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你不配，回去叫陳化來！【五章合三】
「17號，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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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的漢子，或者說，曾經的漢子。
收到指令後，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
頭顱低垂，姿態卑微。
「很好。」
研究員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平板上勾選了一個選項，「編號17，血傀改造成功，戰鬥力評級A，轉入待命區。」
「準備進行下一階段測試，疼痛耐受度和戰鬥本能評估。」
「明白。」
隨即，年長的研究員在控制台上快速輸入指令。
籠子的底部突然打開，漢子墜入下方的傳送帶，被運往更深層的測試區。
整個過程不過三分鐘。
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樣被改造成了沒有思想的殺戮工具。
隔壁的五號籠子裡，一個年輕女子目睹了全過程。
她叫徐婉兒，二十五歲，原本是京都振興武館的弟子。
鵝蛋臉，柳葉眉，長得清秀可人，雖然此刻臉色蒼白，頭髮凌亂，衣衫襤褸，但依然能看出原本是個漂亮姑娘。
她是大宗師大成修為，在年輕一輩中算是天賦不錯的。
「不要啊......」
三天前，她晚上九點回家。
武館離她租住的公寓不遠，步行只要十五分鐘。
那是一條熟悉的小巷，她每天都要走兩遍，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但那天晚上，巷子裡的路燈壞了。
黑暗中，她聞到一股甜膩的香氣，像是茉莉花香，但又有點不一樣。
她心裡警惕，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經晚了。
只覺得後頸一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然後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就已經被關在了這個地獄般的地方。
這三天裡，她親眼見證了十幾個武者被活活折磨致死。
有的人因為排異反應太強，身體直接爆開，血肉濺滿了整個籠子。
有的人，在轉化過程中神經系統崩潰，直接變成了一個只會流口水的白痴，還有的人就像剛才那個漢子一樣，被改造成沒有思想的怪物。
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見自己也被按在實驗台上，針管刺入脖頸，暗紅色的液體注入體內。然後她就失去了自我，變成了只會殺戮的怪物。
「不......我不要變成那樣......」
徐婉兒蜷縮在籠子角落，雙手緊緊抱住膝蓋。
眼淚無聲地流淌，在髒兮兮的臉上衝出兩道淚痕。
「婉兒師姐......」
這時。
旁邊籠子裡傳來微弱的聲音。
「師弟？」
徐婉兒猛地抬頭，連忙爬過去，隔著欄杆抓住那隻伸過來的手。
那是她師弟周明的手，原本修長有力，現在卻瘦得皮包骨頭，皮膚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周明才二十二歲，是武館裡最有天賦的弟子。
師父常說，這孩子二十五歲前必入天罡，前途不可限量。
但現在，他躺在隔壁籠子裡，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眼睛更是半睜半閉，眼神渙散。
此時他左臂上插著一根輸液管，鮮紅的液體正一滴一滴注入他的血管。
那是血神劑的前置藥劑，用來測試身體耐受度，為正式轉化做準備。
「小明，你感覺怎麼樣？」
徐婉兒用力握住他的手，聲音緊張顫抖。
「師姐，冷......我好冷......」
周明身體在不斷顫抖，「師姐，我......我感覺身體裡好像有蟲子在爬......它們在啃我的骨頭......」
「從裡面往外不斷啃......」
說著話，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目光沒有焦點，只是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呼吸短促微弱，隨時都有可能斷氣。
「堅持住！小明，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徐婉兒用力搖晃著他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師父一定會來救我們的，武術協會的人一定會找到這裡！」
「他們不會放棄我們的！我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著出去！」
「救......救......」
周明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身體卻是突然之間劇烈痙攣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脖子向後彎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雙眼瞬間變成了赤紅色，眼白被血絲覆蓋，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小明！小明你怎麼了？！」
見狀，徐婉兒頓時慌了。
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師弟的變化。
周明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鼓起一個個腫塊，指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黑。
「第23號實驗體，排異反應開始。」
這時。
研究員冷漠的聲音透過揚聲器響起，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
「肌肉痙攣等級：中度，神經系統異常放電，腦電波顯示θ波和δ波混合出現，理智喪失度百分之七十五，建議立即進行血傀轉化，避免實驗體自毀。」
「批准轉化。」
年長的研究員點了點頭，手指移向控制台上的紅色按鈕。
「不......不要！！！」
徐婉兒發出絕望的尖叫，她用盡全身力氣撞擊著欄杆。
「求求你們......放過他吧......他還那麼年輕......求求你們......」
她跪在地上，對著玻璃外的研究員磕頭。
淚水混合著鮮血流淌，在她臉上形成悽慘的圖案。
然而，那些研究員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年輕的研究員按下紅色按鈕，機械臂再次降下。
「編號23，血神劑注入開始，劑量：標準濃度百分之一百，監控生命體徵。」
下一秒。
針管刺入周明的脖頸，暗紅色液體緩緩注入。
周明的身體劇烈顫抖，他張大嘴，想發出慘叫，但卻根本叫不出來，眼睛瞪大到極限，裡面倒映出徐婉兒絕望的臉。
五秒鐘後，顫抖停止了。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如同提線木偶。
赤紅的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和剛才的漢子一樣，眼神裡面再也沒有了任何屬於『人』的神采，只剩下冰冷的殺戮本能。
皮膚表面的血色紋路已經完全成型，一隻展開翅膀的烏鴉，和他心臟位置的圖案一模一樣。
「編號23，血傀改造成功。」
研究員在平板上打勾，語氣平淡無比，「戰鬥力評級B+，轉入待命區，準備進行戰鬥本能測試。」
隨後，籠子底部打開，周明墜入傳送帶，消失在地下更深處。
「師弟......」徐婉兒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
她看著師弟消失的地方，看著空蕩蕩的隔壁籠子。
看著周圍籠子裡那些或痛苦掙扎，或已經完成轉化的武者，看著這個如同地獄般的實驗室。
希望，正在一點點熄滅。
「難道......真就沒辦法了麼......」
她沒有哭。
因為眼淚已經流幹了。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雙手緊緊握拳。
「該死的櫻島人，如果我能活著出去......」
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很低。
「如果我能活著出去......我一定要把你們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
晚上八點，滄海工廠外三公里。
五輛銀灰色的麵包車隱藏在樹林深處，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從外面完全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車身做了偽裝，覆蓋著迷彩色的帆布，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不走近根本發現不了。
武術協會的二十名精銳弟子分散在車輛周圍。
三人一組，呈扇形警戒。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外手裡握著強光手電和對講機，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寧豐和趙北武坐在最中間的麵包車裡，車門敞開，方便隨時下車。
「已經過去四個小時了，會長那邊還沒有消息。」
趙北武又看了眼手錶，錶盤上的螢光指針指向八點零五分。
「老寧，你說會長會不會遇到什麼麻煩？葬神會那邊......雖然會長實力強，但櫻島人陰險狡詐，萬一......」
「別瞎猜。」
寧豐打斷他的話，但眉頭同樣緊鎖。
「會長做事向來周密，既然讓我們在這裡等，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不要輕舉妄動。」
「擅自行動只會打亂會長的部署，到時候不僅救不了人，還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話雖如此，可他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工廠那邊太安靜了。
按照常理，這種地下黑市的窩點，外圍至少應該有放哨的人。
可他們在這裡潛伏了四個小時，用望遠鏡觀察了無數次，用熱成像儀掃描了每一個角落，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這反常的平靜，反而讓人心生警惕。
而且，他們這次行動很倉促。
早上發現禁藥問題，中午查出滄海工廠的線索，下午就集結人手趕過來了。
沒有詳細的計劃，沒有足夠的情報，甚至連工廠內部的結構圖都沒有。
這完全不符合寧豐一貫謹慎的風格。
但沒辦法，時間不等人。
每多拖延一分鐘，就可能有多一個武者服用禁藥，可能有多一個武者被綁架去做實驗。
作為武術協會的副會長，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胞受苦而無所作為。
「副會長，趙長老，有情況！」
突然，對講機里傳來前方哨位弟子急促的聲音。
「工廠方向出現十一個人影，正在朝我們這邊快速移動！速度很快，至少是天罡境！還有一人極有可能是化神境，距離大約五百米，預計三十秒後接觸！」
「什麼？！」
寧豐和趙北武同時一驚，心臟猛地揪緊。
兩人立刻抓起旁邊的望遠鏡，推開車門跳下車，躲在一棵大樹後看向工廠方向。
月光下，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樹林間穿梭。
他們的速度極快，動作輕盈。
腳尖在樹幹上輕輕一點就能躍出十幾米，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顯然都是輕功高手。
為首的是個穿著深紫色和服的中年男子。
他身後跟著十名黑衣武士，每個人都蒙著面，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行動間配合默契，呈箭頭陣型，將和服男子護在中間。
「不好，是佐藤一郎！」
寧豐臉色大變，他見過佐藤一郎的照片，櫻花料理店的老闆，表面上是正經商人，實際上是櫻島暗影組在京都的負責人之一。
「他親自帶人出來了！看來我們被發現了！」
「不對勁！」
趙北武也反應過來，立刻對著對講機吼道，「所有人注意！敵襲！」
二十名弟子瞬間集結，刀劍出鞘，在樹林中擺出防禦陣型。
背靠背圍成一個圓圈，面朝外，雖然緊張，但沒有一人退縮。
三十秒後，佐藤一郎帶人在二十米外停下。
十一名櫻島武士呈扇形散開，將武術協會的二十人半包圍。
佐藤一郎站在最前方，雙手負在身後，神色從容，仿佛不是來殺人，而是來散步的。
「呵呵......」
他打量著眼前的武術協會眾人，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寧豐身上，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二十隻螻蟻，也敢來窺探我櫻島的據點？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們幾個廢物，還不配我提起興趣，回去，叫陳化親自來。」
他說話動用了真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佐藤一郎！」
寧豐上前一步，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厲聲喝道，「你們櫻島人在京都售賣禁藥，綁架武者做活體實驗，已經觸犯了武道界的底線！」
「現在束手就擒，跟我們回協會接受調查，或許還能留個全屍！如果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也用了真氣，試圖在氣勢上壓過對方。
「哈哈哈哈！」
佐藤一郎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留個全屍？格殺勿論？就憑你們這些廢物？」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後重新落在寧豐身上。
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我說了，想殺我，你們還沒這個本事，還是回去，叫陳化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