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返虛境門檻!
「嗯?」
顧思瑤順著陳化的視線望去。
目光在房間裡逡巡,最終定格在中間那張梨花木八仙桌的桌腿內側。
窗外,月光透過雕花木窗的縫隙灑進來。
借著這微弱的光線,她隱約瞥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件,正牢牢貼在木紋的凹陷處。
「這是......」
那顏色與深褐色的木面幾乎融為一體。
邊緣與木紋的走向完美契合,若不是陳化的目光刻意引導,任誰路過都只會把它當成一塊天然的木結,或是經年累月積下的污垢。
她心中驟然一緊,腳步放輕,悄無聲息地繞到桌旁。
蹲下身,此刻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小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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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細看,發現這物件呈扁圓形,比一枚銅錢還要輕薄。
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如鏡,表面分布著三個針尖大小的孔洞,排列成一個微小的三角形,不湊近到半尺之內根本無法察覺。
底部粘著一層透明的膠狀物,緊緊吸附在木頭上,膠層邊緣已經有些泛黃,顯然已經安置在這裡有段時日了。
「這東西是竊......聽......器?」
顧思瑤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想要觸碰。
手指距離物件還有半寸時,卻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按住了手腕。
她猛地回頭,看見陳化朝她搖了搖頭。
顧思瑤瞬間反應過來,她飛快地掃視了一眼門窗。
確認都已關嚴後,才傾身湊到陳化耳邊。
壓低聲音,「真是竊聽器?怎麼可能!五毒教這種連電燈都很少用,晚上全靠油燈照明的地方,竟然會有這種高科技玩意兒!」
在她的認知里,五毒教弟子世代居住在這深山之中。
行事風格比百年古松還要保守,他們依賴蠱毒與世代相傳的武學,始終不願意接受外面科技的發展。
像越野車這種代步工具,已經是他們能承受的最大極限了。
更別說這種需要精密的竊聽器。
這東西的出現,徹底顛覆了她對五毒教的固有認知,讓她背脊泛起一陣寒意。
陳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在竊聽器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隨後又掃過房間的門窗與樑柱。
木門是厚重的實木所制,邊緣還嵌著青銅鉚釘,窗戶上糊著厚實的窗紙,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樑柱皆是百年硬木,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異常的孔洞。
隨後,他抬起手,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
「篤...篤...篤...」
幾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腦子飛快轉動,思索起來。
「藍鳳凰沒有安裝竊聽器的理由,李玄風,命都在我手上,他也不敢這麼做。」
那麼......安置竊聽器的人會是誰?
莫非,是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假死教主?
他既然能策劃出假死這樣的戲碼,必然藏有後手。
亦或是另有第三方勢力滲透進了五毒教?
一個個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原本就錯綜複雜的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丫的,這小東西看著挺唬人,我來搞定它!」
躺在床上的楊必書被兩人的反常動靜吸引。
他原本慵懶地枕著手臂,此刻一骨碌爬起來。
他趿拉著鞋子湊到桌邊,彎腰看了一眼那竊聽器,眉頭微微挑了挑,隨即眼睛一亮。
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瞧好了!」
說著。
他直接轉身,抓起桌上半杯沒喝完的茶水,緊接著手腕一揚,帶著幾分炫耀的姿態,猛地將水朝著竊聽器潑了過去。
水花精準地濺在竊聽器上,黑色的外殼瞬間被浸濕,泛起一層水光。
「搞定!」
楊必書拍了拍手,得意地揚起下巴。
眉毛挑得老高,嘴角也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跟你說,這高科技玩意兒都嬌貴得很,金貴著呢,最怕的就是水。」
「老子這一下保准給它整聾了!」
說著他還伸腳踢了踢桌腿,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
就連眼角的皺紋里都透著得意。
「啪!」
「你是不是傻!」
顧思瑤氣得差點跳起來,抬手就朝著楊必書的胳膊狠狠打去。
力道之大,直接把楊必書給打懵了。
「你這麼做,不就等於明明白白告訴對方我們發現了竊聽器嗎?這跟在人家門口掛個『我知道你來了』的牌子有什麼區別!」
「他們要是狗急跳牆,趁著夜色直接對我們動手怎麼辦?陳化還在養傷,你這傢伙做事之前能不能動點腦子!」
她剛剛那一下力道屬實不小。
打得楊必書哎喲一聲慘叫,連忙抱著腦袋往後躲。
「哎喲......你......你怎麼下手這麼重!」
顧思瑤不依不饒,踩著碎步追了上去。
一邊追一邊數落:「平時看著挺機靈,關鍵時候淨添亂!你脖子上頂的那玩意兒要是不用了,就嘎哈快點擰下來當夜壺!」
「我哪會想這麼多!」
楊必書抱著腦袋在床底與桌子間鑽來鑽去,灰頭土臉的。
此刻臉上滿是無辜,「我這不也是為了大家好嘛,總不能讓這玩意兒一直擱這兒偷聽吧?萬一我們說的話被傳出去,那麻煩不是更大?」
他一邊躲,一邊還不忘反駁,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再說了,咱們有陳化在,就算那些藏頭露尾的傢伙來了,也肯定不是對手,怕什麼!」
「你還敢嘴硬!」
顧思瑤見他頂嘴,頓時更氣了,擼起袖子就追過去,「你給我站住!看我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瞧瞧!」
「傻子才站在那不動給你打!」
兩人一個追一個躲,鬧得房間裡雞飛狗跳。
楊必書的慘叫聲,顧思瑤的怒罵聲。
倒是打破了之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氣氛。
陳化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打鬧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手指卻依舊在桌面輕輕敲擊。
心中思緒並未因此而停下。
幕後之人安置竊聽器,目的究竟是什麼?
是為了監聽他們關於假屍體的談話,確認教主假死的秘密是否暴露?
還是......想打探崑崙墟地圖的下落?
「如果對方的目的,只是崑崙墟地圖殘片的話,那麼早就對二長老動手了,何必等我來了之後,才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陳虎眉頭深鎖,思索著這一切。
一時半會兒想不通。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失去作用的竊聽器上。
如果對方發現竊聽器失效,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是會提前暴露身份,直接採取行動。
還是會改變計劃,潛伏得更深?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像一團亂麻。
卻又隱隱有一根主線在牽引,讓他愈發覺得這場陰謀深不可測。
「行了,別鬧了。」
陳化一開口,瞬間壓下了房間裡的喧鬧。
顧思瑤和楊必書同時停下動作,楊必書抱著腦袋從床底探出頭,頭髮上還沾著一根棉絮,樣子狼狽又滑稽。
「哼!你這傢伙,給我等著!下次再收拾你!」
顧思瑤則氣鼓鼓地叉著腰,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丫的......」
楊必書模樣狼狽,不敢頂嘴。
陳化指了指桌上的竊聽器,此時那東西還在滴水。
「現在追究誰對誰錯已經沒用了,對方既然敢在我們房間放竊聽器,就應該做好了被發現的準備,甚至可能早就預料到我們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們與其擔心他們狗急跳牆,不如主動出擊,將計就計,看看他們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他頓了頓,看著二人說道,「而且,這竊聽器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它告訴我們三個信息:第一,幕後之人就在五毒教總壇內。」
「第二,對方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第三,他們的目標很可能與崑崙墟有關。」
顧思瑤聞言,臉色漸漸平靜下來。
她走到桌邊,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竊聽器上的水珠,若有所思地說道:「你懷疑,對方很可能是五毒教教內的人?或者是與教內高層有勾結的勢力?」
「畢竟能自由出入我們的房間,還不被巡邏弟子發現,絕非外人能做到。」
「也只有這種解釋,才說得通。」
陳化點了點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關節發出噼啪的輕響。
經過之前的調息,他體內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先天火氣在經脈中運轉愈發順暢,原本有些滯澀的感覺消失無蹤。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一股帶著草木清香的夜風灌了進來,讓他精神一振。
「目前來說,我們算是安全的,若是對方想直接殺了我們,便不會多此一舉,在我們房間裝一個竊聽器。」
說罷,他重新走回桌邊。
「辛苦你們幫我護法,我需要點時間調理自身經脈。」
他沒有過多廢話,伸手拉過來一張椅子,盤膝坐了上去。
閉上眼睛,立即開始調整自身的狀態。
隨著他心神沉入體內,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凝滯起來。
一股淡淡的熱浪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將房間裡的涼意驅散了不少。
油燈的火苗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微微搖曳了幾下,隨後穩定下來。
起初,他的呼吸還帶著些許滯澀。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牽動胸口的傷勢,但很快就變得悠長而平穩,不急不緩。
體內的先天火氣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暴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噓......」
楊必書和顧思瑤見狀。
也顧不上再為剛才的事情爭執,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顧思瑤壓低聲音,對著楊必書做了個噓的手勢。
又抬手指了指門口,示意兩人去門口守著。
這種關鍵時候,絕對不能讓人打擾陳化。
「嗯嗯......」
楊必書連忙點頭,臉上的嬉皮笑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嚴肅。
他躡手躡腳地跟著顧思瑤走到門口,輕輕搬了兩張凳子坐下。
目光警惕地盯著走廊的動靜,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走廊里偶爾傳來巡邏弟子的腳步聲,每一次聲響都讓兩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腳步聲遠去,才悄悄鬆一口氣。
此時的陳化,已經完全沉浸在修煉之中。
外界的一切動靜都被他隔絕在感知之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真氣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
如果說,他原本的真氣如同涓涓小溪般的氣流,那麼,他現在的真氣,在先天火氣的滋養下,已經漸漸匯聚成了奔騰的河流,在經脈中呼嘯而過。
先天火氣在丹田內盤旋凝聚,形成了一個鴿子蛋大小的火團。
火團越轉越快,散發出的熱量也越來越高。
「總算是觸摸到返虛境的門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