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躺下
「嗯。」
寧豐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你說得對,就算會長真的......我們也要守住他留下的東西。」
武術協會總部,會議室,氣氛凝重。
長桌兩側坐著十幾個人,都是武術協會的高層。
各分會的會長、長老、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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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焦慮,擔憂,有的甚至帶著恐慌。
「已經十二個小時了,會長的消息呢?」
一個中年男子拍桌而起,他是東城分會的會長,脾氣火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這樣算什麼?」
「老劉,冷靜點。」
坐在主位旁的一個白髮老者沉聲說道。
他是武術協會的另一名副會長江海,也是會裡資歷最老的前輩之一,「老寧和老趙已經傳回消息,會長在處理緊急事務,暫時無法露面。」
「緊急事務?什麼緊急事務比武術協會的穩定更重要?」
另一個女子冷聲說道。
她是南城分會的會長林雨,平時就以言辭犀利著稱,「昨夜滄海廢工廠的大爆炸,整個京都都震動了。」
「現在外面都在傳,說是會長帶人端了暗影組的據點,如果這是真的,那暗影組會善罷甘休嗎?他們必定會報復!」
「而我們連會長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應對?」
「林會長說得對。」
一個瘦高的男子附和道。
此人是西城分會的會長吳峰,向來謹慎,「我們現在是群龍無首,外面都在盯著咱們武術協會,如果會長真的出了事......」
說到這,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陳化真的死了,武術協會就完了。
范慶死後。
整個武術協會都是靠著陳化的實力和威望,才能鎮住各方勢力,讓京都武道界保持表面的平
一旦陳化不在了,那些被壓制的勢力就會立刻反撲。
武術協會也將會成為眾矢之的。
「各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團結。」
江海沉聲說道,「不管會長在哪裡,不管他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不能自亂陣腳,武術協會是百年基業,我們不能讓它垮在我們手裡。」
「團結?怎麼團結?」
劉會長冷笑道,「沒有會長坐鎮,我們就是一盤散沙。」
「造神會,暗影組,還有那些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的家族......哪一個我們都對付不了,不是我說話難聽,沒有會長,我們這些人,算個啥?」
這番話一出來。
會議室瞬間便陷入了沉默。
每個人都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
會長現在到底在哪裡?
沒有人知道答案。
他們只知道,現在的武術協會,在京都的地位岌岌可危。
因為武術協會現在,連一個掌舵的人都沒有。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必須要先想辦法找到會長!」
「對,找到會長!」
「......」
雪漫居,主屋。
陳化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午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藥味,還混合著某種清淡的粥香。
他睜開眼睛,發現唐雪漫不在屋裡。
竹榻邊放著一個木凳,凳子上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旁邊放著一個小碟,裡面是幾樣清淡的小菜。
「師叔考慮的真周到,知道我餓了。」
陳化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身體依然虛弱。
他嘗試運轉真氣,可發現丹田還是空空如也。
「嘶......」
剛試了一下,經脈處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讓他不得不放棄嘗試。
「別亂動。」
這時,門被推開,唐雪漫端著一個藥碗走進來。
「臭小子,你現在虛得很,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隨即,她走到竹榻邊,將藥碗放在一旁,然後扶起陳化,讓他靠坐在床頭。
「我自己來吧師叔......」陳化低聲說道。
「你自己來?」
唐雪漫挑眉,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現在連個碗都端不穩。」
說著,她端起粥碗。
然後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陳化嘴邊。
動作十分自然,沒有一絲違和。
但陳化能感覺到,唐雪漫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似乎......是因為難為情?
「麻煩師叔了......」
陳化張嘴,吞下那勺粥。
「師叔,現在外面......怎麼樣了?」
陳化一邊吃一邊問道。
「外面?」
唐雪漫又舀了一勺粥,「亂成一鍋粥了,官方在調查爆炸原因,武道界在打探你的下落,暗影組的餘孽在準備報復,造神會的李博山在找你,武術協會群龍無首......」
她每說一句,陳化的眉頭就皺緊一分。
「武術協會現在誰在主持大局?」
陳化皺了皺眉,忍不住問道。
「寧豐和趙北武在醫院養傷,其他人......」
唐雪漫頓了頓,「群龍無首,人心惶惶。」
聽到這,陳化沉默了片刻。
「師叔,我得回去。」
陳化思索了下。
當下這種情況,他必須要露個面了。
否則的話,武術協會人心不穩,遲早會散。
到那時,很可能會被其他勢力趁機而入,他好不容易重新把武術協會扶上正軌,絕不能就這樣走向破滅。
「回去?」
唐雪漫放下粥碗,認真地看著他,「你現在這個樣子,回去能做什麼?坐著輪椅主持大局?」
「但我躲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陳化咬牙說道。
唐雪漫看著他,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唐雪漫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權衡利弊,「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別說主持大局,連走出這個院子都困難。」
「強行回去,只會讓局勢更亂,一個重傷的會長,比一個失蹤的會長更讓人絕望。」
聞言,陳化沉默了。
他知道師叔說得對。
他現在回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敵人會知道他重傷的消息,說不定還會趁機發動攻擊。
「臭小子,這段時間你給我在這乖乖待著,哪裡也別去,聽清楚了沒有?」
唐雪漫盯著陳化,語氣有些嚴肅。
「我知道了,師叔。」
事到如今,陳化也沒有了辦法,只能點點頭答應下來,「這段時間,就麻煩師叔了。」
「這還差不多。」
唐雪漫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但很快就被她斂去,重新換上那副清冷的面具。
她重新端起那碗粥,舀起一勺,餵給陳化。
現在陳化也認命了。
他這幅樣子,手無縛雞之力。
出去以後確實也幫不上什麼忙,與其出去被人盯上,還不如安安心心養傷。
一碗粥很快吃完。
唐雪漫將空碗放在一旁的木凳上。
隨後又端起旁邊那個深褐色的藥碗。
藥汁顏色深黑,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苦味。
陳化能聞出來,那是數十種草藥混合熬製後特有的氣息。
「這是『續脈湯』,配合九轉續脈丹的藥力,能加快經脈修復的速度。」
唐雪漫一邊說,一邊將藥碗穩穩遞到陳化唇邊,碗沿輕輕觸碰他的下唇,「藥性很烈,味道也很苦,忍著點。」
「好。」
陳化沒有猶豫。
或者說,他此刻根本沒有猶豫的機會......
他硬著頭皮仰起頭,張開嘴,將那碗黑褐色的藥汁一飲而盡。
「唔......」
苦味瞬間在口腔中炸開,然後順著喉嚨一路燒灼下去。
他眉頭皺了皺,強忍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喉間發出沉悶的吞咽聲。
這藥的味道,屬實是他喝過最沖的。
唐雪漫靜靜看著他喝完藥,「臭小子,多大人了,還和個小孩子一樣,你好歹也是武術協會的會長。」
嘴上這麼說著。
但還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
打開,裡面裝著幾顆晶瑩剔透的蜜餞。
她拈起一顆,遞到陳化嘴邊:「吃這個,壓壓苦。」
「張嘴。」
「師叔......」
陳化不由一愣,目光在那顆蜜餞上停留了片刻。
他又抬眼看了看唐雪漫,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師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在他的記憶中,唐雪漫總是那個清冷孤傲,不食人間煙火存在。
從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不過,他沒有多想。
因為此刻虛弱的身體根本不允許他想太多。
他微微張開嘴,含住了那顆蜜餞。
甜味瞬間在口中化開,像迅速沖淡了殘留的苦澀。
「躺下吧。」
唐雪漫收起空碗和錦囊,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我給你梳理經脈。」
「好......麻煩師叔了。」
陳化立刻聽話躺下,後腦勺枕在枕頭上。
他現在實在是太疲憊了。
一躺下,困意瞬間就來襲了。
「現在知道和我客氣了?臭小子。」
唐雪漫坐在竹榻邊,隨即從旁邊拿過一個深藍色的布包。
緊接著將布包展開,平鋪在榻邊。
裡面整齊地排列著一排銀針。
長針,短針,毫針,粗細不一。
「你的經脈現在十分脆弱。」
唐雪漫一邊說,一邊用食指和中指拈起一根三寸長的毫針,「斷裂處雖然用九轉續脈丹暫時接續,但真氣運轉仍然不暢,淤堵之處太多。」
「我需要像上次一樣,用針灸之術,引導真氣流動,逐步打通這些淤堵。」
說著,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解開陳化上衣的扣子。
她的動作非常自然。
流暢得就像醫者對待普通病人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猶豫。
可當她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陳化胸膛的皮膚時。
兩人都情不自禁地顫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