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陳化狀態好轉,危機來臨


  晚上。

  雪漫居,主屋。

  唐雪漫剛給陳化做完第二次針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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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正坐在窗邊的竹椅上,垂眸專注地處理著那些銀針。

  她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用特製的軟布一根根擦拭銀針,她的動作不快,但極有條理,每擦完一根,便借著燭光仔細檢查針身是否光潔無瑕。

  確認無誤後,才按照長短順序,輕輕插入深藍色布包的特製絨布夾層里。

  「臭小子,我真是該你的。」

  唐雪漫小聲嘟囔道。

  在知道師姐的布局後,她心情有些複雜。

  但她也清楚,現在不是告訴陳化的時候,所以,也只能隱瞞下來。

  「這段時間,真是麻煩師叔了。」

  陳化靠坐在床頭,背後墊著兩個鬆軟的棉布枕頭。

  他的臉色比早晨又好了幾分。

  雖然依舊蒼白,但那種瀕死之人特有的灰敗氣色已經褪去。

  「別說話,集中注意力,感受一下你體內的真氣流動。」

  唐雪漫一邊收針一邊說道。

  「嗯。」

  陳化點了點頭,立即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體內真氣的流動。

  順著唐雪漫用針灸打通的路徑,那一絲真氣正艱難地沿著任脈向上,過膻中,至璇璣,再下行歸于丹田,完成一個微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周天循環。

  每一次循環,斷裂的經脈處都會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但疼痛過後,是一種溫潤的暖意。

  他能感覺到,那些斷裂處正在緩慢癒合。

  「臭小子,感覺如何?」

  唐雪漫頭也不抬地問道,聲音清冷。

  陳化緩緩睜開眼睛。

  燭光在他眼中跳躍,那雙曾經因重傷而渙散無神的眸子,此刻已經重新凝聚起了光。

  他看向唐雪漫,嘴角微微上揚。

  「多謝師叔,我現在感覺比早上好多了。」

  他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雖然膻中穴那裡還是有一種刺痛感,但至少,真氣宇勉強能夠完成小周天循環了。」

  他說著。

  便嘗試著調動那點微弱的真氣,讓它沿著經脈再走一圈。

  可下一秒,胸口突然傳來熟悉的刺痛。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能感覺得到疼痛,是人活著的最好證明。

  「能循環就是好事。」

  唐雪漫將最後一根銀針插回布包,仔細地將布包捲起。

  然後用一根淡藍色的絲帶系好,動作優雅。

  接著,把布包放在窗邊的小桌上。

  那桌上整齊地擺放著藥箱、脈枕和一些瓶瓶罐罐。

  隨即,她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眸子盯著陳化,「九轉續脈丹的藥力你吸收了近四成,比預期要快,照這個速度,估計再有三五天,你就能下地走幾步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但記住,最多也只是走幾步,真氣的恢復是另一回事,急不得,你現在丹田裡那點火氣,脆弱得可憐,換句話說,你小子現在虛得很。」

  「我明白的,師叔。」

  陳化乖巧地點了頭。

  但他突然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師叔,我有個請求。」

  「怎麼?」

  聞言,唐雪漫的眉頭立刻微皺起來。

  她太了解這個臭小子了。

  每次一露出這種表情,准沒好事。

  「什麼請求?」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先說好,過分的要求免談,你現在是病人,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覺悟。」

  「師叔......放心好了,肯定不過分。」

  陳化笑了笑,猶豫道,「我想見穆老他們一面,有些事情,想當面交代他們。」

  自從受傷昏迷後。

  他就再沒見過穆老等人一面。

  現在,也不知道他們情況怎麼樣了。

  還有葬神會和武術協會,現在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聽到這。

  唐雪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化,那雙清冷眸子裡此刻盛滿了不悅。

  「臭小子,傷還沒好利索呢,你又想幹什麼?」

  她聲音壓低,但其中的嚴厲絲毫不減,「陳化,我警告你,你現在的情況經不起任何折騰,情緒波動,思慮過重,哪怕多說幾句話,都會消耗精氣,影響經脈修復,你知不知道?」

  說著。

  她伸出手,食指幾乎要點到陳化的鼻尖。

  「你以為經脈斷裂是皮外傷嗎?我告訴你,你現在能活著坐在這裡說話,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你要是再亂來,別說是我,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陳化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或者說,他實在是不敢反駁。

  也沒有臉去反駁眼前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師叔。

  直到唐雪漫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師叔,我知道,正因為知道,我才必須要見他們一面。」

  他抬起頭,直視唐雪漫的眼睛。

  「師叔,我是葬神會的少主,更是武術協會的會長,現在重傷在此,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想藉此機會對武術協會下手。」

  「他們都在等,等我死的消息,等武術協會群龍無首,好一舉將其吞併。」

  說著陳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傳來一陣刺痛。

  但他強忍著,繼續說道,「有些事情,我必須當面交代清楚,順便......我也想問問,現在會裡是什麼情況了,外面到底亂成了什麼樣子。」

  唐雪漫盯著他,眼睛裡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能理解陳化的擔憂。

  這個小子,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肩上卻扛著兩副千斤重擔。

  葬神會少主、武術協會會長。

  任何一個身份都足以壓垮普通人,而他卻要同時背負兩個。

  她沉默了。

  作為醫者,同時也是陳化的師叔。

  她應該堅決拒絕這個請求,因為陳化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任何情緒波動都可能讓剛剛接續的經脈再次斷裂。

  但也正因為她是陳化的師叔,所以她很理解他肩上的責任,理解他有必須要去做的事。

  良久,她開口道,「記住了,你現在還沒恢復,少說話。」

  「嗯?」

  陳化看著她的反應眼睛一亮。

  師叔這是......同意了?

  唐雪漫別過臉,不看他的眼睛,淡淡道,「我只給你五分鐘時間。」

  「時間一到,我就進來趕人,你必須給我老老實實睡覺,同不同意?」

  「同意!」

  陳化一聽立即毫不猶豫點頭答應,「謝謝師叔。」

  「哼,少來這套。」

  唐雪漫白了陳化一眼,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等著,我去叫他們,記住,五分鐘,多一秒都不行。」

  門輕輕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燭火搖曳,藥香瀰漫。

  「呼......」

  陳化靠在床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

  他此刻能清晰地感覺到胸口膻中穴傳來陣陣隱痛。

  但這個時候的痛,對他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為,這是斷裂的經脈在修復過程中,會出現的正常反應。

  只不過,比起疼痛,他現在更擔心的是外面的局勢。

  「也不知道,寧老他們,現在情況如何了。」

  陳化的思緒,此時開始不受控制地飄遠。

  雖說這樣想會有些自大,但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現在就是武術協會的主心骨。

  他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又處於失聯狀態。

  武術協會內部必然大亂。

  而且,那幾個分會長,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平日裡就明爭暗鬥,現在他出了事。

  這些傢伙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爭奪會長的位置。

  范慶雖死,但餘黨未清。

  那個老東西經營多年,在協會內外都培植了不少勢力。

  不是短時間之內可以完全剷除的。

  「還有造神會的李博山......」

  想到這,陳化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個傢伙,城府極深。

  現在他重傷失蹤,李博山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而且,暗影組現在也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陳化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被子的一角。

  「必須要想辦法穩住局面。」

  陳化喃喃自語。

  「嘶......」

  他動了動,想坐直一些。

  可剛一動,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瞬間臉色發白,冷汗直冒。

  無奈之下,他不得不放棄,重新靠回枕頭上,大口喘著氣。

  這種無力感,比疼痛更讓他難受。

  但他沒有時間自憐。

  他是葬神會的少主,是武術協會的會長,他肩上有太多人的期望和命運。

  他必須儘快恢復,必須儘快回到那個位置,去穩定局面。

  「踏踏踏踏......」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

  「呼......呼......」

  陳化立刻收斂思緒,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儘可能平靜。

  越是這種時候,他就越是不能讓穆老他們擔心。

  門被推開,唐雪漫率先走進來。

  「進來吧。」

  她側身讓開,而她身後跟著四個人。

  正是穆善、黃珍、趙建國、周大強。

  四人一進屋,目光就齊刷刷落在陳化身上。

  當他們看到陳化靠坐在床頭時,四人的表情瞬間變了。

  「少主!」

  黃珍第一個衝上前,這個平日裡性格直爽,脾氣火爆,天不怕地不怕的婦人,此刻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衝到床邊,想伸手去碰陳化,想確認他是真的還活著。

  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顫抖著懸在半空。

  顯然,她是怕碰疼陳化。

  「少主,您......您真的醒了!」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哽咽起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天有眼啊!」

  穆善快步跟上,走到床邊。

  但他沒有像黃珍那樣激動,而是深深鞠躬,「少主,你還活著就好,我還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他說不下去了。

  這個曾經在江湖上叱吒風雲,在葬神會中地位尊崇的老人。

  此刻像個孩子一樣,老淚縱橫。

  他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肩膀微微聳動。

  趙建國和周大強站在後面,兩人都是鐵打的漢子。

  平日裡流血不流淚,此刻卻也紅了眼眶。

  趙建國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少主,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差點就......」

  他說不下去了。

  連忙別過臉,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把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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