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揭穿烈山宏


  陳化盯著眼前的祭壇,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烈山宏,到底要幹什麼。」

  他想不明白,這裡為何會有一個如此規模的祭壇存在。

  

  祭壇呈圓形,直徑約有十丈,通體由黑色的岩石砌成。

  那些岩石,不是普通的岩石。

  祭壇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們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用某種力量烙印在石頭上的。

  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跳動,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他去哪了?」

  陳化目光快速挪動,搜尋著烈山宏的下落。

  可這裡,卻沒看見烈山宏的身影。

  祭壇正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高約三丈,粗約兩人合抱,通體漆黑,表面同樣刻滿了符文。

  但與祭壇上的符文不同,這些符文是金色的。

  金色的符文,在黑色的石柱上,格外醒目。

  它們不是靜止的,而是緩緩流動的,在石柱表面蜿蜒流淌。

  石柱上,纏繞著粗大的鐵鏈。

  那些鐵鏈,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通體漆黑,表面布滿鏽跡。

  但那些鏽跡,不是普通的鏽,而是暗紅色的,像是被血浸透後留下的痕跡。

  鐵鏈的一端纏繞在石柱上,另一端延伸進祭壇周圍的幾個深坑中。

  那些深坑,深不見底,一片漆黑。

  從深坑中,隱隱傳來一種詭異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哭泣一樣。

  又像是,無數冤魂在哀嚎。

  「找到你了。」

  陳化眸子一凝,看見了烈山宏的身影。

  此刻烈山宏站在祭壇邊緣,背對著他。

  其低著頭,看著祭壇上的符文,一動不動。

  火光映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影子,在祭壇上扭曲變形,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物。

  陳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能感覺到,這個洞穴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

  那股氣息,從祭壇上湧出,從深坑中湧出,從那些符文中湧出。

  陰冷,潮濕,腐朽,死亡。

  所有負面的氣息,都匯聚在這裡。

  這時。

  背對著他的烈山宏忽然開口了。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迴蕩。

  那聲音,與白天完全不同。

  沒有了恭敬,沒有了溫和,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陰沉。

  那陰沉,似乎積壓了很久很久,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

  陳化見已經被對方發現,索性也不再隱藏,緩步走了出去,「烈首領,這麼晚了,一個人來這裡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真的只是在問一個簡單的問題。

  「呵呵......」

  烈山宏緩緩轉過身,看向陳化。

  火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詭異。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與白天一模一樣。

  溫和,恭敬,恰到好處。

  但此刻看起來,卻讓人不寒而慄。

  就像是,一個戴著面具的人,終於摘下了面具,卻又戴上了另一個面具。

  「陳會長,你果然跟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但他的眼睛,卻在微微收縮。

  他似乎也沒想到,陳化會跟上來。

  更沒想到,陳化會跟得這麼近,這麼久,而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陳化看著他,神色淡然,「看來,烈首領一直在等我。」

  「沒錯,陳會長倒是聰明。」

  烈山宏點頭,笑容更深了。

  「從你進火池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等你發現這裡的秘密,等你跟上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陳化身上掃過。

  「只是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

  陳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這個傢伙,不裝了?

  亦或者說,被自己發現此處,也是他的計劃之一?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事情就糟糕了。

  棘手的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烈山宏繼續笑著說道,「陳會長,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那動作,像是在擁抱整個洞穴。

  「這裡是守山人的禁地,六百年來,除了歷代首領,沒有人踏足過這裡。」

  他的聲音,在洞穴中迴蕩。

  「我父親臨死前,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他說,這是我們守山人的宿命,也是我們守山人的希望。」

  說著。

  他轉過身,看向陳化。

  「陳會長,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陳化看著他,沒有說話。

  「呵呵......呵呵呵......」

  烈山宏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大笑起來。

  隨後,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狀態。

  「他是在這裡,被這些符文,活活燒死的。」

  他指著祭壇上的那些符文。

  「那些符文,會吞噬生命,每過一百年,就要吞噬一個守山人的首領,用他的血,來維持這個祭壇的運轉。」

  他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激動起來。

  「六百年來,六代首領,都死在這裡,我父親是第六個,下一個,就是我。」

  他盯著陳化,眼中滿是瘋狂。

  「但我不想死,我不想像我父親那樣,被這些該死的符文燒成灰燼,我想活著,我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陳化眼睛一眯,試探性地問道,「所以,你是想用我,來替代你?」

  「哈哈哈......」

  烈山宏笑了,「陳會長果然聰明。」

  他指著祭壇中央的石柱。

  「解除詛咒的方法,就在那根石柱里,但只有身懷先天火氣的人,才能打開它。」

  他看向陳化,眼中滿是期待。

  「你來了,我等了六百年的人,終於來了!」

  陳化聞言看向那根石柱。

  他能感覺到,那石柱中,確實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

  那力量,讓他感到不安。

  他看向烈山宏。

  「我為什麼要幫你?」

  烈山宏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陳化會問這個問題。

  「因為,你也需要這裡的火焰。」

  烈山宏指著石柱,「那裡面,有真正的先天火池,只有那裡面的火焰,才能徹底解決你體內的火氣問題,陳會長,你沒有選擇。」

  然而。

  陳化聽後神色並未有任何變化。

  旋即看著他反問道,「烈山宏,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什麼嗎?」

  聞言。

  烈山宏眉頭一皺,「什麼?」

  「被人算計。」

  陳化的聲音,冷了下來。

  「從踏進崑崙山的那一刻起,你就在算計我。」

  說著。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視烈山宏的眼睛。

  「你故意讓櫻島人追上我們,故意讓我們看到川島一郎的死,故意帶我們走最快的路,故意讓我啟動符文陣,故意讓我進入這個假的火池。」

  他一口氣說出這些話,盯著烈山宏的眼睛。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相信你,讓我心甘情願地進入這個陷阱。」

  烈山宏的臉色,變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

  「陳會長,你誤會了......」

  「誤會?」

  陳化打斷他,嘴角微微上揚。

  「烈山宏,你以為你演得很好,但你的破綻,太多了。」

  聽到這裡。

  烈山宏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陳化緩緩說道,「第一個破綻,是你對櫻島人的態度。」

  「你的族人被櫻島人殺了,烈山鐵那些漢子,哪一個不是恨不得將櫻島人碎屍萬段?可你呢?」

  「你恰恰相反,表現得十分冷靜,理智,甚至還能和我一起制定計劃,引他們入陷阱。」

  陳化死死盯著烈山宏的眼睛,冷冷說道,「這一切太不正常了,一個首領,就算再理智,也不可能在族人被殺之後,一點情緒都沒有。」

  「所以呢?」

  烈山宏眼睛一眯。

  此刻他有點受到了打擊。

  他想過自己可能會引起陳化的懷疑。

  但沒有想過,自己的破綻,居然這麼多。

  更沒想到,陳化竟是早就開始懷疑自己了。

  陳化繼續說道,「第二個破綻,是你對這裡的熟悉。」

  「你帶我們走的那條最快的路,太過順利了,那些禁制,那些符文,你也一樣過分熟悉了,一個守山人的首領,就算是世代守護這裡,也不可能對那些禁制如此熟悉。」

  「而且,烈山明,烈山文等人,對此竟絲毫不知情。」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烈山宏。

  「只有一個解釋,你自己,經常瞞著他們來這裡。」

  烈山宏的眼睛,微微收縮。

  陳化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三個破綻,是你對我的態度。」

  「你對我太恭敬了,恭敬到近乎諂媚,一個守山人的首領,就算是感恩,也不至於如此,除非,你有所求。」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

  「而你所求的,就是我體內的先天火氣。」

  「你......」

  此時此刻。

  烈山宏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一切。

  而他,還一直以為自己演得天衣無縫。

  「你......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要跟著我來?」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既然陳化已經懷疑自己了。

  那為什麼,還要跟著他來這裡?

  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怕會對他動手麼?

  陳化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麼。」

  烈山宏愣住了。

  陳化繼續說道,「現在,我很好奇,你會用什麼樣的方法,來解除這個詛咒。」

  「什麼?」

  烈山宏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

  除此之外,他此刻也很是震驚。

  「你......不怕死?」

  陳化笑了。

  他看向那根石柱。

  「現在,告訴我,打開那根石柱,會發生什麼?」

  烈山宏沒有回答,低下了頭。

  陳化冷笑著反問道,「怎麼,事到如今,你還打算在我面前隱藏什麼?」

  「唉......」

  烈山宏嘆了口氣。

  一副認命的表情,旋即說道,「打開石柱,真正的先天火池就會重現,但與此同時,詛咒也會被激活。」

  他抬起頭,看向陳化,眼中滿是瘋狂。

  「它會釋放出六百年來積累的所有怨念,那些怨念,是六代守山人首領的血,是無數闖入者的魂,是這個祭壇吞噬的所有生命。」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深坑。

  「那些深坑裡,埋著他們的骸骨,六百年來,所有死在這裡的人,都被扔進了那些深坑,他們的怨念,日積月累,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物。」

  「只有身懷先天火氣的人,才能承受住那種吞噬,陳會長,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陳化面無表情,緩緩問道,「所以,你是想讓我替你承受那些怨念?」

  「對,你承受了怨念,詛咒就會解除,我們守山人,就能離開這裡,而你,也能進入真正的先天火池,解決你體內的隱疾,這是一舉兩得的事啊。」

  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變得急切。

  「陳會長,你想想,你本來就要進火池,本來就要承受火焰的焚燒,現在只不過是多承受一些怨念而已。」

  「這對你來說,沒有什麼區別,陳會長,這種好事,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說著說著。

  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瘋狂了。

  已經毫不掩飾對陳化的惡意。

  甚至恨不得,現在強行把陳化推進去,利用陳化來破解這個詛咒。

  陳化看著他,忽然笑了。

  「烈山宏,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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