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4章 陳化的安排
唐雪漫把藥碗放在床頭小桌上。
然後伸手扶住陳化的肩膀,幫他調整坐姿。
這兩天下來,她已經習慣了照顧陳化,動作很輕,非常小心。
「謝謝師叔。」
陳化乖乖配合,由於兩個人靠得很近,他能清晰聞到唐雪漫身上那股淡淡的藥香。
那香氣很特別,讓他整個人都心神寧靜下來。
坐好後,唐雪漫端起藥碗。
陳化注意到,那碗裡還是黑褐色的藥汁,冒著熱氣。
濃郁的藥味瞬間瀰漫開來,苦澀中帶著一絲奇異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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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聞到這股味道,陳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這藥,實在是太苦了......
唐雪漫似乎看穿了陳化的想法,忍住笑瞥了他一眼,隨後拿起白瓷勺子,舀了一勺藥汁,輕輕吹了吹,然後遞到他唇邊。
「張嘴。」
陳化深吸了一口氣,立馬乖乖張嘴。
藥汁一入口,那苦澀味道瞬間在舌尖傳開,苦得他頓時皺了眉頭。
但他也只能強忍著那股苦味,硬著頭皮將藥汁咽了下去。
下一秒。
喉嚨里傳來一陣灼燒感,就連胃裡也開始翻騰。
他看向唐雪漫,擠出一個笑容,「師叔,這藥......一如既往的苦,我很好奇,是用什麼熬製的。」
「廢話,藥不苦,哪來的良藥苦口?」
唐雪漫面無表情地說道,隨後又舀了一勺,餵給他,「臭小子,你經脈斷裂七處,丹田枯竭,生命本源受損,不用猛藥,怎麼救得回來?」
陳化點點頭,看著勺子裡的藥再次張嘴。
一勺,兩勺,三勺......
他喝得很慢。
每喝一勺,眉頭都會皺一下,但很快又會舒展開,然後等待下一勺。
「呼......」
陳化本來就是醫者,當然知道良藥苦口這個道理。
他也嘗試過不少的苦藥。
但還從來沒有喝過這麼苦的。
「臭小子,這就當是給你的懲罰,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了。」
唐雪漫沖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很快,一碗藥見了底。
唐雪漫放下碗和勺子,從袖中取出那個熟悉的小錦囊,和前兩次一樣倒出一顆蜜餞。
這次她沒有放在陳化手心,而是直接遞到他嘴邊。
「含著,別急著咽。」
「好。」
陳化沒有矯情,張嘴含住蜜餞。
甜味在口中化開,瞬間將口腔里的苦澀沖淡。
那蜜餞不知是用什麼做的,甜而不膩。
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藥香。
他含著蜜餞,看著唐雪漫收拾藥碗,突然開口說道,「師叔,昨晚......影衛的匯報,我聽到了。」
「嗯?」
唐雪漫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聽到了就聽到了,怎麼,怕了?」
「不是怕。」
陳化搖頭,認真地說道,「是覺得......連累你了,雪漫居本來是個清淨地方,現在因為我,馬上要變成戰場了。」
唐雪漫抬起頭,看著他。
「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
她聲音清冷,但語氣緩和了些,「你是我師侄,你師父把你託付給我,那我就有責任護你周全。至於麻煩......我唐雪漫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以為雪漫居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暗影組的人要是敢來,我就讓他們知道,百花谷的人,不是好惹的。」
她說這話時,眼神很平靜。
但陳化能感覺到,那種平靜之下,是一種強大的自信。
「謝謝師叔。」陳化真誠地說道。
「臭小子,少給我來這套。」
唐雪漫別過臉,「行了,你休息會兒吧。」
隨即,她收拾好藥碗,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新的山風立刻湧進來。
「今天天氣不錯。」
唐雪漫背對著陳化,聲音輕了些,「等你再好些,可以到院子裡坐坐,曬曬太陽,對恢復有好處。」
「好。」陳化點頭。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山風吹動窗紙的輕微聲響。
唐雪漫離開後,主屋重新歸於寧靜。
「呼.......」
陳化靠在床頭,沒有立刻躺下。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後,閉上眼睛。
但他並非在休息。
而是在全神貫注地感受體內的變化。
「呼......」
他先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
深吸,慢吐。
這是師父教他的吐納功法,蘊含著調息凝神的要義。
重傷之後,他甚至連這樣基礎的吐納都做得很艱難,因為每次深呼吸都會牽動胸口斷裂的經脈,帶來刺痛。
但今天不一樣。
他深深吸氣,氣息沿著喉嚨下沉,過璇璣,至膻中。
「膻中穴乃氣海所在,宗氣匯聚之處,也是這次我傷勢最重的地方。」
陳化此刻非常清楚自己體內的情況。
昨天真氣流經此處時,讓他發覺有種滯澀感。
今天,雖然仍有那種滯澀感存在,但那條『路』已經平整了許多。
這是一個質的飛躍。
「照這個趨勢,我的傷勢,很快就能恢復了。」
陳化心中湧起一股欣喜。
但他很快收斂住了,以免讓情緒影響真氣的運行。
「繼續。」
隨後,他接著引導體內那點微弱的先天火氣。
沿著任脈下行,過中脘、神闕、氣海,最後歸于丹田。
陳化通過內視之法,此刻能夠『看見』體內的真氣流轉狀態。
破損的丹田壁也在緩慢修復。
更讓他驚喜的是,隨著火氣的穩定,他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力量感。
他嘗試著動了動右手的手指。
這一次,動作比早晨更流暢。
雖然依舊不能握拳,很難使得上力,但至少,情況已經比前兩天好了數倍。
「嘶......」
他又嘗試著抬起左臂。
這個動作對他來說很慢,很艱難。
每抬起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而且隨著抬升,胸口立即傳來一股熟悉的刺痛。
「呼......」
休息了會兒平復後,他重新閉上眼睛,開始第二輪的調息。
這一次,他嘗試著拓寬真氣的運行路徑。
不再僅僅局限於任脈的主幹道,而是分出一絲極細微的真氣,嘗試著探入旁邊的支脈。
「試試。」
陳化微微皺起了眉頭,這種行為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無疑是非常冒險的。
因為支脈比主幹道更纖細,更脆弱。
在重傷狀態下貿然衝擊,很可能導致經脈二次斷裂。
但陳化知道,如果想儘快恢復,就必須冒險。
必須讓真氣浸潤每一處受損的經脈,才能加速修復過程。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絲真氣,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在支脈中前行。
「嘶......」
那股疼痛更加劇烈了。
陳化臉色頓時變得蒼白,額頭布滿汗水。
就連身體也開始輕微顫抖。
但他沒有停止。
而是咬緊牙關,集中全部意志,繼續推動那絲真氣。
「還沒到極限,還能加深......」
陳化咬牙堅持,運轉真氣在支脈中緩慢前進。
那些細微的裂痕在真氣的滋養下,正在緩慢彌合。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且痛苦的過程。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完成了第一條支脈的探查和初步修復。
「呼......」
當那絲真氣重新匯入任脈主幹時。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軟在枕頭上。
「成功了。」
累,前所未有的累。
但此時此刻,他是興奮的。
因為他能感覺得到,經過剛才的修復,那條支脈的滯澀感減輕了至少三成。
雖然距離完全通暢還有很長的路,但至少,路已經打通了。
更重要的是,隨著這條支脈的修復。
他能夠感覺得到整個身體都變得輕盈了一些。
「總算有一個好消息。」
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任由疲憊感席捲全身。
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抹笑容。
只要再給他幾天,再這樣修復幾次,他就能恢復基本的行動能力。
到那時,就算不能戰鬥,至少可以自保。
「踏踏踏......」
就在他沉浸在恢復的欣喜中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但很熟悉。
陳化睜開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的狀態看起來儘可能沒那麼糟糕。
他不想讓其他人擔心。
很快。
門被推開,穆善和黃珍走了進來。
兩人都是葬神會的元老,跟隨陳化多年,忠心耿耿。
此刻,他們臉上都帶著凝重。
但看到陳化靠坐在床頭,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時,眼中都閃過欣喜的光芒。
「少主。」
穆善上前一步,深深鞠躬,聲音恭敬,「您今天的氣色看上去比昨天好多了。」
黃珍也跟著行禮,「少主真是神人,受了那麼重的傷,竟然恢復的這麼快,要是換做常人,恐怕要躺兩三個月才會有這種效果。」
「不是我,一切都歸功於師叔的醫術。」
陳化點點頭,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穆老,黃老,辛苦你們了,會裡的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
穆善直起身,神色變得嚴肅。
「稟報少主,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影堂已經啟動加密通訊網絡,向各分舵發送了密令,傳達了您閉關療傷,暫時不便露面的消息。」
「那些謠言,我們已經派人暗中調查,記錄了所有散布者的名單和信息。」
他頓了頓,補充道,「蟄伏計劃也已經啟動,所有明面上的生意,包括我們在京都的七處武館、十二家商鋪,都已經轉入低調運營狀態。」
「核心人員轉入地下,非必要不露面,不接觸外界。」
陳化靜靜聽著,眉頭微微一挑,旋即問道,「造神會那邊呢,可有消息?」
這段時間以來。
他一直讓人秘密調查造神會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