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 能平安回家就好
「有可能。」
白樂瑤靠在椅背上,輕聲說道,「黑網上的懸賞令,足足兩億,接單的那幾個人,血狼、毒蠍、幽靈、黑豹、蜘蛛,每一個都是亡命之徒。」
「他們更不會在乎飛機上有沒有其他人,只要能殺陳化,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藍鳳凰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下意識看向陳化的方向,「要不要提醒一下陳化?」
「不用。」
白樂瑤搖了搖頭,「他自己應該已經發現了,一個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人,不會對危險毫無察覺,他不動,是因為他也在等機會。」
藍鳳凰看向陳化的方向。
只見他閉著眼睛,非常從容地靠在椅背上睡覺。
她知道,陳化一定已經察覺到了。
知道這一點,她就放心了。
「我倒是要看看,這個傢伙,想幹什麼。」
藍鳳凰沒有放鬆警惕,一直盯著對方。
此時。
坐在43C座位的男人翻開了一頁雜誌。
他動作很慢,就好像是在打發時間。
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沒有絲毫反常的跡象。
可即便如此。
藍鳳凰還是不放心。
這時。
空姐推著餐車走了過來了,面帶微笑,「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飲料?有咖啡、茶、果汁、可樂......」
「咖啡,謝謝。」
陳化接過紙杯,喝了一口。
速溶咖啡的味道,又苦又澀,還沒有香氣。
此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師父說的那句話,「你最近名聲大噪,不少隱世的勢力都盯上了你,其中不乏國外的勢力。」
白樂瑤說的沒錯。
其實,陳化早就察覺到了對方有問題。
但他不動聲色,沒有表現出來絲毫異樣。
心中暗暗道,「所以現在......那些勢力,已經開始行動了嗎?」
還有黑網上的懸賞令。
賞金從一億變成兩億。
也從三個殺手變成五個。
他現在疑惑的是。
對方會在哪裡動手。
是在京都?
還是在雲海?
亦或者......
是在這架飛機上?
他的目光從窗外的雲層上收回來。
落在過道另一邊43C那個男人身上。
此時那個男人低著頭在看書,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陳化不再看他,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儘管來吧。」
麻煩,他還從未怕過。
一旦對方露出破綻,他就會第一時間動手。
駕駛艙里。
儀錶盤上的燈光密密麻麻地閃爍著。
「呼......」
機長張建國靠在椅背上。
此時他雙手都離開了操縱杆,讓自動駕駛儀接管了飛行。
他今年五十出頭,頭髮卻已花白。
他已經飛了二十多年,從國內航線到國際航線。
什麼機型他都飛過,各種極端天氣都遇到過。
但每次飛行,他還是會有一絲緊張。
他不是怕自己出事。
而是怕出事後那些等他回家的人等不到他。
「哈啊......昨晚沒睡好,應該來點咖啡。」
副機長劉志遠坐在右邊,比張建國小十歲,四十出頭。
頭髮還是黑的,但鬢角已經開始泛白了。
他此時正在翻看一本飛行手冊。
他已經習慣了,每次飛行前他都會把手冊翻一遍。
「老劉,你說跑完這趟,我是不是該請幾天假?」
這時。
張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滿臉笑容。
照片上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兩條小辮子。
她穿著件粉紅色的連衣裙,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劉志遠看了一眼照片,問道,「你閨女?」
「嗯。」
張建國把照片舉到眼前,笑著說道,「她上次打電話說,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想你了,我說快了,她問我快了是多久?我說飛完這趟就回來。」
「她說爸爸那你要說話算話。」
說這些話的時候。
張建國笑的很開心。
看得出來,他是一個非常疼愛女兒的好父親。
劉志遠笑了,甚至有些羨慕,「你閨女跟你真親。」
「親什麼親,都快不認識我了。」
張建國笑著把照片收進口袋,「上次回去,她躲在媽媽身後,不敢看我,我說我是爸爸啊,她說我不像,照片裡的爸爸沒有鬍子。」
說著。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苦笑道,「我這鬍子,長得太快了,早上刮,下午就冒出來了。」
劉志遠搖了搖頭,無奈笑道,「你那是操心操的,少操點心,鬍子就長得慢了。」
「不操心不行啊。」
張建國嘆了口氣,「一家老小,都指望著我呢,我不飛,誰養他們?」
劉志遠沒有接話。
他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他動作很快。
但還是被張建國看到了。
他太了解這個搭檔了,旋即小心翼翼問道,「你老婆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
劉志遠搖了搖頭,面露苦澀,「她出差兩個多月了,每天都視頻,但視頻跟見面不一樣,每次視頻她都和笑,我不知道她是真笑還是假笑,」
「她總是和我說沒事,但沒在身邊,我也不確定,她是真沒事還是不想讓我擔心。」
張建國看著他,沒好氣地說道,「老劉啊,你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想太多。」
「唉......」
劉志遠低下頭嘆了口氣。
張建國也沉默了。
駕駛艙里安靜下來。
「老張。」劉志遠忽然開口。
「嗯?」
「你說我們這行,到底圖什麼?起早貪黑,風裡來雨里去,一年到頭在家待不了幾天,賺的錢雖然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圖什麼?」劉志遠說道。
張建國想了想,回答道,「圖個安穩吧。」
「安穩?」
「對,就是安穩。」
張建國聲音很平靜,「飛機在天上飛的時候,你心裡有沒有一種感覺,這個世界,都在你腳下,你在天上,什麼煩惱都夠不著你。」
劉志遠點了點頭,有些惆悵地說道,「有的,但這種感覺,落地後就沒有了。」
「落地有落地的煩惱,天上有天上的煩惱。」
張建國把手枕在後腦勺,「但有一點是一樣的,不管在天上還是在地上,總有人等你回家。」
劉志遠思緒飛遠。
他想起明天出差回來的妻子。
想起她每次推開家門時說的第一句都是,「老公,我回來了,想我了嗎?」
這幾個字,他聽了十幾年,每次聽都覺得心安。
因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家。
就在這時。
飛機開始輕微顛簸,機翼在氣流中微微震顫起來。
張建國看了一眼儀錶盤,「前方有氣流,顛簸可能會持續一會兒。」
「知道了。」
劉志遠調整了一下自動駕駛儀的參數,「我已經讓飛機稍微偏離了預定航線,躲開那片積雨雲,顛簸不會太大,旅客應該不會有明顯感覺。」
「嗯,這一次,我們也會像往常一樣順順利利,然後,我回家見我女兒,你回家見你老婆。」
張建國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