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演技派
車隊駛下高速公路,進入京都城區。
按照事先的安排。
車輛在一個相對隱蔽的岔路口緩緩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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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穩當點。」
唐雪漫推開車門,對陳化微微頷首。
然後便下了車。
她要去見那位『故人』了。
陳化目送她離開,然後對駕駛位的周大強道,「去武術協會總部。」
穆善聞言,不禁面露擔憂,「少主,您的傷勢......」
「而且協會那邊現在情況不明,不然先回葬神會,調集人手,再從長計議?」
「是啊,少主,穆老說的有道理。」
黃珍也點頭附和道,「劉長那些人既然敢起歹心,武術協會恐怕已在他們控制之下,此時前去,恐有危險。」
陳化卻緩緩搖頭。
「他們覺得我現在『傷勢未愈』,自以為已經掌控了局面,這個時候去,是最好時機,我失蹤了幾天,也是時候,回去露面了,有些帳,必須現在清算。」
穆善和黃珍對視一眼。
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
但少主既然決定了,那他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再加上,他們潛意識之中,對陳化有著絕對的信任。
「是!」
兩人齊聲應道。
陳化緩緩閉上了眼睛,腦子裡,隨之浮現出了一個計劃。
「京都的水,渾了那麼久,也該是時候清一清了。」
武術協會總部大樓。
坐落在京都二環內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
平日裡,這裡進出的皆是武者。
然而今日,大樓內的氣氛卻有些許微妙。
門口的守衛似乎比平日多了些生面孔,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大堂里,一些工作人員不知道低聲交談著什麼。
即便見到熟人也是匆匆點頭便過,少了往日的寒暄。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種莫名的緊繃感。
陳化的車並未直接駛入總部地下車庫。
而是在隔了一條街的僻靜處停下。
「少主,到了。」周大強低聲道。
陳化睜開眼,透過車窗玻璃,望向武術協會大樓。
「穆老,黃老,你們跟我進去,周老,趙老,你們留在外圍,按計劃行事,監控所有可疑出入,尤其是與那三位分會長關係密切之人。」
「影一,你們三人分散潛入大樓內部。」
陳化快速吩咐道,聲音冷靜。
「是!」
眾人低聲領命,迅速行動。
影一三人立即下車,眨眼間便融入街邊的人流中,消失不見。
「走吧,去看看潛伏在武術協會的小丑,演的是哪一出。」
陳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當先推開車門,朝著武術協會總部大門走去。
穆善和黃珍緊隨其後。
兩人雖然傷勢未愈,氣息不穩,但眼神同樣銳利,一左一右護在陳化身側。
以他們的實力,面對返虛境的高手肯定打不過。
但返虛境之下,幾乎沒有人能夠傷到他們。
更別提,如今青黃不接的武術協會了。
.....
總部大樓頂層,核心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此刻坐了二十餘人。
除了三位分會長劉長、孫柳、李開元坐在主位及兩側外,其餘皆是武術協會各重要部門的長老、主事。
以及幾位德高望重的名譽理事。
這些人,無疑是武術協會的中堅力量。
劉長坐在主位左手,此刻正一臉『沉痛』。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聲音故作急切,「「諸位!距離會長遇襲失蹤,已經過去整整四天了!四天!音訊全無,生死不明!」
「我們絕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他的話語,充滿了『憂國憂會』的心。
讓一些不明真相的長老都不禁有些動容。
孫柳緊接著猛地一拍桌子。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故意裝出一副怒髮衝冠的模樣,「劉會長說得對!我們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會長對我們協會有大恩,對我等亦有知遇提拔之恩!如今他下落不明,說不定正身陷險境,急需我等救援!我們這些人,整天就知道坐在這裡開會有什麼意義?」
他這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
頓時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孫柳邊說邊環視眾人。
眼中甚至多出了幾點『激憤』的淚光。
這一幕,把在場除了劉長和李開元之外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心中一個比一個納悶。
這個孫柳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前幾日,不是他提出來要重新選舉會長的麼?
怎麼,現在良心發現了?
如此著急跳出來表忠心?
可,就算他要表忠心,也得需要表現給會長看啊,會長人又不在這,他演給誰看?
「我孫柳是個粗人,但也知道知恩圖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是把京都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會長找回來!」
他這番『耿直忠義』的表演,比劉長更有衝擊力。
頓時讓幾位性情較為直率,對陳化極為認可的長老連連點頭,面露贊同之色。
可以說,孫柳的演技,很高超。
「孫會長稍安勿躁。」
相比與他們兩個。
李開元則扮演了一個『穩重派』的角色。
他等劉長和孫柳表演完畢,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劉會長、孫會長的急切心情,李某感同身受,會長年輕有為,是我協會中興的希望,他的安危,牽動著我們所有人的心,但是......」
說著。
他突然話鋒一轉,眉頭緊鎖,「正因如此,我們更不能盲目行動,自亂陣腳。」
「會長失蹤之事頗為蹊蹺,襲擊者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我們若大張旗鼓地搜尋,一來可能打草驚蛇,反將會長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二來,也容易暴露協會內部虛實,給別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機。」
他目光緩緩掃向眾人,語氣誠懇。
「當務之急,我認為有三點,第一,立刻加派絕對可靠的人手,暗中查探會長下落,第二,協會內部必須立刻穩定下來,各部門要正常運轉,不能給外界以可乘之機。」
「這第三嘛......」
說到這。
他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劉長和孫柳。
旋即又看向在座幾位資格最老,但平時不太管具體事務的名譽理事,緩緩道,「會長之位,關乎協會穩定大局。」
「我們自然都堅信陳會長吉人天相,定能平安歸來,但......凡事需做最壞打算,若會長短期內無法回歸,協會不可一日無主。」
「是否需要考慮,在陳會長歸來之前,推舉一位『臨時會長』或成立『臨時理事團』,暫時代行會長職權,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
儘管,他這番話說得很含蓄。
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在場的人,無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不可能聽不懂他這番話的言外之意。
此言一出。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幾位名譽理事互相交換著眼色,但並沒有立刻表態。
其他長老,也開始面露思索。
前兩天,劉長和孫柳還在各種場合,鼓吹『會長重傷垂死,應立刻重新選舉新會長』,態度可謂急不可耐。
怎麼今天突然就變成了『憂心如焚,誓要找回會長』?
甚至,連李開元也只是提出選舉『臨時』會長?
這態度轉變之快,實在令人費解。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突兀。
「開元啊,你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這時。
一位白髮蒼蒼的名譽理事開口了。
他姓徐,是協會元老,德高望重。
就連後面被陳化提拔為副會長的寧豐,平時都得給他幾分薄面。
他一開口,所有人全都看向了他。
「協會穩定確實重要,不過嘛,我記得前兩天,幾位分會長似乎對『重新選舉』頗為熱衷,怎麼今日,倒只提『臨時』了?」
他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而且毫無拐彎抹角的意思。
擺明了,是對李開元三人的提議抱有懷疑。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長三人身上。
「該死的老東西,多管閒事!」
劉長看了徐理事一眼,表面上若無其事。
可心中卻是暗罵這老狐狸多事。
隨即,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副『慚愧『的表情。
只見他緩緩站起身,朝著徐老和其他人深深一躬。
「徐老教訓的是!前兩日,是我等心憂協會前途,亂了方寸,言語行為確有不當之處!在此,我劉長向諸位同仁,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說完。
他抬起頭,眼中竟然泛起了淚花。
「經過這兩日的反思和打探,我們越發覺得陳會長失蹤之事迷霧重重,背後恐有大陰謀,此時若協會內部分裂,急於爭權奪利,那才是真正中了奸人的下懷。」
「同時,還會將會長和協會推向萬劫不復之地!」
他話音剛落。
孫柳也配合著,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
「老劉說的沒錯,是老孫我之前糊塗!被某些小人挑唆!現在想想,會長對我們不薄,我們更該團結一致,先把會長找回來才是正理!」
「其他的,等會長平安歸來,自然由會長定奪!」
李開元也微微頷首,嘆道,「徐老慧眼,前兩日是我等考慮不周,過於急躁了。」
「如今想來,當以尋找會長為第一要務,協會內部穩定為第二要務,至於會長職權......若會長短期內無法回歸,設立臨時機構也只是權宜之計。」
「一切待會長歸來即行廢止,此乃為協會大局著想,絕無私心,還請諸位明鑑!」
三人一唱一和,言辭懇切。
而且姿態放得極低。
又是道歉又是表忠心,對於之前的激進主張只是輕描淡寫。
順理成章地歸咎於心憂協會。
還有受人挑唆和考慮不周之上。
現在則是幡然醒悟,以尋找會長為第一要務。
這番表演。
倒是讓一些原本心生疑慮的長老,又有些將信將疑起來。
莫非,他們真的只是之前太著急了,現在醒悟了?
「呵......」
但像徐老這樣閱歷豐富的老江湖。
以及少數幾位頭腦清醒,對劉長等人平日作風有所了解的長老,心中的疑慮不僅未消,反而更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態度轉變太快太徹底,反而顯得虛假。
就在會議室里氣氛微妙,眾人心思各異之際。
「吱呀!」
紅木大門,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會議室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了。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二十多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三道身影緩緩走入。
為首一人,身姿挺拔,步伐沉穩。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桌旁一張張驚愕的臉。
最終,落在了主位空置的椅子。
以及旁邊劉長孫柳李開元三人的身上。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在座的人倒是不少,看來,我回來的正是時候。」
「會......會長?!」
「會長您......怎麼會......」
「會長,您回來了?!」
短暫的死寂後,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就忠於陳化的長老們,臉上瞬間寫滿驚喜。
徐老也是眼睛一亮,撫須的手微微一頓,「會長......」
至於劉長、孫柳、李開元三人......
臉色,則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傢伙,不是才剛準備回京都麼,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