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師姐,會是你布的局麼
唐雪漫站在古井旁,她站在原地,眉頭深鎖。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泛起了一絲懷疑。
「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
從陳化來京都開始,這一切似乎就在按照某種既定的軌跡在發展。
接手武術協會,清理范慶勢力,端掉暗影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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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件事環環相扣,緊密相連。
尤其是昨夜的行動,陳化能準確找到那個隱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據點,這本就蹊蹺。
暗影組什麼組織唐雪漫很清楚。
他們的據點若是那麼容易找到,早就被安全部門端掉了,何須等到今日?
「這一切,未免也太過於順利了。」
唐雪漫閉上眼睛,腦海中飛快地回憶著這段時間的種種細節。
一幀幀畫面在眼前快速閃過。
陳化初來京都時,她曾暗中觀察過。
那時的他雖然天賦異稟,武道境界已至化神境大成,但行事尚顯稚嫩,處理事情的方式直接而莽撞,少了些圓滑和謀略。
可短短半個多月,他不僅武道境界突飛猛進,一舉突破至返虛境,更是在京都這潭深水中遊刃有餘,迅速整合了武術協會這個盤根錯節的爛攤子。
這背後要是沒有人推波助瀾,絕無可能。
「有能力做這麼大一個局的人,少之又少。」
唐雪漫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難道是,師姐......」
想到這,她的嘴角不禁揚起一抹複雜的弧度。
放眼天下,能有這般手段的,恐怕只有一人。
她的師姐,陳化的師父,冰心柔。
也只有師姐,才能將陳化的性格,能力,行事風格算得如此精準,才能布下如此縝密的局,讓陳化在不知不覺中,按著她設定的軌跡前進。
「有些事情,有必要提前搞清楚。」
唐雪漫轉身走回主屋旁的側室。
房間不大,約莫十平米,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個書櫃,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畫的是雪山寒梅,筆法蒼勁,意境清冷。
隨即,她走到桌前。
伸手拉開最下面的抽屜,裡面只有幾本泛黃的醫書,一疊宣紙,幾支毛筆,還有一個古樸的木盒。
木盒呈深褐色,表面有細微的木質紋理。
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市面上隨處可見的普通木盒。
但若仔細看,會發現盒蓋上刻著極細微的符文。
「解。」
唐雪漫緩緩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閃過一道冰藍色光芒。
以指代筆,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圖案,與盒蓋上的符文相觸。
「咔!」
一聲輕響,木盒自動打開,盒蓋緩緩升起,露出裡面的東西。
裡面裝著的,是一部老舊的翻蓋手機。
與王副部長那部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這部手機的材質更特殊,通體呈玉白色,像是用某種玉石雕琢而成。
唐雪漫拿起手機,翻開蓋子。
屏幕亮起,她沒有輸入任何密碼,只是將拇指輕輕按在屏幕正中間。
屏幕上的雪花圖案瞬間被激活,迅速旋轉起來,越轉越快,最後化作一團冰藍色的漩渦。
漩渦持續了三秒,然後倏然消散,跳轉到一個極其簡潔的通訊界面。
背景依舊是冰藍色,只不過顏色更淺,近乎透明。
界面中間,聯繫人列表里只有一個名字,用銀白色的字體顯示:
【師姐】
唐雪漫盯著那個名字看了片刻。
手指懸在通話鍵上,猶豫了一瞬。
她在想,這個電話該不該打。
幾秒後,她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嘟......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速度快得驚人,仿佛電話那頭的人一直在等著這個電話。
「雪漫。」
聽筒里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師姐。」
唐雪漫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多年的修煉早已讓她學會如何控制自己的語氣,「陳化在我這兒。」
「我知道。」
冰心柔同樣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傷得重嗎?」
「很重。」
唐雪漫頓了頓,補充道,「經脈斷了七處,最主要的是任脈和督脈,在膻中穴和命門穴附近幾乎斷裂,丹田枯竭,只剩下一點微弱的生命之火。」
「生命本源嚴重受損,我用了九轉續脈丹和玄冰玉髓,才勉強保住他的命,但武道根基已損,未來......恐怕難有寸進。」
「師姐,他才二十三歲,是武道界百年來第一天才,如果就此止步......」
她沒有說下去,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她這是在問。
你把他推到如此險境,值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能活下來就好。」
冰心柔輕聲說道,「武道之路,本就不是一帆風順,挫折,磨難,未必是壞事,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歷劫,難成大道。」
唐雪漫皺了皺眉,緩緩開口道。,「師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這一切......」
唐雪漫斟酌著用詞,她不想說得太直白,免得傷了師姐妹的情分,「是不是太巧了些?」
「陳化來京都,接手武術協會,清理范慶勢力,端掉暗影組據點......每一步都像是算好了的,而且時間,地點,人物,都恰到好處。」
她沒有直接問是不是你安排的。
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到?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長到唐雪漫幾乎以為師姐不會回答了。
一會兒後。
冰心柔的聲音再次響起,仍是那般清冷。
但唐雪漫還是聽出了一絲極淡的嘆息。
「雪漫,你是個聰明人。」
這個回答,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因為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聞言,唐雪漫握緊了手機。
聲音也多了一絲急切,既有對陳化的心疼,也有被隱瞞的不滿,「師姐,你到底在謀劃什麼?陳化是你的徒弟,你就忍心看他這樣拼命?」
「昨夜他差點就死了!如果不是我及時,用九轉續脈丹和玄冰玉髓吊住他的命,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我知道。」
冰心柔語氣不變,平靜地道,「但有些路,必須他自己走,有些劫,也必須他自己渡。」
「我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雪漫,你我都知道,武道這條路,從來不是坦途,想要登臨絕頂,就必須踏過荊棘,經歷生死。」
她停頓了一下,讓唐雪漫冷靜。
然後才繼續說道,「京都這潭水,確實太深了。」
「暗影組經營二十年,根深蒂固,造神會野心勃勃,圖謀不軌,武術協會內部蠅營狗苟,各懷鬼胎,還有那些藏在更深處的勢力,虎視眈眈......」
「陳化要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要想真正繼承葬神會,擔起他該擔的責任,就必須親自蹚過這渾水。」
「只有經歷過生死,見過最黑暗的人性,才能真正明白武道的真諦,才能真正成長起來,擔得起葬神會少主這個名號,況且,未來葬神會也是他的。」
聽到這。
唐雪漫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她此刻,甚至有些憤怒,「所以你就故意把他推到風口浪尖?師姐,你這是拿他的命在賭!萬一賭輸了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我給過他保命的東西。」
冰心柔淡淡道,語「那顆涅槃丹,他吃了嗎?」
唐雪漫一愣。
涅槃丹?
她從未聽陳化提起過。
昨夜她檢查陳化傷勢時,也沒在他身上發現什麼丹藥。
「看來還沒用。」
冰心柔似乎猜到了她的反應,聲音里多了一絲欣慰,「那是我留給他最後的手段。」
「用千年火蓮的蓮子,萬年寒玉的玉髓,還有七種稀世藥材煉製而成,全世界也只有三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服下涅槃丹,就能涅槃重生。」
「雖然會付出不小的代價,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師姐,你......」
唐雪漫一時語塞,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師姐果然什麼都算到了。
連陳化可能受重傷,都提前做好了準備。
這種算計,布局。
是連她這位百花谷少谷主都是達不到的高度。
「雪漫。」
冰心柔的聲音柔和了些,「我知道你心疼他,我也心疼。」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
她嘆息了一口氣,繼續道,「但你我都知道,他不是溫室里的花朵,不經歷風雨,不直面生死,他永遠無法真正成長。」
「你把他送到京都,就是為了讓他『成長』?」
唐雪漫控制不住諷刺道。
當然,她諷刺的並非她師姐。
而是針對這種殘酷的安排。
「師姐,你是把他當徒弟,還是把他當成了一顆,用來攪動京都這潭渾水的棋子?」
這句話問得很重,幾乎是在質問。
但電話那頭的冰心柔卻沒有生氣。
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雪漫,你我修道之人,當知天命難違,因果循環。」
「陳化身上背負的,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命運,有些事,有些因果,有些責任,是他生來就註定要承擔的。」
「我所能做的,不是替他承擔,而是引導他,磨鍊他,讓他有足夠的力量去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