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父子交談
蘇木和紫嫣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之後,趙元坤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轉身走進了內室。
趙文鈞和趙文銳對視了一眼,也一前一後跟了進去。
內室里燒著一盆炭火,暖意融融。
趙元坤在主位上坐下,端起丫鬟遞上來的熱茶,喝了一口,才開口問道:「你們二人,方才與那蘇木打過照面了。說說看,對這個人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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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鈞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父王,說實話,孩兒也沒想到那蘇木竟然有如此身手。」
「他雖然修為不如孩兒,再打下去,孩兒肯定能贏他,但他那兩下子,也足以讓孩兒刮目相看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冷了下來,「這種人不識抬舉,不能為我們所用,那就該儘快除去,免得留下後患。」
趙元坤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道:「你們方才可曾注意到他身上穿戴的東西?」
趙文鈞和趙文銳都是一愣,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趙元坤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一件一件地數道:「他腳上穿的那雙靴子,叫做踏雲輕靴,是刑部捕頭才能穿的靴子,輕便靈活,利於奔走。」
「他腰間那條腰帶,雖然不起眼,但上面的紋飾是平西侯府的舊物。」
「還有他手上那把短劍,通體烏黑,乃是隕鐵打造,那是定國公蕭廣濟年輕時用過的東西,輕易不會送人。」
他頓了頓,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一個小小的藥童,身上卻集齊了刑部、平西侯府、定國公府三方勢力的東西。能得到這麼多人的重視,此人的能力,自不必多說了。」
趙文銳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父王說得是。孩兒方才在亭中與他交談,財色都無法收買他,其心性之堅定,實在不像是一個小藥童出身的人。想要拉攏他,只怕很難。」
趙元坤輕輕嘆了口氣:「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也。這個蘇木,就是這種人。劉喜和黃鵲栽在他手裡,不冤。」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只可惜,這樣的人,不能為本王所用。」
趙文鈞冷哼一聲:「既然不能用,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趁早除掉,免得留有後患。」
趙元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趙文鈞:「方才若不是我叫停,你真會殺了他?」
趙文鈞連忙搖頭,正色道:「孩兒怎麼可能讓他死在咱們府里?門口那些天策衛可都盯著呢。」
「真要殺了他,且不說定國公府,皇上那邊也沒法交代,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孩兒只是想試試他的深淺,逼他露出真本事罷了。」
趙元坤聞言,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之色,點了點頭:「嗯,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在荊楚影竹會這些年,確實成長了不少。比以前冷靜多了。」
趙文銳趁機在一旁笑道:「大哥也只是試探蘇木罷了,想必蘇木心裡也明白。只是不知父王打算如何對待此人?」
趙元坤眯了眯眼睛:「方才我拍他那一下,已經給了他一個警告。那股內力,足夠他難受好幾天的。希望他能想清楚,把握住機會。若是他還是那般固執……」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趙文鈞和趙文銳對視了一眼,都已經明白了父王的意思。
趙元坤不再談論蘇木,轉而看向趙文銳,語氣中多了幾分關切:「文銳,你身上的病,自己要多留意。回頭再找太醫院的太醫好好瞧瞧。」
「至於蘇木送你的那些藥,如果真有用,吃一下也無妨。」
趙文銳點了點頭:「父王放心,孩兒省得。太醫說過,孩兒這病,一半是天意,一半是人為。」
趙元坤聞言,臉上的神色微微一黯,嘆了口氣:「人為……這些年我一直在查,當年究竟是誰給你下的毒。可直到現在,也沒有結果。」
趙文銳卻淡然一笑:「父王不必過於憂心。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孩兒早已看開了。」
話雖如此,可身為鎮南王的兒子,他心裡究竟是怎麼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趙元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語氣沉了下來:「你們兩個都給我記住,這裡是京城,不是金陵。」
「皇上和定國公府的人,眼睛都盯著咱們呢。一舉一動,都不可懈怠。」
趙文銳低下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責:「父王說的是。孩兒身在京城,卻沒能幫上父王什麼忙。」
「孩兒既不如大哥武藝高強,也不如二哥聰慧過人,反而一身病骨,拖累父王操心。也只有勤勤懇懇做事,才能為父王分憂一二。」
趙元坤聞言,神色緩和了些,擺了擺手:「你一個人留在京城,已經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不必妄自菲薄。你要知道,一個人的成功並無定法。」
「有些人文武兼備,到頭來一事無成;有些人資質平平,反倒能成就一番事業。你不要胡思亂想,安心養好自己的身子才是要緊。」
趙文鈞也在一旁安慰道:「三弟不必過謙。你多才多藝,若非有你,咱們也訓練不出紫嫣那樣的人來。只要把自己的天分發揮出來,每個人都能有所作為。」
趙元坤點了點頭,將話題轉回正事:「好了,不說這些了。文銳,你把近來在京城打探到的消息,仔細跟我說說。」
趙文銳應了一聲,理了理思緒,便開始細細稟報起來。
與此同時,蘇木出了鎮南王府的大門,拐過街角,確定四周無人之後,他腳步猛地一頓,扶住旁邊的牆壁,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落在雪地上,殷紅刺目。
他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心中暗驚:趙元坤的功力果然深不可測。只是輕輕一拍,那股內力便湧入體內,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他低頭扯開衣襟一看,穿在裡面的那件疊棉革甲,竟已被震得寸寸碎裂,棉絮從裂縫中露了出來。
這一掌,是警告。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蘇木回頭一看,只見紫嫣提著裙擺,快步追了上來。
她看到蘇木嘴角的血跡和地上的那灘鮮血,臉色頓時變了,連忙上前扶住他,急聲道:「蘇管事,你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