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自己作死
他拿起剛制好的藥膏,走到周晚卿面前,半跪下來,小心托起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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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卿的皮膚很白,手腕纖細。
蘇木的手指沾了一點藥膏,輕輕塗抹在她的手腕內側,然後用指腹緩緩按摩,幫助藥膏吸收。
他的動作很輕柔,生怕弄疼了周晚卿。
周晚卿感受到他指腹的力度,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少年的手,和蕭承安的不一樣。蕭承安的手軟弱無力,握個筆都嫌累,而蘇木的手粗糙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踏實感。
蘇木按完手腕,又半跪下來,托起周晚卿的腳踝。
周晚卿下意識地想縮回腳,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動。
蘇木將藥膏塗抹在她的腳踝上,輕輕按摩著。
他的手指按壓在穴位上,力道恰到好處,一股溫熱的感覺順著穴位往上蔓延,周晚卿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蘇木認真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但她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好了,起來吧。」
蘇木應聲起身,退到一旁。
周晚卿轉頭看向王福,目光重新變得冰冷:「王福,你還有什麼話說?」
王福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萬萬沒想到,蘇木居然留了這麼一手,更沒想到蕭承安會親自出面給蘇木作證。
「二奶奶,小的……小的也是為府里著想……」王福試圖辯解。
「為府里著想?」周晚卿冷笑一聲,「你不查清事實就來告狀,又差點冤枉了蘇木。這叫為府里著想?」
王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小的知錯了!求二奶奶饒命!」
周晚卿正要說話,蕭承安忽然搶先開口了。
「晚卿,這個王福,交給我來處理吧。」蕭承安難得地板起面孔,「這小子接二連三地針對蘇木,分明是心懷不滿、公報私仇。」
「今天更是差點壞了你調養身體的大事。這種人留在府里,遲早是個禍害。」
蕭承安之所以對自己的心腹小廝下狠手,就是怕王福總盯著蘇木,破壞了他讓蘇木勾引周晚卿的計劃。
何況,他已經警告過王福,誰讓這小子自己作死呢?在周晚卿面前,他絕不能袒護王福。
周晚卿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今天這麼積極,但也沒多想,點了點頭:「那就交給你處置吧。」
蕭承安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王福,冷冷地說道:「王福,你誣告好人,擾亂府中秩序,本少爺今天容不得你了。來人,拖下去,杖責三十,趕出府去,永不錄用!」
王福一聽,整個人癱在了地上。
兩個壯漢上前,拖著他往外走。
他拼命掙扎,哭喊著求饒:「二爺饒命!二奶奶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但沒有人理會他。他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門外。
當天下午,周晚卿把蘇木叫到了書房。
蘇木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周晚卿找他有什麼事。他站在書桌前,低著頭,等著周晚卿開口。
周晚卿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書,卻沒有在看。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蘇木,你對我的體質,似乎很了解。」
蘇木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回二奶奶,小人是藥童,平時多留意了一些。」
「留意?」周晚卿放下書,看著他,「你怎麼留意的?」
蘇木猶豫了一下,老實回答道:「自打進了府,每次夫人從藥廬門前經過,小人都多看幾眼。」
「夫人氣色好時,小人便知道夫人身子爽利;夫人氣色差時,小人便知道夫人身子不適。時日久了,便摸索出一些規律。」
這話既表了忠心,又暗含了傾慕。
周晚卿聽了,盯著蘇木看了片刻,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良久,她淡淡地說了一句:「以後不必偷偷看了。」
蘇木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這話是警告還是默許。
他不敢多問,只能低頭應道:「是,小人記住了。」
周晚卿沒有再說什麼,揮了揮手,讓他退下了。
蘇木走出書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經過今天這件事,周晚卿對他的信任大增。
蘇木對外宣稱是蕭承安讓他配藥,但實際上藥方是他自己根據周晚卿體質特點定製的。
周晚卿心思細膩,隱約猜到這藥可能是蘇木自己的主意,只是借了蕭承安的名頭。
她不僅沒有追究他拿藥材的事,反而特許他以後可以直接向她匯報藥材使用情況,不必經過庫房。
這等於給了他一道護身符。
之前蕭承安讓他隨意使用藥材,還不想讓周晚卿知道,生怕她起疑。
如今得到了周晚卿的許可,他就能更加光明正大的使用藥材了,練成第一層的第二招「暖腿踏山」,指日可待。
蘇木心裡暗暗高興,但面上依然保持著平靜。他回到藥廬,繼續碾他的藥。
消息傳得很快。王福被趕出府的消息,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定國公府。
那些以前巴結王福的下人,見王福倒了,紛紛跑來巴結蘇木。
「蘇木哥,這是我老家帶來的臘肉,您嘗嘗?」
「蘇木哥,您辛苦了,我幫您捶捶背?」
「蘇木哥,以後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蘇木面上客氣地應付著,心裡卻冷笑不已。
這些人,當初沒少跟著王福欺負他。如今王福倒了,他們倒是變臉比翻書還快。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淡地笑著說:「大家都是伺候人的,互相照應就是了。」
傍晚時分,蘇木正在藥廬里收拾工具,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蘇木……」
蘇木回頭,看到秋蘭站在門口,紅著眼眶,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秋蘭姐,有事嗎?」蘇木問道。
秋蘭走進來,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蘇木,之前的事……對不起。我不該幫王福對付你。」
蘇木沉默了一下,然後淡淡地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秋蘭抬起頭,看著蘇木,眼眶裡閃著淚光:「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你。」蘇木笑了笑,「你也是被人利用了。」
秋蘭咬了咬嘴唇,忽然低聲問了一句:「那晚……是不是你?」
蘇木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什麼那晚?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秋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蘇木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
最終,秋蘭沒有追問。她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沒事」,然後轉身離開了。
但從那天起,她看蘇木的眼神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