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再次請教
在蘇木養傷的這幾日,朱崇文也沒有閒著。
這一日清晨,朱崇文用過早膳,便叫來了曹管家。
他坐在書房裡,手中端著一盞茶,卻沒有喝,只是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
「老爺,您找我?」曹管家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
朱崇文放下茶盞,問道:「啟瑞最近怎麼樣?有沒有出去惹事?」
曹管家連忙答道:「回老爺的話,少爺這幾日一直待在府里,沒有出去過。大概是上次的事情讓他長了記性,如今老實多了。」
朱崇文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那就好。你跟我出去一趟。」
曹管家應了一聲,跟著朱崇文往外走。
走到前院的時候,他看到兩個小廝正抬著一隻沉甸甸的木箱子往馬車上搬,箱子上還蓋著一塊綢布,一看就知道裡面的東西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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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管家忍不住問道:「老爺,這是……又要去給人賠禮?」
朱崇文腳步一頓,回頭瞪了他一眼:「什麼叫又?」
曹管家縮了縮脖子,訕笑道:「老爺您忘了?上次少爺和那個蘇木有過節,您讓小的去定國公府賠禮,那可是丟了個大面子啊。小的這不是怕您又……」
「閉嘴!」朱崇文沒好氣地打斷了他,「這次不是賠禮,是去請教高人。」
曹管家一聽,更加好奇了:「高人?什麼高人值得老爺您親自登門請教?」
朱崇文賣了個關子,捋了捋鬍鬚,神秘兮兮地說道:「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馬車出了城門,一路往郊外駛去。
越走越偏僻,道路兩旁漸漸沒有了商鋪民居,只見一大片大片的農田和樹林浮現眼前。
曹管家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心裡越發納悶。這荒郊野嶺的,哪有什麼高人?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馬車在一片竹林前停了下來。
朱崇文下了馬車,帶著曹管家沿著一條蜿蜒的小逕往裡走。竹林深處,溪水潺潺,鳥鳴陣陣,空氣清新宜人。
轉過一片茂密的竹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院子出現在二人面前,院門上連個牌匾都沒有,若不是院子裡飄出裊裊炊煙,簡直就像是一座廢棄的宅院。
曹管家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老爺,您說的那位高人……就住這兒?」
朱崇文沒有答話,整了整衣冠,親自上前叩門。
不多時,一個童子打開了院門。朱崇文說明了來意,童子便引著二人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卻很整潔。東邊種著一畦青菜,西邊搭著一個葡萄架,架子下面擺著一張竹榻和一張矮几。
一個穿著灰色粗布長衫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竹榻上,手中搖著一把蒲扇,面前矮几上放著一壺清茶。
此人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三縷長髯飄灑胸前,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深沉。
他見到朱崇文進來,也不起身,只是微微一笑,用蒲扇指了指對面的竹凳:「朱尚書來了,請坐。」
此人正是呂伯韜。
朱崇文連忙拱手行禮:「再次冒昧來訪,打擾先生清修了。」
他在竹凳上坐下,曹管家抱著那隻沉甸甸的木箱子站在身後,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呂伯韜看了一眼那箱子,面色不變,只是淡淡道:「朱尚書這是何意?」
朱崇文笑道:「一點薄禮,不成敬意。上次蒙先生賜教,只可惜朱某愚鈍,未能將先生的計策用好,實在是慚愧。」
呂伯韜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說道:「朱尚書不必自謙。上次的三個計策,老夫也有所耳聞。只能說,那位蘇郎中確實有些手段,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朱崇文嘆了口氣,面露難色:「實不相瞞,朱某今日前來,正是為了此事。」
「如今那蘇木雖然受了傷,但並未傷筋動骨,等他養好了傷,只怕更要變本加厲。朱某心中焦急,特來請先生再賜良策。」
呂伯韜端起矮几上的粗陶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開口說道:「朱尚書,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想要達到什麼目的?」
朱崇文毫不猶豫地說道:「很簡單,滅掉蘇木。」
呂伯韜點了點頭,放下茶碗,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辦了。」
他輕搖蒲扇,眯著眼睛說道:「如今蘇木在查震遠鏢局的帳目,而震遠鏢局這些年和朝中不少達官顯貴都有往來。」
「朱尚書只需要派人給袁嘯山遞個話,讓他把這些關係的利害之處告訴那些和鏢局有牽連的權貴們,把後果說得嚴重一些——就說一旦帳目被查實,不但鏢局要倒,他們這些人也脫不了干係。」
朱崇文認真地聽著,連連點頭。
呂伯韜繼續說道:「那些人為了自保,必然會想辦法向蘇木施壓。有些元老重臣甚至可以親自去找皇上告狀,說蘇木小題大做、擾亂朝綱。」
「更有甚者,他們可以花錢請江湖上的高手除掉蘇木。這樣一來,動手的不是你朱尚書,而是那些被逼急了的人。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你的頭上。」
朱崇文眼睛一亮,撫掌道:「妙啊!先生此計甚妙!」
呂伯韜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急著高興,接著說道:「如果這一招還不見效,那就要另想辦法了。」
「畢竟皇上偏袒蘇木,又有神捕在暗中保護他,連碎銀郎君都不是對手,尋常的江湖高手恐怕也無濟於事。」
朱崇文面露憂色:「先生所言極是,這正是朱某最擔心的。」
呂伯韜微微一笑,壓低聲音說道:「老夫聽聞,朱尚書手下有四位高手,號稱『金銀銅鐵』。其中那位善金童子,似乎從未在人前現過身。若是能請他出手,或許能有奇效。」
朱崇文聞言,面色一變,沉吟不語。
呂伯韜見他猶豫,也不催促,繼續說道:「此外,老夫還聽說,城南濟仁堂的孫伯遠,隔三差五就往蘇宅送名貴藥材。若是能在這些藥材上面動些手腳……」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已經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