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善金童子
《純陽煉體訣》第四層共有五招，他已經練成了前三招，但第四招「正陽靠山」始終未能領悟其中精髓。
這一招的要義在於一個「撞」字：側身沉肩，將渾身氣血匯聚於肩頭一處，以身為錘，以肩為錐，撞開數人合圍之勢。看似簡單粗暴，實則對氣血的控制要求極高。
氣血匯聚不夠集中，撞擊之力便大打折扣；氣血運轉不夠流暢，反而會震傷自己的臟腑。
蘇木在浴桶中默默感受著藥力的流轉，將體內的純陽真氣一絲一縷地調動起來，向著右肩匯聚而去。
一次，兩次，三次……
起初並不順利，真氣總是難以在短時間內高度集中於肩頭的一點。蘇木也不急躁，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心法，反覆調整真氣的走向和匯聚的速度。
兩個時辰後，浴桶中的藥液已經變得清澈，所有的藥力都被他吸收殆盡。
蘇木忽然睜開雙眼，從浴桶中一躍而起。
他赤裸著上身，站在浴室中央，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猛然運轉，渾身氣血匯向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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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沉肩，對準旁邊一面厚厚的木牆，猛然撞去！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那面三寸厚的木牆竟被他硬生生撞出一個大洞！木屑紛飛，牆壁震顫，而蘇木的肩膀卻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蘇木收勢站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與此同時，京城某處陰暗的巷弄里。
兩道黑影貼著牆根疾行，前面一人身形高大魁梧，步伐略顯沉重，肋下的傷口還在滲血，正是從蘇木和沈若風手下逃脫的袁嘯山。
後面一人則矮得出奇，身高不過四尺有餘，穿著一身綢緞衣裳，身形敦實，腦袋大而圓，看上去像個半大的孩童，但那雙眼眸卻透著中年人獨有的精明世故，舉手投足間也全然是成年人的沉穩老練。
此人正是蔡德寶。
今夜在巷中射出金珠救下袁嘯山的，也正是他。
二人來到蔡記錢莊的後門，蔡德寶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停頓片刻，又敲了兩下。
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門縫裡露出一雙眼睛，確認是自己人，連忙將門打開。
蔡德寶領著袁嘯山穿過錢莊的後院，來到院子角落的一口枯井旁。
他彎腰掀開井口的一塊木板，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朝袁嘯山努了努嘴：「下去吧，朱尚書在裡面等你。」
袁嘯山點了點頭，縱身躍入井中，順著井壁上的一條暗道往裡走去。
然而，蔡德寶卻沒有跟著下去。
他站在井邊，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忽然抬頭看了一眼院牆外那棵老槐樹的枝頭。
一隻貓頭鷹正蹲在樹枝上，圓溜溜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芒。
蔡德寶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自言自語般地說道：「錢莊裡有老鼠，我得去打打老鼠。」
這話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暗處的人聽到，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他說完，轉身便往錢莊的前院走去。
暗處，一個人影正屏息凝神地潛伏在屋頂的陰影里。
此人身形瘦小，穿著一身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是玄鑒司十二星使之一的夜梟，最擅長的便是潛伏與追蹤。今夜他奉命繼續盯梢蔡德寶，已經在這座屋頂上趴了近兩個時辰。
方才他親眼看到蔡德寶領著一個蒙面人從後門進入錢莊，又走到枯井旁，讓那人鑽了進去。
他心中暗暗記下這一切，打算等蔡德寶離開後，便將消息傳回玄鑒司。
他自認為隱藏得極好，連呼吸都控制得若有若無，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然而，蔡德寶那句「錢莊裡有老鼠」卻讓他心頭莫名一跳。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繼續一動不動地潛伏著。夜很安靜，連蟲鳴都聽不到，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夜梟等待了片刻，確認周圍沒有任何異常，便準備發出信號。
他將兩根手指放入口中，模仿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老鼠叫聲——「吱」。
這是他與那隻貓頭鷹約定的暗號。
樹上的貓頭鷹聽到聲音，撲棱著翅膀，朝他飛了過來。
然而，貓頭鷹剛飛到半空中，忽然身子一僵，直直地墜落下來，「啪」的一聲摔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夜梟瞳孔驟縮！
他定睛一看，只見那隻貓頭鷹的胸口赫然嵌著一枚金色的珠子，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金珠！
夜梟的反應極快，幾乎在看到金珠的瞬間，他的身體便本能地向後縱躍，想要逃離原地！
然而，他的腳剛離地，耳邊便傳來數道尖銳的破空之聲！
「咻咻咻——！」
又是三枚金珠從不同的方向激射而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夜梟在空中強行擰轉身形，堪堪避過兩枚，第三枚卻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劃開一道血槽，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夜梟落地後連退數步，抬頭一看，只見蔡德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那個平日裡的矮個子錢莊老闆，此刻負手而立，矮小的身軀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夜梟星使，玄鑒司十二星使之一，擅長潛伏與追蹤。」蔡德寶慢悠悠地開口說道，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與他的身材極不相稱的威嚴，「你在樹上趴了兩個時辰，辛苦了。要不要進屋喝杯茶？」
夜梟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盯著蔡德寶，一字一句地說道：「原來你就是善金童子。」
蔡德寶微微一笑，坦然地點了點頭：「不錯。上次你來錢莊探查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你是誰了。當時沒有動手，是因為我不想讓玄鑒司過早地把目光聚焦到我身上。」
他頓了頓，笑容漸漸變冷：「但你今晚又來了，而且還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這說明玄鑒司已經開始懷疑我了。既然如此，我就不能讓你活著離開了。」
夜梟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了，他忽然暴起，右手一翻，一柄淬毒的短刃直刺蔡德寶的咽喉！
這一刀又快又狠，是他壓箱底的絕殺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