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臭小子，別說話
「你在這兒盯著，他的傷就能好得快一點？」
「唐小姐......」
穆善站在門口，張了張嘴。
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他知道唐雪漫說得。
此刻他守在這裡確實於事無補。
反而可能因為疲憊而影響判斷力。
少主醒來後，必然需要他們以最佳狀態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是，那少主，就拜託唐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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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善再次躬身，聲音裡帶著疲憊。
顯然，折騰了這麼久，他也累了。
「穆......」
黃珍還想說什麼，卻被穆善用眼神制止了。
她咬了咬嘴唇，深深看了竹榻上昏迷的陳化一眼，然後跟著穆善退了出去。
唐雪漫走到門邊，輕輕將門閂扣上。
轉過身，重新走回竹榻邊，目光落在陳化蒼白的臉上。
此時陳化眉頭微微蹙著。
即使在昏迷中，也似乎在承受著某種痛苦。
「這個臭小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照顧好自己。」
唐雪漫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旋即在竹榻邊坐下，伸出右手。
掌心緩緩貼在陳化的丹田位置。
隔著衣物，她仍舊能感受到此時陳化身體的溫度。
比常人要低上不少，明顯是失血過多和真氣枯竭的表現。
「試試吧。」
唐雪漫閉上眼睛，一股溫潤的真氣從她掌心緩緩流出。
如同涓涓細流般注入陳化體內。
她要徹底弄清楚陳化體內的情況，才能制定最合適的治療方案。
真氣沿著陳化的經脈緩緩遊走。
首先經過的是任脈。
「嗯？」
唐雪漫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任脈是人體最重要的經脈之一。
此刻陳化的人脈情況極其糟糕，到處是斷裂和淤堵。
尤其是在膻中穴附近，經脈幾乎完全斷開。
只剩下幾縷細微的真氣絲勉強連接著。
「膻中穴受損竟如此嚴重......」
唐雪漫心中暗驚。
膻中穴是氣海所在，是武者真氣匯聚的中樞。
此處受損，意味著陳化的真氣運轉系統遭到了根本性破壞。
她的真氣繼續向下，進入丹田。
這裡的情況更是糟糕到了極點。
原本應該充盈著熾熱先天火氣的丹田，此刻空蕩蕩的。
只在最深處，有一點微弱的火星在搖曳。
那無疑是陳化最後的生命之火，也是他武道根基的最後餘燼。
「情況，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糟糕。」
好在，那顆九轉續脈丹的藥力正在緩慢發揮作用。
藥力在斷裂的經脈處一點點銜接，加固。
但這過程極其緩慢，以這樣的速度，想要完全修復陳化的經脈，至少需要三個月。
而且，這還只是經脈的修復。
更嚴重的是生命本源的損耗。
唐雪漫的真氣繼續深入，探向陳化的心脈。
「希望不會糟糕到那種地步。」
唐雪漫此刻眉頭不知不覺已經皺緊。
心臟是生命之源，也是武者『心火』所在。
陳化強行使用禁術，燃燒的不僅是真氣，更是生命本源。
那是比真氣更根本的東西。
可當她感知到心脈狀況時，臉色頓時變得凝重了。
陳化的心脈表面看似乎完好，但其深處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感』。
不是物理損傷。
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被抽走了。
「這小子......」
唐雪漫睜開眼睛，看著陳化沉睡的臉，眼中滿是心疼，「為了救人，連命都不要了嗎？」
她很了解陳化的性格。
看似冷靜理智，實則重情重義到近乎固執。
一旦認定了要保護的人，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一點，和師姐冰心柔如出一轍。
「師姐啊師姐，你教出來的好徒弟。」
唐雪漫輕聲嘆息自語。
隨即從懷中取出另一個玉瓶。
這個玉瓶比之前那個更小，材質也更溫潤。
瓶身呈乳白色，通體隱隱透著玉質的光澤。
拔開瓶塞後，一股清冽如雪山融水的氣息飄散出來。
「我辛辛苦苦攢的這點東西，一天之內全被你這臭小子給嚯嚯了。」
唐雪漫沒好氣地在陳化手臂上掐了一下。
當然，陳化現在畢竟是個傷者，她並沒有太用力。
那小玉瓶之中只有三滴液體。
淡藍色，是傳說中的玄冰玉髓，是她當年在崑崙雪山深處閉關時，從千年玄冰中採集的精華。
每一滴都蘊含著純粹的生命能量，是修復生命本源的聖物。
這東西說起來相當玄妙。
武道界尋常之人，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觸得到。
唐雪漫沒有猶豫，將三滴玄冰玉髓全部倒出，滴入陳化口中。
玉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卻溫潤的能量，迅速融入陳化體內。
這股能量不像九轉續脈丹那樣修復經脈。
而是直接滲入陳化的生命本源。
唐雪漫清晰感覺到。
陳化心脈深處的那種『空洞感』開始緩慢填充。
儘管速度極慢，慢到幾乎無法察覺，但確實有在好轉的跡象。
「這樣應該夠了。」
唐雪漫收回手，重新搭上陳化的腕脈。
「嗯。」
此時陳化的脈象比已經之前平穩了許多。
雖然還是很虛弱，但至少不再有生命危險。
「九轉續脈丹修復經脈，玄冰玉髓滋養生命本源，臭小子，恐怕放眼整個武道界，都沒人比你更奢侈了。」
唐雪漫看著陳化的臉龐自言自語。
在外人面前，她表情都是冷冰冰的。
只有在陳化面前，她才會展現出如此溫柔的一面。
兩種藥物雙管齊下，陳化的傷勢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唐雪漫站起身，走到窗邊。
她伸了個懶腰，曼妙曲線展露無遺。
只可惜，無人能有這份福氣，能夠一飽眼福。
唯一有這種眼福的陳化，此時還處於昏迷之中。
兩個小時後。
「嘶......」
疼痛。
這是陳化恢復意識時最先感受到的東西。
全身上下，從頭頂到腳趾，每一寸都在痛。
他試著睜開眼睛。
可此時眼皮沉重無比，根本就抬不起來。
想動動手指。
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只有痛感是最真實的。
還有......一股清涼的氣息。
那氣息很淡，但異常清晰。
就好像是......師叔身上的味道。
「師叔？」
陳化的意識逐漸從混沌中掙脫出來。
記憶如同破碎的鏡片，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鬼忍部隊圍攻，爆炸，陳青他們三個拼死相救，最後從倉庫逃出，然後......
然後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還活著？」
腦子裡生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隨後，陳化集中全部意志，對抗身體產來的劇痛，還有那沉重的疲憊，試圖強行睜開眼睛。
一次。
兩次。
第三次嘗試時，他才勉強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視線很模糊，他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起來。
隨後，映入眼帘的。
是一個木質的屋頂。
「這裡......是哪？」
陳化心中冒出一個疑問。
「醒了？」
這時。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他旁邊響起。
聽到聲音，陳化極其艱難地轉過頭。
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唐雪漫坐在竹榻邊的木凳上，手裡拿著一卷醫書，正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淡然如水。
但陳化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藏著一份對自己的關切。
「師......叔......」
陳化開口，聲音嘶啞無比，而且含糊不清。
「臭小子，別說話。」
唐雪漫放下醫書，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
她走回竹榻邊，小心地扶起陳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臂彎里。
這個動作多少有些曖昧。
唐雪漫身上淡淡的藥香，和女性特有的柔軟氣息讓陳化鼻子不由得一癢。
但他現在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唐雪漫擺布。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唐雪漫將杯子遞到陳化唇邊，陳化本能地喝下。
清水流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陣舒爽。
直到一杯水喝完，他才覺得喉嚨舒服了些。
「哼，你這個臭小子，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唐雪漫重新讓他躺下，然後很自然地伸手搭上他的腕脈。
幾秒後，她收回了手。
「命是保住了。」
唐雪漫緩緩說道，「但接下來一個月，你最好安分一點，經脈斷了七處，我用了九轉續脈丹才勉強接上，你知道這東西有多珍貴，可別浪費了。」
「最關鍵的是，你體內真氣枯竭，丹田空虛，需要慢慢溫養，外傷十七處，你小子現在還能活著，已經算是命大了！」
她頓了頓，凝視著陳化，臉色有些不悅。
「還有，你強行使用了『蓮花印』、『點星指』和空間禁錮，燃燒了生命本源，這個損傷是永久性的，無法完全恢復。」
「你的武道之路，可能會因此受阻。」
陳化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他知道師叔說的是事實。
昨夜那一戰，他確實是在拼命。
面對十二鬼忍的圍攻，他沒有選擇。
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不止是為了救人。
如果不拼，他自己也會死在對方手中。
「師叔，穆老他們......」
陳化有氣無力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