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你們都出去【今日五更】
「嗯......」
一聲微弱的悶哼響起。
瞬間擊碎了重症監護室里的沉寂。
唐雪漫掐在陳化手臂上的指尖猛地一頓,隨即迅速收回。
方才她不過是情急之下的小動作。
沒成想竟真的喚回了陳化的意識。
按理說,這小子至少得過一個多時辰才會醒,怎會甦醒這麼快?
她屏住呼吸,俯身貼近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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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清香的頭髮,垂落在陳化臉龐上。
「醒了?」
「嗯......」
陳化的眼睫顫了顫。
他試著睜開眼,感覺此刻非常累。
視線一片模糊,白色天花板上的燈光刺得他眯起眼。
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唐雪漫近在咫尺的臉。
她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鬢邊還有幾縷凌亂的碎發。
接著。
是穆善、藍鳳凰......
一張張熟悉的臉從模糊到清晰,全都圍著病床,眼神里滿是焦灼。
但很快,便轉變成了興奮。
「少......少主?」
穆善第一個撲到床邊。
「您總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葬神會的兄弟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交代。」
「陳化!」
顧思瑤緊跟著衝過來。
她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門框。
卻顧不上揉疼的肩膀,一把攥住陳化沒插輸液管的手。
她此刻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淚掉落,砸在陳化的手背上,「你嚇死我了!」
「你這傢伙,我還以為......還以為......」
話沒說完,就被哽咽堵住。
只能反覆念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小玉跟在後面。
手裡還攥著沒發完消息的手機。
看到陳化睜眼,眼淚也掉了下來,喜極而泣,「陳少!你終於醒了!」
黃珍和趙建國站在人群後。
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黃珍抬手抹了把眼角。
她笑著說道:「我就說少主吉人天相,哪能這麼容易出事!」
「對,少主吉人自有天相!」
趙建國也露出笑容,「少主,您好好養傷,外面的事有我們呢,不用操心!」
這時。
寧豐和趙北武擠開人群進來。
寧豐手裡還拿著手機,屏幕上全是武術協會弟子的消息。
他輕輕拍了拍陳化的肩膀,聲音激動,「會長!你可算是醒了!」
「協會的兄弟們都快急瘋了。」
現在,陳化在武術協會的分量是在太重。
他的安全,至關重要。
甚至,關係到整個協會的存亡。
所有人,都被他受傷的消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趙北武也紅著眼圈,他不善言辭,只重重地點了點頭,重複著:「醒了就好......」
他是被陳化打服的。
也是打心底里,不希望陳化出事的。
要是陳化出了事,那他加入武術協會這事兒,就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重症監護室里瞬間被喜悅填滿。
而旁邊的李教授和護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李教授手裡的病曆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手指卻一直在抖,半天沒抓住本子。
他兩眼睜大看著陳化。
又看了看儀器屏幕上完全恢復正常的心率、血氧數據,嘴裡不停念叨。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啊......剛才還心率紊亂,血氧飽和度低於正常值,怎麼才半個多小時就醒了?」
「這根本不符合醫學常識啊......」
護士也張大了嘴巴。
她反覆確認儀器上的數據,又看了看陳化的臉色。
剛剛還蒼白如紙,此刻卻有了淡淡的血色。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如此平穩。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聲嘀咕,「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就算是最好的強心劑,也達不到這種效果啊......」
「這兩個人到底用了什麼方法......」
兩人看向唐雪漫和藍鳳凰的眼神。
徹底從之前的質疑變成了敬畏。
仿佛在看兩位神仙。
「呼......」
陳化被眾人圍著,想笑,卻扯動了胸口的傷口。
頓時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他張了張嘴。
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像被砂紙用力打磨過。
掙扎了幾下,只能發出嗬嗬的微弱聲響。
不僅如此,他還感覺渾身發疼。
骨頭仿佛被暴力拆開重裝過,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尤其是經脈處,還殘留著先天火氣灼燒後的刺痛。
甚至連簡單的抬手都做不到,整個人虛弱得像一灘被抽走筋骨的爛泥。
此時此刻。
他才意識到,自己能活下來,有多不容易。
「別說話,先潤潤嗓子。」
唐雪漫連忙拿起旁邊的溫水。
擰開瓶蓋,用棉簽蘸了水,輕輕擦拭陳化乾裂的嘴唇。
她的動作很輕,眼神里滿是心疼,嘴上卻沒饒人:「哼,臭小子,你可真是能耐了!」
「之前我怎麼跟你說的?讓你別強行催動先天火氣,你偏不聽!現在好了,把自己折騰到鬼門關前走一遭,是不是覺得自己命硬,死不了?」
陳化看著唐雪漫眼底未褪的紅血絲,心裡一陣暖。
他知道,唐雪漫嘴上斥責,心裡比誰都擔心。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無比。
「多謝師......師叔......」
他太清楚先天火氣反噬的威力。
若不是唐雪漫出手幫他修復經脈,他恐怕早就經脈盡斷,不死也成了廢人。
「哼。」
唐雪漫白了他一眼。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沒有再發燙,才鬆了口氣。
「謝我幹什麼?要謝,也得先謝藍小姐,剛才你都快斷氣了,是她先用針法幫你壓住體內火氣,又用清心散穩住你的經脈,不然你根本等不到我來。」
說著。
她側身讓開,指了指站在門口的藍鳳凰,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激。
的確,若不是藍鳳凰及時出手,吊住了陳化一口氣。
否則的話,等她趕來,陳化就算能夠撿回一條命,也已經淪為了一個廢人,堂堂年輕一代第一人,武術協會會長,葬神會少主。
若是成了廢人,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可怕。
「藍鳳凰?」
陳化順著她的方向看去,發現藍鳳凰靠在門框上。
手裡拎著個黑色醫藥箱。
聽到唐雪漫提到自己,藍鳳凰的身體頓了一下。
耳尖微微泛紅,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避開陳化的目光。
她其實早就想走了,只是又忍不住想確認陳化是否能醒過來。
陳化愣了愣。
自己這先天火氣有多恐怖,他比誰都清楚。
他沒想到,藍鳳凰竟然有辦法救自己。
如此說來,算是他欠了藍鳳凰一條命。
「謝......
陳化張了張嘴,剛要說出謝謝兩個字。
藍鳳凰卻突然開口,打斷了他:「打住。」
隨後。
她邁步走過來。
站在病床邊,眼神裡帶著一絲彆扭,「我不喜歡聽那些矯情的客套話。」
「陳大會長,謝就不用了,等你傷好了,陪我吃頓燭光晚餐,這事就算兩清了。」
說完。
她也不給陳化反應的機會。
拎起醫藥箱直接轉身就走,紅色旗袍的下擺掃過門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這下,你欠我一天約會,和一次燭光晚餐。」
「陳大會長,你可別忘了。」
「這女人......」
陳化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不小心又牽動傷口了。
疼得他倒吸了好幾口冷氣,額頭的冷汗也變得更多了。
藍鳳凰的性子就是這樣。
明明做了好事,卻偏要裝得滿不在乎的樣子。
「笑什麼?」
唐雪漫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很輕。
眼底卻閃過一絲酸意。
「怎麼,你還真打算背著江柔,陪她去吃燭光晚餐不成?」
「這......」
陳化笑容一僵,「師叔,我可沒有......」
「男人的嘴,信不得。」
唐雪漫瞥了他一眼,冷不丁地道:「而且,你那麼緊張幹什麼,我只是提醒你,人家救了你,你可不能失信。」
「還有,燭光晚餐勉強可以接受,但你要是敢背著江柔和她搞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我第一個饒不了你,聽到了沒有!」
「放心吧,師叔。」
陳化笑著點頭,心裡暖暖的。
他知道,唐雪漫嘴上這麼說。
其實是在替藍鳳凰著想,也怕他忘了這份人情。
過了一會兒。
陳化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他試著動了動身體,想坐起來。
傷口的劇痛硬生生把他逼得停下動作,根本就坐不起來。
只能靠在枕頭上,看向穆善:「穆老,我昏迷的時候,四大家族那邊......有沒有動靜?」
「王鎮山他們,可還安分?」
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昏迷期間。
四大家族會趁機聯合隱世家族搞事。
儘管王鎮山被他重創,古淵和趙蘭也對他心存忌憚,但他自己也受了重傷。
若是此時他們趁虛而入,武術協會和葬神會恐怕難以應對。
「少主放心。」
穆善聽到這話,也收起了笑容,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陳化看:「四大家族暫時還算是安分。」
「王鎮山被古淵和趙蘭送回王家後,就一直閉門療傷,我們派去盯梢的弟子說,他連房門都沒出過,想來是被您打怕了。」
「古淵和趙蘭也沒動靜,王家承諾的四千萬,已經全額打到了武術協會的帳戶上,一分沒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經過這次的事,那些之前搖擺不定的小幫派,比如黑虎幫、烈焰堂,都主動聯繫我們,想加入武術協會,說要跟武術協會一起對抗隱世家族。」
「這件事情,我已經交給寧豐去處理了。」
他是葬神會的元老,不屬於武術協會。
這種事情,自然是要交給寧豐去辦。
陳化看著手機上的轉帳記錄,鬆了口氣。
四大家族暫時安分了下來了。
答應的賠償也已經到位。
那些搖擺不定的小幫派願意此時加入武術協會,也算是意外之喜。
看來這次重傷,雖然兇險,但也讓中原武道界看到了他的實力。
陳化點了點頭。
旋即看向床邊的寧豐,「那四千萬,一部分用來修繕體育館和受傷弟子的醫藥費,剩下的投入到武術協會的修煉資源里。」
「多購置些丹藥、兵器,讓弟子們好好提升實力,下次再遇到隱世家族的人,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是,會長!」
穆善連忙點頭,把陳化的吩咐記在心裡,又補充道,「我已經讓人去安排了,您放心,絕不會出岔子。」
唐雪漫見陳化剛醒就操心這些事,忍不住皺了皺眉。
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再動。
「行了,剛醒就別想這麼多事了。」
唐雪漫說道,「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好好養傷,若是經脈留下後遺症,以後有你後悔的!」
顧思瑤也連忙附和。
「對啊陳化,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傷!」
說著,她還故意瞪了陳化一眼,模樣帶著幾分嬌憨。
「好。」
陳化看著眾人關心的眼神,微微一笑,「聽你們的,我好好養傷。」
「行了,你們都退出去吧,接下來,沒有我的允許,你們誰都不要進來打擾,我要為陳化再梳理一次經脈。」
這時。
唐雪漫突然開口,讓所有人都出去。
她眉頭微微擰了擰,看著陳化的眼神,多了一絲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