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暗道密謀
沈若風轉向朱崇文等人，不卑不亢地說道：「四位大人說蘇郎中逼死了袁嘯山，可據我所知，袁嘯山在自盡之前，已經當眾承認了自己派人刺殺朝廷命官的罪行。」
「他既已認罪，便是知道自己難逃一死，這才選擇了自行了斷。這與蘇郎中何干？難道袁嘯山犯了罪，蘇郎中還要替他守著秘密、幫他瞞天過海不成？」
朱崇文冷笑道：「沈捕頭此言差矣。袁嘯山認罪不假，但若非蘇郎中步步緊逼，他又何至於走上絕路？辦案講究的是依法依規，而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蘇木這時開口了。他上前一步，對著趙文鈺拱手道：「皇上，臣確實有失妥當。」
「臣年輕識淺，辦案之時只想著儘快查明真相，未曾料到袁嘯山會如此極端。臣願為此事負責，請辭郎中一職，聽候皇上發落。」
朱崇文等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然而，趙文鈺卻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鏢局的事雖然因為袁嘯山畏罪自己了斷而告一段落，但朕最近接到密報，震遠鏢局與京城多家錢莊有密切往來，涉嫌洗錢和放貸。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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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蘇木：「蘇木，你繼續追查此事。凡是涉案的錢莊，一律徹查到底，不得有誤。」
蘇木也是不由得一怔，隨即躬身道：「臣，領旨。」
朱崇文、張允文、劉崇厚、鄭知遠四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是一驚。
他們本以為袁嘯山一死，這件事就能到此為止。沒想到皇上竟然還不肯放手，反而要把矛頭指向那些錢莊！
朱崇文的心頭一陣發緊，蔡記錢莊就在其中，若是被蘇木查到了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但此刻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跟著其他三人一起行禮告退。
朱崇文匆匆回到府上，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徑直走進了書房。
他挪開花瓶，轉動機關，牆壁移開，露出暗道的入口。他提著一盞燈，沿著暗道快步走到了那間地下密室。
蔡德寶已經在密室里等著了。
他矮小的身影坐在一張椅子上，手中端著一杯茶，看到朱崇文進來，放下茶杯，問道：「宮裡情況如何？」
朱崇文臉色陰沉：「皇上讓蘇木繼續追查錢莊的事。所有涉案的錢莊，他都要查。」
蔡德寶的眉頭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語氣依然平穩：「那也沒什麼。那些帳本我都藏得好好的，蘇木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找不到。」
朱崇文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把帳本全部銷毀。絕不能讓他查出任何證據。」
蔡德寶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保證讓蘇木空手而歸。」
朱崇文又道：「如果蘇木只是做做樣子，查不出什麼也就罷了。可如果他還不依不饒，非要刨根問底，那就立刻動手，殺了他。」
蔡德寶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聲音低沉：「我知道該怎麼做。」
朱崇文在密室里踱了兩步，忽然停下：「還有一件事。我懷疑我府上的曹管家也是玄鑒司的人。這個人不能再留了，得找個機會把他除掉。」
蔡德寶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殺了曹管家容易，但他在你府上這麼多年，突然失蹤，必然會引人懷疑，到時候反而會讓玄鑒司更加盯緊你。」
「不如先留著，等這陣風頭過去了，再另想辦法。」
朱崇文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也好。那就先讓他多活幾天。」
蔡德寶端著茶杯，矮小的身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對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當時夜梟來我錢莊打探消息的時候，我故意讓手下的人放出風聲，說趙文鈞二月初一會來錢莊。」
朱崇文眉頭一挑：「哦？」
蔡德寶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個假消息放出去，就是要引玄鑒司的人現身。他們一直躲在暗處盯著咱們，咱們做什麼都束手束腳。」
「只有讓他們跳出來，把事情攤開了說，才能打消他們的疑慮。否則一直被他們這麼盯著，遲早要出大事。」
朱崇文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你做得對。與其讓他們躲在暗處猜疑，不如給他們一個明確的答案。」
「只要他們發現趙文鈞二月初一沒有來，說不定就會放鬆對我們的監視，把視線轉向別處。」
他頓了頓，又道：「如今袁嘯山已經死了，只要度過這一關，把那些帳目處理乾淨，一切都會風平浪靜。到時候就算蘇木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話音剛落，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呼喚：「老爺？老爺您在書房嗎？」
是曹管家的聲音。
朱崇文和蔡德寶對視一眼，蔡德寶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矮小的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暗道的深處。
朱崇文則不慌不忙地吹滅了桌上的油燈，轉身沿著暗道往回走，回到書房之後，將機關復位，然後整了整衣冠，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曹管家正站在門外，見朱崇文出來，連忙躬身道：「老爺，袁家公子袁天賜來了，說有要事求見老爺。」
朱崇文面上卻露出一副關切的神情：「天賜來了？快請他到正廳稍候，我這就過去。」
曹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朱崇文緩步走向正廳，心中飛快地盤算著。袁天賜這個時候來找他，多半是為了袁嘯山的事。
這孩子年輕氣盛，又剛剛喪父，正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時候。
他來到正廳，只見袁天賜正站在廳中，一身素白的孝服，腰間繫著麻繩，雙眼紅腫，顯然是哭了很久。
他一見到朱崇文，眼淚立刻又涌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朱大人！我爹……我爹他死得好慘啊！」
朱崇文連忙上前幾步，雙手扶住袁天賜的胳膊，將他拉了起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天賜，快起來！你爹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也是痛心疾首啊！」
袁天賜站起身來，抹了一把眼淚，咬牙切齒地說道：「是蘇木逼死了我爹，你一定要替我爹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