門內沒有回應。
只有隱約的茶香飄出來。
「混帳!」
大長老一下怒了,正要再次砸門,房門卻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都是來找我的,別急,一個一個來。」
只見陳化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青瓷茶杯,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唐雪漫坐在客廳沙發上。
正慢條斯理地用銀簪挑著茶杯里的茶葉,仿佛門口站著的不是一群殺手,而是上門拜訪的客人。
「倒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狼狽。」
陳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大長老身上,「老人家不好好在家養老,帶著這幾個殘兵來送死,圖什麼?」
「小畜生,休要逞口舌之利!」
大長老猛地舉起拐杖,杖頭銀蛇突然張開嘴,噴出一道墨綠色的毒箭射向陳化面門。
這一下來得又快又隱蔽,顯然是蓄謀已久。
夏荷瞳孔一縮,她倒是想看看陳化怎麼接這招。
苗疆的劇毒她早有耳聞,中者三息之內便會全身潰爛而亡。
「什麼?」
但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陳化甚至沒動,只是抬了抬眼皮。
那道毒箭在離他鼻尖三寸的地方突然頓住,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了。
「化神境大成?」
大長老失聲驚呼,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是化神境大成......」
「就這麼急著殺我?」
陳化面無表情,僅是一個照面,他便已經估摸出了對方的實力,但他並不急著動手,因為他還有事情要向其問個明白。
「就算你是化神境大成又如何?」
大長老臉色鐵青,「殺了我們族長,就得償命!」
「人不是我殺的。」
陳化站直身體,語氣冷了下來,「苗仙姑死在李博山手裡,當時在場的不止我一個,你要是真想報仇,該去找造神會的麻煩。」
「放屁!」
大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拐杖重重頓地,「菲兒親眼所見,就是你用掌力震碎了族長的心脈!難道她還能騙我們不成?」
「陳菲兒?」
陳化眉頭猛地皺起,眼神變得冰冷起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陳菲兒和你說,她親眼看見我殺了你們族長?」
「難道還有假?」
大長老冷笑一聲,「聖女回來後就一病不起,好不容易清醒了,哭著告訴我們是你殺了族長!要不是她指認,我們怎麼會千里迢迢跑來京都找你?」
聞言。
陳化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他了解陳菲兒,那丫頭雖然有時候刁蠻任性,但絕不是會說謊的人,更不可能誣陷自己。
更何況苗仙姑是她的師父。
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仇人逍遙法外?
「不對勁......」陳化心中自語,腦海里飛快閃過各種可能性,「當初陳菲兒回苗疆的時候,說安葬好她師父後便會來找我。」
「可過了這麼多天都未曾有過一次聯繫......」
想到這。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竄了出來。
陳菲兒出事了!
這個老太婆口中所謂的指認,會不會是被逼的?
亦或者......陳菲兒現在根本無法聯繫自己,而是用這種方式來向自己發出求救信號?
「你確定陳菲兒真是這麼說的?」
陳化猛地抬頭,眼神如刀,直刺大長老,「她還說了什麼?」
「你什麼意思?」
大長老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一步:「她......她當時臉色慘白,身上全是傷,話都說不清楚......還能說什麼?」
「傷?」
陳化聞言眼睛一眯,「她怎麼會受傷?她不是你們苗疆的聖女麼,還有人敢動她?」
陳菲兒是苗疆聖女,身份尊貴無比。
按理說就算苗仙姑死了,也該有人護著她才對。
「這......」
大長老眼神閃爍,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說!」
陳化突然上前一步,一股磅礴的氣勢壓了過去。
他剛剛突破化神境大成,實力還未穩固的時候,就已經能夠擊殺化神境巔峰的范慶了。
更何況是現在,已經徹底穩固了化神境實力的他。
壓制一名服用了藥物才勉強踏入化神境巔峰的九旬老太婆,自然是不在話下。
「咳......咳咳......」
大長老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殺了我族族長,難道還想不承認不成?」
其實。
此時此刻她已經不敢再找陳化報仇了。
因為她現在才發現,陳化的實力竟然遠遠超過她。
「我再問一遍,菲兒到底怎麼了?」
陳化步步緊逼,目光里寒意畢露,「她是不是被你們控制了?還是說......你們根本就沒打算讓她活?」
「你胡說什麼!」
最後一句話像是戳中了大長老的痛處。
她突然尖叫起來,「休要在這胡說八道!陳菲兒是叛徒!她勾結外人殺害族長,早就不配當聖女了!」
「哦?」
陳化挑眉,「這麼說來,她現在的處境不太好了。」
他猜對了。
陳菲兒現在的處境一定很糟糕。
極有可能連人身自由都沒有。
所以才用出此下策,用這種辦法來向自己傳遞求救信號。
「這......」
大長老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變得難看,死死閉上了嘴。
夏荷在一旁靜靜聽著,臉色微變。
她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復仇和抓人,沒想到牽扯出這麼多事。
尤其是聽到造神會和李博山這兩個名字時,她心裡咯噔一下。
「造神會......原來也已經在暗中盯上陳化了麼,看來,要早點把消息稟報給社長才行。」
除此之外。
更讓她震驚的是陳化的實力。
不過短短几天,這傢伙的實力竟然飆升了這麼多。
「今天這趟渾水,是蹚定了。」
夏荷時刻保持著警惕,她目前進退兩難。
現在走,等於直接挑釁門後的白衣女子。
不走,誰知道等會兒會不會被滅口?
「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化眼神一厲,突然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在眾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殘影。
大長老只覺得眼前一花,脖頸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呃......」
大長老頓時呼吸困難,手裡的拐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腳離地,用力地掙扎著。
「小子,你找死!」
她下意識便要催動自己引以為傲的本命蠱。
可下一秒就被一股精純的真氣死死壓制在體內,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你......」
大長老瞪圓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個化神境巔峰,竟然會被一個晚輩如此輕易地制服!
「化神境巔峰?不過如此。」
陳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冰冷刺骨,「現在可以說了嗎?還是說,你想嘗嘗被蠱蟲啃噬的滋味?」
「別.....」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劇烈地咳嗽起來:「放......放開我......我說......」
「奉勸你,別耍花樣。」
陳化鬆開手,將她扔在地上。
「咳咳......咳咳......」
大長老捂著脖子劇烈喘息,看向陳化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你只有一次機會。」
陳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腳踩在她掉落在地的蛇頭拐杖上,輕輕一碾,銀蛇瞬間被碾成了廢鐵。
大長老敢怒不敢言。
她已經完全被陳化的實力給震懾到了。
她活了快一百歲了,不可能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若是這會兒不配合,等待她的,只會是死路一條。
「族長死後......咳咳......」
大長老咳著血,斷斷續續地說,「族裡亂成一團......幾位長老都想爭奪權位......菲兒聖女說你是兇手,大家......大家就把帳算到了她頭上......」
「說重點。」陳化皺了皺眉頭,「我沒有心思和你浪費時間。」
「她被剝奪了聖女身份,關在水牢里......」
大長老的聲音越來越低,「水牢里養著蝕心蠱,每天都要受蠱蟲啃噬之苦......族中決定,等把你抓回去之後,就......就當著全族的面,將你們二人一起處死......」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但誰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陳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周身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他能想像到陳菲兒在水牢里遭受的痛苦。
儘管他和陳菲兒並不是很熟。
但不管怎麼說,陳菲兒也幫過他,還教了蘇文文巫蠱之法,二人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現在陳菲兒出了事,並且還用此非常規手段來向他求救,那他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所以,是誰下的命令?」
陳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卻透著一股濃濃的殺意。
「這個......我不知道......」
大長老縮了縮脖子,不敢回答。
因為那些爭奪權位的長老里,就有她的親弟弟。
「不說?」陳化抬腳,作勢要踩下去。
「我說!我說!」
大長老連忙擺手求饒,一五一十交代道:「是二長老和四長老!他們早就覬覦族長之位,還說聖女跟你勾結,玷污了苗疆的血脈......」
陳化緩緩收回腳,眼神冷得像冰。
「很好。」
陳化轉身,不再看地上的大長老,「師叔,看來我們最近得去一趟苗疆了。」
人,他是一定要救的。
江柔和陳菲兒的關係也不錯,若是江柔知道此事,也一定會求他去救陳菲兒,但現在,他並不打算將此事告訴江柔。
而是打算先把人救了再說。
唐雪漫放下茶杯,點了點頭,「也好,正好去會會那些所謂的苗疆長老。」
她說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門口的夏荷,帶著一絲淡淡的威壓。
夏荷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她知道這是在警告她。
「那個......」
夏荷硬著頭皮開口,「今天的事......」
「滾。」
唐雪漫頭也沒回,語氣里的殺意毫不掩飾,「再敢多說一個字,我不介意讓神社再少一個化神境。」
「我和神社某個人有點交情,兩次不殺你,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但事不過三,若是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對陳化不利,可就沒這麼輕易饒過你了。」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夏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沙發上靜靜坐的唐雪漫,又看了眼陳化。
雖然還是有點不太甘心就這樣空手回去,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轉身帶著手下快步離開。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
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大人,我們就這麼回去?」
僅剩的那名神社手下捂著流血的胳膊,聲音發顫。
他知道社長的手段,沒能帶回陳化。
他們這些人怕是都要去餵神社後山的毒蛇。
夏荷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你以為我想?」
她冷笑了一聲,聲音嘶啞,「不回去,留在這裡等著被那個女人捏死?」
夏荷盯著電梯不斷跳動的數字,腦子裡飛速盤算。
社長要的是陳化,但沒說必須活著帶回去,更沒說不能有其他附加價值。
剛才在房間裡聽到的造神會李博山。
這兩個名字像烙鐵一樣燙在她腦子裡。
「如果......」
夏荷眼睛一眯,心中暗暗思索。
造神會和神社一直是暗地裡的對手。
社長多次想摸清對方的底細都毫無進展。
如果她能把陳化與造神會有牽扯的消息報上去,或許能讓社長網開一面?
「對......就這麼辦。」
夏荷猛地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絲狠厲。
眼下,也只能祈禱這一條線索,能夠給自己換來一條活路了。
夏荷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
陳化轉過身,目光落在大長老和她那三名手下身上。
剛才還叫囂著要報仇的苗疆高手,此刻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喘。
大長老捂著脖子,剛才被陳化攥過的地方留下幾道青紫色指印,呼吸還有些滯澀。
「我們......」
一名苗疆高手想開口求饒。
可話沒說完就被陳化冷冷打斷,「誰讓你們說話了?」
他緩步走過去,步伐不快,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地毯上的血跡被他踩過,留下一串淡淡的腳印。
「苗疆蠱術,靠的是真氣催動蠱蟲,對吧?」
陳化蹲下身,看著那名胳膊上還掛著蜈蚣殘肢的高手,指尖在他肩頭輕輕一點。
那名高手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
忽然感覺像是有根針鑽進了經脈,丹田處的真氣瞬間被封死。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沒什麼。」
陳化站起身,語氣平淡,「只是封了你們的穴道和幾處主經脈。」
他動作極快,指尖在另外兩名苗疆高手身上接連點過。
幾乎是同時,那兩人也臉色劇變。
雙手下意識地撫向小腹,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慌。
他們體內的真氣真的被封住了,連調動一絲都做不到!
「你!」
大長老猛地抬頭,臉色又驚又恐,「你竟然廢了我們的武功?!」
對苗疆蠱師來說,真氣是操控蠱蟲的根基。
沒了真氣,別說是驅使本命蠱,就算是最普通的毒蠍都指揮不動。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呵......」
陳化冷笑一聲,「廢了算不上,只是暫時讓你們動不了真氣而已。」
他踢了踢地上的蛇頭拐杖,「若是乖乖聽話,等我救回陳菲兒,自然會解開你們的穴道,可要是敢耍花樣......」
他沒繼續說下去。
但眼裡迸發出來的寒意,瞬間讓得幾人臉色大變,渾身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