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難掩情意


  定國公回府之後,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下,便立刻讓人把蘇木和周晚卿叫到了書房。

  二人進來,定國公坐在書案後,將今日朝堂上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周晚卿聽完,臉色頓時變了,蹙眉道:「鎮南王怎麼會替我們府上說話?他向來與我們勢同水火,此番如此反常,必然有詐!」

  定國公點了點頭,又看向蘇木:「蘇木,你怎麼看?」

  蘇木沉吟了片刻:「國公爺,依小人看,鎮南王替您說話,無非是為了撇清自己,讓皇上覺得那些傳言與他無關。至於舉薦小人進太醫院,多半是想拉攏小人,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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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國公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之色:「你倒是看得透徹。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木正色道:「國公爺放心,不管鎮南王府的人會不會來找小人,也不管他們對小人說什麼,小人都絕不會背叛定國公府。」

  「小人雖然是藥童出身,但也知道定北軍在北境浴血殺敵,知道國公爺是朝廷柱石,更知道什麼叫忠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鄭重:「小人,絕不是小人。」

  定國公聞言,盯著蘇木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一拍桌案:「好!說得好!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當即朝門外喊道:「來人!拿酒來!」

  下人很快端了一壺酒和兩隻酒杯進來,定國公親自斟了兩杯酒,端起其中一杯,遞給蘇木:「來,陪老夫喝一杯。」

  蘇木雙手接過酒杯,與定國公碰了一杯,二人一飲而盡。

  定國公放下酒杯,轉身從身後的書架暗格里取出一個狹長的木匣,打開蓋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把短劍。

  那短劍通體烏黑,劍身窄而長,刃口泛著幽幽的寒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定國公將短劍連同劍鞘一起取出來,遞給蘇木:「這把劍叫『隕鋒』,是用隕鐵的邊角料鍛打而成的。雖然不大,但鋒銳堅硬,極易破甲。你把它掛在腰間,方便攜帶,關鍵時刻可以用來護身。」

  蘇木雙手接過短劍,只覺得入手沉甸甸的,劍鞘樸實無華,但抽出劍身的那一刻,寒光乍現,一股凜冽的殺氣撲面而來。

  他心中一凜,連忙將劍收回鞘中,單膝跪地,鄭重道:「小人多謝國公爺賜劍!小人定不負國公爺厚望,誓死效忠定國公府!」

  定國公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去吧,早些歇息。」

  蘇木和周晚卿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迴廊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清冷的銀白。

  周晚卿走在蘇木身邊,腳步放得很慢,眉宇間帶著濃濃的憂慮:「蘇木,你這一去太醫院,只怕步步都是兇險。那鎮南王不是善茬,高玄圭又是他的人,你置身其中,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我實在有些擔心。」

  蘇木卻一臉輕鬆地笑了笑:「二少奶奶不必過於擔憂。說實話,我也很想瞧瞧太醫院裡都有些什麼人。」

  「再說了,我師父和師兄也都在太醫院裡,我不至於單打獨鬥。您放心吧。」

  周晚卿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月光映在她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滿是認真之色:「蘇木,你要知道,我們現在面對的,可不是蕭承安那樣的紈絝子弟。」

  「鎮南王趙元坤,是一個真正可怕的對手。他能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能在暗中操縱江湖幫派殺人越貨。」

  「萬一有什麼差池,不只是你和我,很多人都會因此招來殺身之禍。」

  蘇木也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周晚卿的眼睛,認真地回答道:「二少奶奶,小人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即便是粉身碎骨,也會護二少奶奶周全。」

  周晚卿看著他的眼神,沒有再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木的手。那隻手溫暖而柔軟,帶著一絲顫抖。

  蘇木一怔,隨即也輕輕地回握了一下。

  二人站在迴廊下,四周是皚皚白雪,頭頂是一輪冷月,寒風拂過,吹起周晚卿鬢邊的幾縷碎發。

  她抬起頭,看著蘇木,蘇木也看著她,四目相對,眼底都藏著一抹深深的情意。

  誰也沒有說話,但這一刻,仿佛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二人迅速把手分開。

  「蘇木,蘇木!」秋蘭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封拜帖,「鎮南王府的三公子派人送了帖子來,請你明日過府一敘!」

  蘇木接過帖子,打開看了一眼,冷笑一聲:「來得還真快。」

  他將帖子收好,對秋蘭說道:「你回話過去,就說我明日一早,必然準時前往。」

  等秋蘭去回話,周晚卿再次叮囑:「那你明日小心,早些休息。」

  蘇木點了點頭,目送周晚卿回屋,自己也很快回到了房中。

  他關上房門,點上油燈,從柜子里取出了那隻宜貴妃賞賜的固本玉觴。

  玉觴通體瑩潤,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裡面盛著大半觴深褐色的藥酒,濃郁的藥香混合著酒香,撲鼻而來。

  他端起玉觴,仰頭飲了一大口。

  藥酒入喉,起初有些辛辣,隨即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咽喉滑入腹中,很快便擴散到四肢百骸。

  他只覺渾身舒泰,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暖流包裹著,說不出的暢快。

  放下玉觴,蘇木又將早已準備好的藥材倒入浴桶之中,注入熱水。

  滾燙的水汽蒸騰而起,藥香瀰漫了整個房間。

  他脫去衣物,跨入浴桶,將整個身子浸入藥湯之中。

  水溫灼燙,藥力透過皮膚滲入體內,與方才飲下的藥酒相互呼應,在經脈中奔涌流轉。

  蘇木閉上雙眼,屏氣凝神,開始在腦海中默運《純陽煉體訣》的心法口訣。

  他如今已經修煉到了第三層,而第三層的第三招是「斷鐵橫踢」。

  這一招的要訣在於將內力灌注於小腿脛骨之上,通過反覆錘鍊,使脛骨堅硬如鐵。

  對敵之時,一記橫踢掃出,足以踢折普通的鐵質兵器,威力極大。

  但修煉起來也十分痛苦,需要忍受藥力淬骨的劇痛。

  蘇木咬緊牙關,催動內力循著特定的路線運轉,引導藥力匯聚於雙腿脛骨之上。

  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小腿處傳來,但他硬是一聲不吭,死死忍住。

  他之所以如此急於練成這一招,是因為明日要去見趙文銳。

  看上去只是一場宴請,但也說不準會不會遇見趙元坤。

  雖然他料想鎮南王不會明目張胆地對自己動手,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多做一手準備,總是沒錯的。

  定國公賜給他的那把隕鋒短劍,他已經掛在了腰間。劍雖短小,但鋒利異常,危急時刻可以用來護身。再加上練成這「斷鐵橫踢」,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有了固本玉觴的藥酒加持,這一次修煉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許多。

  原本至少需要兩三個時辰才能完成的淬鍊,如今僅僅過了一個時辰,那股鑽心的疼痛便漸漸消退,反而多了一種溫熱酥麻的感覺。

  蘇木睜開雙眼,深吸一口氣,猛然從浴桶中站起身來。

  水花四濺,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放著的一把廢棄鐵鍬上。

  那是平日裡用來鏟炭火的舊物,鐵頭已經鏽跡斑斑,但仍是實打實的鐵器。

  他走過去,將鐵鍬豎在地上,深吸一口氣,提起右腿,一記橫踢猛然掃出!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鐵鍬的鍬頭竟被他硬生生踢得彎折了過去,鐵柄與鍬頭連接處崩出一道裂紋,整把鐵鍬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地上。

  蘇木落地站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腿,皮膚完好無損,甚至連一點紅印都沒有留下。

  他彎腰撿起那把鐵鍬,看著彎折的鍬頭,心中大喜:這「斷鐵橫踢」果然名不虛傳,連鐵器都能踢彎,若是踢在人腿上,只怕骨頭都要當場碎裂。

  他放下鐵鍬,擦乾身體,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外袍遮住。

  一切準備妥當,他這才吹滅了油燈,躺到床上,閉目養神,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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