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冰與火的真氣交融
雪漫居,主屋。
陳化盤膝坐在臨時鋪就的床榻上,褪去了上衣,露出精悍,布滿新舊傷痕的上身。
新的傷口已經止住血,但他此刻氣息比之前虛弱了許多。
「不聽話的臭小子。」
唐雪漫坐在他身側,伸出三根纖長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腕脈上。
她瞥了陳化一眼。
一絲極精純柔和的冰寒真氣探入陳化體內,沿著經脈遊走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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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嗯......」
屋內很安靜,只有兩人輕緩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唐雪漫才收回手,眉頭微微蹙起。
「如何,師叔?我這身子骨,還能撐到回京都清理門戶吧?」
陳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來緩解師叔的『怒火』。
卻一不小心牽動了內傷,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咳咳......咳咳......」
「撐到京都?」
唐雪漫又白了他一眼,語氣不善,「能撐過明天早上就算你命大。」
說著。
她站起身。
隨即走到一旁桌上拿起那個青瓷藥瓶,倒出兩粒碧瑩瑩,散發著清苦藥香的丹丸,又倒了一碗溫水,走回來遞給陳化。
「再吃一粒護心丹,穩住心脈,你燃燒精血,看似憑丹藥和意志撐住了,實則內里已傷及根本,經脈多處出現細微裂痕。」
「若不好生調養,留下暗疾,輕則修為終生難有寸進,重則......」
她頓了頓,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化接過丹丸和水,依言服下。
藥力化開,一股溫潤的氣息很快將受損的心脈和丹田包裹住,頓時讓他舒服了許多。
「我當時也是迫不得已。」
陳化放下碗,看向唐雪漫,眼神清明,「鬼丸是返虛境巔峰,我若不搏命,等不到師叔回來,能撐到那一刻,已是僥倖。」
「僥倖?」
唐雪漫冷哼了一聲,「若不是你的根基紮實,加上你體內的先天火氣對陰寒真氣有著先天克制,再加上那點小聰明臨陣應變,十個你也被鬼丸拆了。」
「下次再敢如此逞能,我便先廢了你的武功,讓你老老實實在床上躺夠三年!」
話語嚴厲,但陳化卻聽出了其中深藏的關切。
他笑了笑,沒有反駁。
唐雪漫看著他的側臉,心中輕嘆。
這個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
不過,這也倒讓她產生了一絲欣慰。
她收斂思緒,正色道,「你體內殘留的陰寒刀氣,我已經用冰魄真氣幫你化去大半,剩下的需要時間慢慢消磨。」
「『生生造化丹』每日一粒,連服三日,可補回你損耗的精血本源,但這一個月內,絕不可與人動手,更不可再妄動真氣,必須靜養。」
「一個月?」
陳化聞言,眉頭微皺,「師叔,京都形勢瞬息萬變,暗影組此次受挫,必然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武術協會內部那些跳樑小丑還在蹦躂,我躺一個月,恐怕......」
「恐怕什麼?」
沒等陳化說完。
唐雪漫便開口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天塌下來,也先等你把傷養好再說,你若現在回去,遇敵便是送死,葬神會群龍無首,反而更亂。」
說到這,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明日,我與你一同回京都。」
「什麼?」
陳化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訝然抬頭,「師叔,你也要回京都?」
其實,他早就猜測到了。
唐雪漫應該是一直在此地隱居的。
前段時間會在京都出現,很大原因也是因為他。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師叔居然會為了他,再次返回京都這種是非之地。
唐雪漫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反問道,「怎麼,臭小子,你不想讓我回去不成?」
「不,不是......」
陳化連忙搖頭,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師叔,京都如今是是非之地,暗流洶湧,你在此隱居清淨,何必......」
「何必捲入這是非?」
唐雪漫接過話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唐雪漫要做什麼,何需向旁人解釋?況且......」
說著。
她目光望向京都方向,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有些舊帳,也是時候回去清算一下了,百花谷的人,不是誰都能欺負的,有些人欺負到了你的頭上,我這當師叔的,自然是要出手幫你討個說法。」
她的語氣平淡。
可卻透著一股霸氣。
護短二字,不言而喻。
陳化心中震動,看著唐雪漫的面龐,思緒萬千。
他清楚師叔實力深不可測,遠超尋常返虛境巔峰,若有她坐鎮,無論是清理門戶還是應對暗影組反撲,都將是一大助力。
更重要的是,這份毫無保留的回護之意。
讓他漠然的心底生出一了絲暖意。
「多謝師叔。」陳化鄭重道。
「少來這些虛的。」
唐雪漫擺擺手,「趁天還沒亮,你再調息一個時辰,我會用冰魄真氣助你疏導經脈,減輕痛楚。天亮後,我們便動身。」
她頓了頓,補充道。
「穆善他們幾個,傷勢也不輕,我已讓他們服了藥,在廂房休息,明日一起走。」
「好。」
陳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重新閉目凝神,引導體內微弱的先天火氣,配合唐雪漫渡入的冰魄真氣,一點點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唐雪漫則坐在他身後。
掌心隔著寸許距離虛按在他背心要穴,精純柔和的真氣如潺潺溪流,源源不斷注入,小心地滋養疏導陳化體內的先天火氣。
「可能會有些涼,忍住了。」
她聲音清冷,但若仔細聽,尾音似乎比平時略微低了一分。
「嗯。」
陳化閉著眼點了下頭。
雖說,對於接受師叔救治這一件事情,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可當下一刻,一隻微涼,柔軟的手掌,輕輕貼在了陳化他後背正命門穴偏上的位置時,他還是控制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
兩人身體皆是微微一震。
對陳化而言,那觸感清晰無比。
師叔的手掌並不大,掌心卻異常柔軟細膩。
微涼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來。
與他自己因傷而略顯虛熱的身體形成鮮明對比。
這直接的肌膚相接,遠比隔空渡氣要親密。
他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背部肌肉,隨即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心中掠過一絲尷尬。
「臭小子,別亂動。」
唐雪漫也不禁心跳加速,小臉微微發紅了些。
而對於她來說,觸手所及的,是年輕男性堅實,滾燙的背肌。
以及上面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疤。
掌心下,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陳化心臟稍顯急促的跳動。
還有他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線條。
一種陌生的,屬於成熟男性的陽剛氣息隱隱傳來。
讓得她的心境,此刻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耳根悄然開始發熱。
但好在她迅速斂去所有雜念,眼眸重新恢復清澈。
「記下來凝神內視,隨我真氣指引。」
話音落下,一股精純,帶著寒意的冰魄真氣,自她掌心勞宮穴緩緩透入陳化體內。
冰魄真氣甫一進入,便沿著陳化受損最嚴重的督脈緩緩上行。
「嘶......」
陳化再次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那感覺極為奇異,並非單純的冰冷刺痛。
而是一種清涼中帶著酥麻的滲透感。
師叔的極寒真氣,很快將他體內先前因強行催動先天火氣,而留下的灼熱痛感和淤塞之處,一點點滋養和疏通。
「忍著。」
唐雪漫全神貫注,操控著真氣。
小心翼翼地避開陳化體內那些最脆弱的經脈裂痕。
優先滋養相對完好的部分,再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包裹、修復那些細微的損傷。
她的真氣屬性雖為極寒,但此刻運用得極其精微柔和。
非但沒有與陳化的先天火氣相衝,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的互補。
「嗯。」
陳化逐漸適應了這種感覺,開始嘗試引導自己微弱的先天火氣,主動迎向那冰涼的『外來者』。
起初。
兩股性質迥異的真氣相遇,還有些許本能的牴觸。
但在唐雪漫高超的控制力和陳化主動的配合下,牴觸很快消失。
赤紅的先天火氣與冰藍的冰魄真氣。
沿著陳化的經脈緩緩並行、纏繞。
冰與火,在此刻並非對抗。
而是達成了一種玄妙的平衡與交融。
陳化通過內視之法,能夠清楚『看』到自己體內這幅奇景,更能感受到隨著這冰火交融,經脈的刺痛感在快速減輕,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瀰漫開來。
他甚至能隱隱感知到背後那隻手掌的主人。
那股強大的真氣波動。
以及一絲屬於師叔的獨特氣息,冰冷中帶著一縷若有似無的藥草清香。
「師叔的實力,到底達到了怎樣的層次,居然如此深不可測......」
就在這時。
或許是因為他這一剎那的分神。
原本平穩運行的先天火氣出現了一絲紊亂,稍稍灼熱了一些。
「專心!」
唐雪漫立刻察覺到異樣,低喝一聲。
同時,她渡入的真氣微微加重了一分寒意,將那縷躁動的火氣輕柔地壓制,引導回歸正軌。
但也就是這稍稍加重的真氣輸入,以及陳化體內火氣的瞬間反應,讓兩人之間的真氣連結變得更加緊密。
甚至,是敏感。
那一瞬間,仿佛不僅僅局限在真氣交流。
似乎還連帶著某種更微妙的東西。
也發生了一次輕微的碰撞與共鳴。
「嗯。」
陳化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傾。
唐雪漫貼在他背後的手掌。
也因為這次意外的真氣波動而輕輕一顫。
一抹極淡的紅暈,染紅了她清冷如玉的臉頰。
好在陳化背對著她,無法看見。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