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老夫不是丁不破


  「我確定。」

  

  童超冷笑道,「怎麼,陳先生想試試子彈的威力?」

  陳化沒有回答。

  他只是側過頭,看向擂台邊的顧思瑤。

  「切......」

  顧思瑤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嘀咕:「就這?我還以為他有什麼大招呢。」

  話音未落,她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的動作。

  只見她身形一閃,如同一道淺色的流光,瞬間掠過最近的三名槍手。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聲清脆的骨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三名槍手的腕骨被卸,武器瞬間脫手。

  根本還沒來得及慘叫,人就已經飛了出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什麼?」

  剩下的槍手終於反應過來,調轉槍口瞄準顧思瑤。

  但已經遲了。

  顧思瑤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五秒。

  僅僅五秒。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壯漢,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哎喲......」

  「疼死我了......」

  「哎喲......哎喲......」

  從頭到尾,甚至沒有一聲槍響。

  顧思瑤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回擂台邊,沖童超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那個......你剛剛說啥來著?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她歪著頭,故作天真狀:「可是我沒看到菜刀呀。」

  「你......」

  此時童超的臉,徹底白了。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女人竟然如此厲害!

  就連拿槍對著她都沒用!

  他嘴唇都不禁開始顫抖,看著滿地打滾的手下。

  又看了看在那笑盈盈的年輕女子,再看看擂台上從始至終都沒動過的陳化。

  他此刻突然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你......你們......」

  他瞪大眼睛後退了一步。

  然後又滿臉驚恐地後退一步。

  「我什麼我?」

  顧思瑤盯著他,步步逼近,「還要不要談判桌上見?要不要再叫點人來?」

  「你......」

  童超不小心撞翻了身後的椅子,腳步踉蹌不斷往後退。

  臉色已經是難看到了極點。

  但就在這時。

  「呵呵......」

  一聲蒼老,沙啞的輕笑,從人群中傳出。

  所有人不由一驚。

  倉庫里這麼多人,剛才那些槍手衝進來時,幾乎所有人都驚慌躲避。

  此刻還笑得出來的,要麼是嚇傻了,要麼......是根本不怕。

  而那笑聲的來源。

  是觀眾席最角落的陰影處。

  那裡擺著一把破舊的木椅。

  椅子上,似乎......坐著一個人?

  之所以猶豫要不要稱之為人,是因為那個身影實在太過詭異。

  只見他佝僂著背,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暗紅色長袍里。

  看起來乾枯瘦小,如同一具風乾多年的屍體。

  長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隱約看到一點下巴。

  而且,那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皮膚,而是蠟黃中透著青灰,布滿皺紋和斑點,猶如枯樹老皮。

  他坐在那裡多久了?

  除了陳化以外,沒有人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甚至此刻他出聲之後,許多人仍然沒有意識到那裡坐著一個人。

  直到他的手指輕輕抬起,所有人才猛地臉色一變。

  因為他那隻手,比他的臉看上去還要駭人!

  那五指乾枯如鳥爪一般。

  皮膚緊貼著骨骼,青筋暴起。

  指甲長約三寸,呈暗紅色,像是被鮮血浸透,乾涸,又反覆浸透後形成的猩紅色。

  只見他手指輕輕一動。

  那猩紅的指甲就在昏暗的倉庫之中划過一道詭譎光芒。

  「呵呵......」

  笑聲停止。

  那人緩緩抬起頭,兜帽的陰影向後滑落,他的臉露了出來。

  「臥槽......」

  「這......這還是人嗎......」

  「這傢伙,是鬼吧......」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麼丑的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

  顧思瑤看見對方的模樣,也不禁皺了皺眉。

  當然,她並不是在害怕,而是感到反胃。

  上次在京都被那老傢伙嚇的,已經給她留下了陰影。

  「終於捨得出來了。」

  陳化眼睛微微一眯。

  他方才沒有直接下死手殺了杜三。

  除了想見識見識那所謂的血煞魔功之外。

  便是還想等等看,杜三背後,是不是還隱藏著什麼更厲害的角色,再加上,他一進來就感覺有人在暗中盯著他,所以才一直警惕。

  現在,這個躲藏在暗中的傢伙,總算是露面了。

  「脫凡境之下,我不會出手。」

  唐雪漫在陳化身邊輕聲說道。

  她看都不看那老傢伙一眼。

  顯然,完全沒有將其放在眼中。

  「不勞煩師叔。」

  陳化微微一笑,打量起對面那個老傢伙。

  對方那臉,說是骷髏一點都不為過。

  顴骨高高突起,兩頰深陷。

  皮膚蠟黃,泛著青灰,緊緊貼著骨相,像是只有一層薄膜包裹著頭骨。

  眉毛已經掉光了,只有稀疏的幾根白眉耷拉著。

  眼窩深陷,但那眼珠......

  不是正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一種渾濁的黃色瞳孔。

  他微微張嘴,露出幾顆殘存的,還泛黑的牙齒,「小童啊。」

  他一開口,童超渾身止不住一抖。

  「你方才說......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童超愣愣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老人,一時竟說不出話。

  因為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此時本就恐懼十分的他,再次被這個老人給嚇到了。

  老人沒有等他的回答。

  而是轉動著那雙透著猩紅的眼睛,慢慢掃視全場。

  那目光所過之處。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

  落在癱倒在地,氣息奄奄的杜三身上。

  老人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

  「老三啊......為師讓你練功莫要急躁,你不聽,讓你收斂鋒芒,你也不聽。」

  說著。

  他邁開步伐,朝著擂台走去。

  「現在,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了。」

  隨即,他伸出那隻乾枯的手掌,按在鐵絲網上。

  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輕輕按著。

  但那道足以抵禦普通人全力衝撞的鐵絲網。

  以他手掌為中心,開始緩緩融化!

  是的,不是撕裂開來。

  而是像被強酸腐蝕一般,化作一灘暗紅色的鐵水,滴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聲音。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跨過鐵絲網的缺口,走上擂台。

  整個過程中,他甚至沒有看陳化一眼。

  「不爭氣的東西。」

  老人走到杜三身邊。

  低頭看著自己這個已經氣息奄奄的徒弟。

  杜三艱難地轉動眼珠。

  瞳孔對上那雙猩紅泛黃的眼睛,嘴唇顫抖。

  「師......師父......」

  他聲音微弱,只有氣聲。

  老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那隻手,壓在杜三的頭頂。

  「嗯......謝......謝謝師父......」

  杜三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後迅速安靜下來。

  他眼神逐漸渙散,瞳孔放大。

  臉上卻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去吧。」老人輕聲說道。

  下一秒。

  杜三閉上了眼睛。

  他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倉庫里,寂靜無聲,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喘氣。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給嚇到了。

  他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只知道當那老人的手按在杜三頭上時,杜三就閉上了眼睛。

  但有腦子的都能隱隱猜到,是他親手把杜三送上了西天......

  老人緩緩收回手,杜三的屍身軟軟倒下。

  直到這時,老人才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陳化。

  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匯。

  「如此年輕的返虛境,可有百年沒有出現過了。」

  老人用一種陳述的口吻緩緩開口道。

  陳化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驚訝。

  他的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血魔丁老怪。」

  陳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道,「你沒死。」

  老人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那稀疏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認得老朽?」

  「聽說過。」

  陳化說,「三十年前,武術協會和其他幾派聯手圍剿血煞宗,宗主丁不破力戰而亡,傳聞他臨死前用燃血禁術拖了三位返虛境宗師同歸於盡,屍骨無存。」

  他看著老人那雙猩紅泛黃的眼睛。

  這些,是他的猜測。

  從對方的反應來看,他猜測得八九不離十。

  「現在看來,死的是那三位宗師,你沒死。」

  那老人,也就是丁不破聽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突然笑了。

  「哈哈......」

  「小娃娃,有點見識。」

  他語速放慢,慢吞吞地說道,「不過,老朽不叫丁不破。」

  「丁不破,是老朽的師弟。」

  此言一出。

  連陳化的眼神都微微波動。

  丁不破,血煞宗宗主。

  三十年前攪動整個武道界腥風血雨的大魔頭。

  傳聞他殺人如麻,嗜血成性。

  正道聯手圍剿,付出慘重代價才將他誅殺。

  而現在,眼前這個老人說。

  丁不破,是他的師弟。

  也就是說,他是......

  想到這,陳化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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