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二長老的野心

  「二長老......我等來遲了。」

  五毒教總壇深處。

  萬蠱窟旁的密室內。

  現在是白天，卻點著燭火。

  洞壁上嵌著的人面蠱燈忽明忽暗，燈油是用百年毒蟾熬製的，泛著詭異的腥黃。

  青銅蠱爐穩穩立在密室中央，爐身雕刻著盤旋的九頭蛇紋，爐口飄出縷縷幽藍毒香，菸絲在空中扭曲纏繞。

  最終在穹頂凝成一張張似哭似笑的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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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室內眾人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交錯，平添幾分陰森。

  「都到齊了？」

  二長老枯瘦的身軀盤坐在最上方的寒玉榻上。

  榻邊鋪著一張完整的黑鱗蟒皮。

  他手上把玩著一枚巴掌大的蠱王令，令牌通體漆黑如墨，唯有表面雕刻的金蠶蠱紋路嵌著赤金。

  寒玉榻下方。

  四名身著玄色黑袍的教眾首領低著頭。

  每個人的袖角都繡著半寸長的銀線毒蠍紋。

  這是二長老心腹最顯著的標識，亦是一道催命符。

  「二長老，此事屬下還是覺得......」

  站在最左側的瘦高首領忍不住開口，說話時下意識地抬眼瞥了二長老一下，又飛快低下頭，「我們瞞著教主對陳化動手，萬一......萬一教主出關後得知此事，怕是會降罪啊。」

  站在他身旁，臉頰上橫著一道刀疤的首領立刻附和。

  「是啊二長老，教主閉關前特意召您和我們訓話，反覆交代要將陳化完好無損地帶回總壇，他體內的先天火氣是煉製新蠱王的關鍵，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我們現在直接殺了他，萬一教主追究起來，別說我們這些人，恐怕連長老您都......」

  他話未說完，就猛地打了個寒顫。

  仿佛已經感受到了教主的威壓。

  五毒教教主閉關前的威嚴至今刻在每個教眾的骨子裡。

  三年前。

  掌管藥蠱堂的七長老只因私自動用了教中珍藏的半株百年毒藤。

  就被教主親手廢去武功，扔進萬蠱窟餵了蠱蟲。

  那悽厲的慘叫在總壇的山谷里迴蕩了整整三天三夜，直至徹底消失，成為所有教眾午夜夢回的噩夢。

  「完好無損？」

  二長老突然嗤笑一聲，打破了密室內的壓抑。

  「教主想要的，從來都只是陳化體內的先天火氣，並非陳化這個人，只要火氣還在，他是死是活，有什麼區別？」

  說著。

  他緩緩起身，玄色黑袍掃過寒玉榻邊緣種植的腐心草。

  草葉瞬間如被烈火焚燒般枯萎發黑。

  密室內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幾分，四名首領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二長老走到密室中間的青銅鏡前。

  鏡面布滿了詭異的蠱紋，映出他那張略顯陰柔的臉。

  他今年不過五十。

  卻因常年修煉毒功，眼角已爬上細密的皺紋，此刻雙眼正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

  他抬手撫過鏡中眉眼，在鏡面上留下淡淡的黑痕。

  頓了頓，眼底突然翻湧出濃烈的野心，「況且......我可沒打算，把這先天火氣拱手讓給教主。」

  「什......什麼？」

  四名首領同時抬頭，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們雖早猜到二長老有野心。

  私下裡也幫他做過不少排擠異己的事。

  卻沒想到他竟敢公然與教主為敵。

  先天火氣乃是天地間至陽之物，不僅能大幅提升自身修為，更能掌控萬蠱窟中最凶戾的噬靈蠱。

  這可是教主覬覦了整整十年的東西。

  二長老這話，無疑是在向教主宣戰。

  「二長老......」

  刀疤首領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勸阻。

  可他剛對上二長老投來的冰冷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目光里沒有溫度，只有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清楚，只要他再多說一個字，就會立刻被扔進蠱爐。

  他們都是跟著二長老多年的人。

  手上早就沾了不少反對二長老的教眾的血。

  如今早已是一條船上的人。

  幾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懼，卻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只能重新垂下頭，默認了二長老的謀逆之心。

  「呵......」

  二長老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

  那笑容在鬼臉般的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

  「你們放心。」

  他轉身走回蠱爐旁，拿起一旁的玉勺。

  隨後舀了一勺紫色的化魂砂倒入爐中。

  爐內火焰瞬間暴漲三尺，幽藍的火光將他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教主前兩日服下了我親手煉製的沉眠蠱，沒有半個月時間，絕無可能醒來，等我拿到先天火氣，融合萬蠱窟的蠱王，到時候就算他出關，也奈何不了我。」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篤定。

  腦海之中，已經浮現出了自己掌控五毒教的場景。

  「影衛已經帶著牽機蠱和化血毒蒺藜出發，陳化就算有李玄風護著，也必死無疑。」

  在他看來，影衛是教中最精銳的力量。

  二十名影衛個個都是化神境以上的修為。

  更是擅長合擊之術，再加上特製的劇毒。

  對付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簡直是手到擒來。

  「你們現在就去準備準備。」

  二長老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等影衛得手後，立刻將陳化的屍體帶回來，我要親自取他的先天火氣。」

  「是，二長老！」

  四名首領連忙應聲，躬身行禮後轉身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這時，密室厚重的石門突然被人猛地撞開。

  一名身著灰袍的弟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二長......二長老！不好了！」

  那弟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抖，說話時連牙齒都在打顫，「剛......剛收到趙虎傳來的消息，您派出去的影衛......全死了！」

  「你說什麼？」

  二長老幾步衝到那弟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兩人的臉相距不過半尺，二長老的眼睛瞪得死大。

  眼球上布滿血絲，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從容淡定，「再說一遍！影衛怎麼了？」

  四名首領也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刀疤首領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不可能，影衛二十人，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還有李滄海帶隊，他怎麼說也是返虛境。」

  「就算李玄風是返虛境，也不可能讓影衛全軍覆沒！你是不是探錯消息了？還是趙虎那蠢貨謊報消息？」

  「弟子不敢欺瞞長老，此事千真萬確！」

  那弟子被勒得喘不過氣，臉漲成了紫紅色。

  「是趙虎親自派人傳的信，他帶人趕到黑風崖時，影衛已經全死了，屍體都被李玄風的人扔到了崖下的深谷里，七竅都流著黑血，像是......像是服毒自盡的！」

  「服毒自盡？」

  聞言。

  二長老猛地鬆開手，那弟子重重摔在地上。

  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又溢出一絲鮮血。

  二長老後退兩步，踉蹌著靠在青銅蠱爐上。

  爐壁的高溫燙得他後背一陣刺痛。

  影衛都是他精心培養的死士，從小就被種下牽機蠱，任務失敗便會服毒自盡，這他知道，可他想不通的是，以影衛的實力，怎麼會連陳化這種角色都搞不定就全軍覆沒了？

  「李玄風......」

  二長老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一定是這個老傢伙，壞我好事！」

  他突然轉身，眼神冰冷地看向方才那名弟子，「第二批影衛呢？他們可得手了？」

  四名首領眼睛瞪大，二長老居然還留了後手，臉上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們......」

  那弟子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塵，恭敬地回道：「第二批影衛按照您的吩咐，埋伏在黑竹林的毒霧陣中。」

  「目前還沒有消息傳來，他們嚴格遵守您的命令，正按兵不動，等待您的進一步指示。」

  聽到這。

  二長老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眼神也重新變得陰狠起來。

  黑竹林的毒霧陣是他花了三年時間親手布置的。

  陣中不僅有能麻痹神經、侵蝕真氣的腐心霧。

  還有無數浸過化骨水的竹箭和觸髮式的陷阱。

  就算陳化真有通天本領，進了毒霧陣也插翅難飛。

  「傳我的命令！」

  二長老眯著眼道，「讓第二批影衛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陳化！絕對不能讓他活著踏入總壇半步！」

  「是！」

  那弟子連忙應聲，轉身就往外跑，連關門都顧不上。

  密室內又恢復了死寂。

  只有蠱爐中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刀疤首領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小心翼翼地說道，「二長老，要不要再派些人手過去？」

  「陳化能殺了第一批影衛，實力恐怕遠超我們的預料，第二批影衛只有二十人，萬一......」

  「不必。」

  二長老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重新坐回寒玉榻上。

  「毒霧陣加上二十名影衛，足夠了，那陣中的腐心霧能讓返虛境的高手都束手無策，再加上影衛的合擊之術，就算有李玄風護著他，也必死無疑。」

  「如果這樣還殺不了他，那我會親自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