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內奸
王副部長能感覺得出來。
秦主任這番話已經贏得了大多數人的認同。
現在，基本沒有一個人願意支持他。
「可是秦主任......」
可儘管如此，他還是不願意放棄，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如果陳化真的有問題，我們這樣縱容他，豈不是養虎為患？」
「萬一他傷好之後，做出更危險的事來......」
「所以雷昊的任務很重要。」
秦主任轉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動作從容不迫，「找到陳化，評估他的狀態，了解他的意圖。」
「倘若他真的有問題，雷昊會處理，我了解雷昊，他不會手軟，但他若是沒有問題......」
秦主任頓了頓，目光再一次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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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安全部門，就應該成為他的後盾，而不是他的敵人，畢竟，我們需要這樣的人才，國家也需要這樣的人，敢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不惜代價保護同胞。」
「散會。」
這兩個字說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迴旋餘地。
王副部長還不死心，想說什麼。
但秦主任已經站起身，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那姿態明確表示討論已經結束。
見狀，他也只能把挑撥的話給咽了回去。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低聲交談著朝門口走去。
李部長和趙主任邊走邊說著什麼，偶爾瞥他一眼，眼神複雜。
而李部長在經過王副部長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她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王副部長，我知道你一向謹慎，但有時候，過度的謹慎會蒙蔽人的眼睛，陳化救出來的那些人里，有我的老戰友的兒子。」
「三年前在執行任務時失蹤，我們都以為他死了，是陳化把他從地獄裡拖了出來。」
聽到這裡。
王副部長眉頭不禁猛地一皺。
「所以，在你急著給他定罪之前，不妨先問問那些被他救出來的人，問問他們昨晚經歷了什麼。問問他們，陳化為了救他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說完，李部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
王副部長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著李部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只不過，也僅僅只是一瞬間，他便將這份怨毒給隱藏了下去。
「該死......」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氣。
隨著這口氣吐出，他臉上的陰沉逐漸褪去，重新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平靜面孔。
他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個動作他做了無數次，可此時做出來，卻透露著幾分陰險。
會議室很快空了下來，只剩下他一個人。
......
王副部長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他走出會議室，乘坐專用電梯來到地面。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跳動。
電梯鏡面中映出他一張非常嚴肅的臉。
電梯門打開時，他便瞬間恢復到了平日裡那個沉穩，嚴謹，不苟言笑的王副部長形象。
「王副部長。」
「嗯。」
他快速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一路上遇到幾個下屬，都只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下屬們似乎也習慣了他這種冷淡，恭敬地讓到一旁，等他先過。
進入辦公室後，他反手鎖上了門。
這是一間標準的部長級辦公室。
面積不小，書櫃裡整齊排列著各種文件檔案和法律法規書籍，分門別類，一絲不苟。
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都是些清正廉明、為國為民、天下為公之類的勵志格言。
「唰！」
王副部長走到窗前，伸手拉下了百葉窗。
百葉窗葉片閉合，辦公室里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只有葉片縫隙間漏進幾縷微弱的光線。
他沒有開燈，就那樣站在昏暗的光線中，靜靜站了足足五分鐘。
這五分鐘裡，他一動不動。
然後，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方的抽屜。
那是一個帶有密碼鎖的抽屜，鎖是特製的，鍵盤很小，隱藏在抽屜拉手內側。
「滴滴滴滴......」
他伸出右手食指，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
「咔噠。」
很快，鎖開了。
抽屜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黑色手機。
老舊的翻蓋款式，市面上早已絕跡，像是十幾年前的產物。
王副部長拿起手機，翻開蓋子。
屏幕亮起，顯示的並不是常規的手機界面。
而是一個極其簡潔的輸入界面，背景是純黑色，只有一行白色的小字在閃爍：
【請輸入認證碼】
隨後，他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跳動，輸入了很長一串字符。
兩秒鐘後。
屏幕閃爍了一下，跳轉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界面。
那是一個加密通訊軟體，界面極其簡潔。
不僅沒有任何多餘的元素，背景也依舊是純黑色。
聯繫人列表里只有一個代號，用血紅色的字體顯示：
【櫻七】
「呼......」
王副部長盯著那個代號看了幾秒，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他咽了口唾沫，然後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按下了通話鍵。
「嘟......嘟......」
電話響了五聲，王副部長的手已經開始在顫抖了。
由此可見，他現在有多緊張。
第六聲響到一半時，電話被接通了。
那邊沒有任何聲音，只有輕微的電流聲，滋滋的，像是那種信號不太好的老式收音機。
「是我。」
王副部長低聲說，聲音與剛才在會議室里的激動截然不同，「事情有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且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說。」
「他們已經決定，由雷昊全權負責尋找陳化。」
王副部長的語速很快，「雷昊是龍刃指揮官，實力在返虛境大成，直覺敏銳得可怕，他剛才在會議上聲稱，能感覺到陳化還活著，而且身邊有高手保護。」
「他很篤定，說他聞都能聞出來。」
「雷昊......」
電話那頭的聲音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忌憚。
雖然經過了變聲處理，但那種細微的情緒波動還是被王副部長捕捉到了。
「他確實是個麻煩，三年前在櫻島，他一個人端掉了我們三個聯絡站，殺了我們十七個人，此人是個瘋子。」
「不只是麻煩。」
王副部長壓低聲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儘管知道這裡絕對安全，還是感到背後發涼，「秦泰山給了他全權，安全部所有資源任他調配。」
「情報部，技術部，後勤部，全部要配合他，雷昊承諾三天內找到陳化，以他的能力......和在境外地下世界混了十幾年的經驗和直覺，恐怕......」
「真有可能先我們一步找到陳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電流聲仍在滋滋作響。
這沉默讓王副部長感到不安起來。
忍不住補充道，「而且，秦泰山剛才在會議上明確表態，在找到陳化之前，不允許對他採取任何強制措施。」
「其他人都支持這個決定，連我也沒有辦法，我試著提出將陳化列為高度危險對象，發布通緝令，被秦泰山駁回了。」
「無論如何，陳化必須死。」
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副部長聽出對方語氣中隱含的殺意。
那殺意透過變聲器的扭曲傳來，令他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這小子毀了我們經營二十年的據點，殺了十二鬼忍，這個仇必須報，更重要的是......他可能已經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實驗室最深處，那些東西不能見光。」
「我知道。」
王副部長下意識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但雷昊介入此事後，事情會變得很複雜，他可不是常規安全部門那些按部就班的特工，而是從血海里殺出來的，反偵察意識極強。」
「手段兇殘......沒有底線可言，如果他先找到陳化，把人控制起來，那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那就絕對不能讓他先找到。」
那個聲音打斷了他。
「王桑，你在安全部內部，應該能掌握雷昊的行動動向，我需要知道他的每一步計劃，以及調用了哪些資源，查到了哪些信息，實時情報。」
聽到這。
王副部長拿著手機的手猛然顫抖了一下，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
他用力握緊，慌張地道：「這太危險了。」
「雷昊不是普通人，他對內部的監控和滲透極為敏感，如果我頻繁打探他的行動，很容易引起懷疑，而且秦泰山剛才已經......」
「已經對我產生了疑慮，我感覺得到，他看我的眼神不對。」
「王桑。」
那個聲音再一次打斷他。
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像是主人在對不聽話的奴隸說話，「別忘了，我們能把你推到這個位置，也能讓你一無所有。」
「還有，你女兒王雨晴......她今年該大學畢業了吧？很漂亮的姑娘，笑起來很像她母親。」
「夠了！」
王副部長低吼一聲，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眼睛瞬間變得通紅，呼吸粗重，好似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