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8章 陳化,你恨我嗎
楊必書和顧思瑤一路上吵吵鬧鬧的。
倒是給這枯燥的旅途增添了幾分趣味。
陳化看見戚琳坐在那,臉色有些憔悴,關切道,「戚琳,你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明天......我還能走。」
戚琳臉上擠出笑容,強撐著說道。
眾人也在此時都看向她。
「我知道我是這裡最弱的,拖累大家的速度,但我會盡力,不會給大家添麻煩。」戚琳認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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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勉強。」陳化搖了搖頭,說道,「累了就說,我們可以休息。」
戚琳卻是搖頭道,「我不想成為累贅。」
聞言。
陳化略微皺了皺眉。
旋即他看著戚琳說道,「你不是累贅,沒有你,我進不去崑崙墟。」
戚琳愣了一下,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淡然,但那雙眼睛裡,似乎藏著什麼她看不懂的東西。
「真的?」戚琳鬆了口氣,下意識地問道。
陳化鄭重道,「真的。」
戚琳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但她的嘴角,又上揚了一點。
顧思瑤和楊必書小聲嘀咕了幾句,二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夜深。
篝火漸漸變小,顧思瑤又添了幾根枯枝,火焰重新旺盛起來。
陳化坐在洞口,望著外面的夜色。
不知為何,自從進入這裡後,他總覺著有人在暗中盯著他們。
唐雪漫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
「今晚我守夜。」
陳化搖搖頭道,「師叔休息吧,我來守著。」
唐雪漫看著他,沒有堅持,「你自己小心。」
「嗯。」
陳化點點頭。
唐雪漫走回篝火旁,重新坐下,閉上眼。
山洞裡漸漸安靜下來。
顧思瑤靠著岩壁,已經睡著了。
林澤和楊必書也各自找了地方躺下,很快進入夢鄉。
只有戚琳,還睜著眼。
她看著陳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陳化轉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睡不著?」
「嗯,累過頭了,反而睡不著。」戚琳說道。
「抱歉,辛苦你走這一趟了。」陳化面帶歉意地說道。
戚琳卻沒有再多說,重新看向外面。
兩人並肩坐著,沉默了很久。
一會兒後,戚琳忽然開口。
「陳化。」
「嗯?」
「你為什麼要帶我來?」
聞言。
陳化微微皺眉。
他想了一下,實話實說道,「之前和你提過,我師父說你是引子,沒有你,我進不了崑崙墟。」
「就因為這個?」戚琳問道。
陳化沒有回答。
戚琳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就不怕我拖累你?」
陳化轉頭,對上她的目光。
「我說過,你不是累贅。」
戚琳看著他的眼睛,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隨後,她話鋒一轉,「你恨過我嗎?」
陳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恨?」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搖了搖頭,「不恨。」
「為什麼?」
戚琳追問道,「我之前那樣對你,你為什麼......不恨我?」
「恨一個人,太累了。」陳化微微一笑,說道,「我沒那麼多精力。」
「什麼......」
戚琳頓時愣住了。
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不是因為寬容,不是因為大度,而是因為......沒精力?
「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化看著外面的夜色,繼續說道,「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過二十四歲,每一天,都在壓制體內的火氣,每一刻,都可能被反噬而死。」
「這樣的我,哪有時間去恨誰?」
戚琳聽著,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想起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
冷落,輕視,仇恨他。
她以為他會恨,會怨,會記在心裡。
可他根本沒有。
不是不在意,是根本沒有時間在意。
他的世界裡,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那現在呢?」
戚琳輕聲問道,「你有希望活過二十四歲了,對嗎?」
陳化看著她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對,崑崙墟,是我的希望。」
「你會成功的。」
沉默了許久,戚琳笑著說道。
「謝謝。」陳化回應道。
二人的對話很有分寸。
也都保持著邊界感。
夜風吹過洞口,帶來一絲寒意。
戚琳不受控制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抱緊雙臂。
陳化看了她一眼,伸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用......」
戚琳一愣,想要推辭。
「穿著吧。」
「你......」
戚琳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盯著陳化的臉龐看了一會兒。
沒有再推辭,只是裹緊那件帶著他體溫的外套,輕輕靠在他肩上。
陳化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想走開。
但轉念一想,是自己麻煩對方來崑崙墟的,此刻推開她,未免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也罷......就讓她靠一會兒吧。」
陳化心中嘆了口氣,算是接受了。
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望著外面的夜色。
與此同時,距離山坳約五里外的某處山脊上。
烈山宏伏在一塊巨岩後面,透過夜視望遠鏡,觀察著那處山坳。
他的身後,還趴著三個人。
分別是烈山鐵、烈山明、烈山文。
他們從陳化一行人進入這片區域開始,就一直暗中跟蹤,遠遠地跟在後面,沒有靠近。
「首領,看出什麼了?」
烈山明低聲問道。
烈山宏放下望遠鏡,皺著眉頭說道,「一共六個人,三男三女。」
「那個坐在洞口的年輕人,應該就是為首的人,他的氣息......很特別。」
「特別?」
烈山鐵問道,「怎麼個特別法?」
烈山宏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先天火氣。」
烈山鐵的臉色一變。
「什麼?先天火氣?首領,你是說......預言中那個人?」
烈山宏點了點頭,「他身上有先天火氣的波動,很淡,想來是刻意壓制的緣故,但瞞不過我。」
烈山明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可是......這群櫻島人,不是剛殺過我們的人嗎?如果他是櫻島人,怎麼會這麼明目張胆地走過來?」
烈山文接口道,「而且他們才六個人,還在山坳里生火,完全沒有隱藏行蹤的意思,這不像偷襲者的作風。」
「所以,他們很可能不是那些櫻島人。」
烈山鐵撓了撓頭:「那他們是什麼人?來幹什麼?」
烈山宏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觀察。
望遠鏡里。
那個為首的年輕人,一直坐在洞口,似乎在警戒。
那個清冷的白衣女子,氣息深不可測。
而那個面容精緻的都市女性......
「嗯?」
烈山宏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這個女人,完全不像武者。
她的氣息很弱,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和那個年輕人是什麼關係?
疑問一個接一個。
烈山明低聲說道,「首領,我們要不要試探一下?」
烈山宏搖頭道,「不急。」
他放下望遠鏡,看向其他三人。
「他們不是那些櫻島人,殺了我們的人,不可能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過來,還在山坳里生火休息。這不合常理。」
烈山文點頭道,「首領說得對,他們應該是另有所圖。」
烈山鐵問道,「那怎麼辦?我們就這麼看著?」
「先小心盯著。」烈山宏說道,「看看他們要去哪裡,要做什麼,如果他們是衝著先天火池來的......」
說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到時候再說。」
三人點頭,繼續趴在岩石後面,暗中觀察。
夜風呼嘯,寒意刺骨。
但他們一動不動,如同四尊雕像。
山坳里,篝火漸漸變小。
戚琳靠著陳化的肩膀,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