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雨夜茶樓
周晚卿目送林子怡離開,這才轉過頭來,目光淡淡地落在蘇木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若有深意的味道:「蘇木,你如今是朝廷命官,又是皇上眼前的紅人,言行舉止都要格外謹慎。有些人,有些事,該避嫌的時候還是要避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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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心中一凜,知道周晚卿是在敲打自己。他連忙拱手道:「二少奶奶教訓得是。在下銘記在心。」
他頓了頓,又誠懇地說道:「不過,下官能有今日,全靠二少奶奶和定國公府的提攜與庇護。」
「若非當初二少奶奶出手相助,下官恐怕早就死於非命了。這份恩情,下官一刻也不敢忘。日後但凡定國公府有用得著下官的地方,下官必定義不容辭。」
周晚卿聽他這麼說,面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輕輕嘆了口氣:「你也不必如此。你是朝廷命官,我是定國公府的兒媳,說到底都是為了這個國家做事。談不上誰提攜誰。」
「只是你要記住,你和定國公府是休戚與共的,你出了事,定國公府也脫不了干係。我也不想看到你出事。」
蘇木鄭重地點了點頭:「下官明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蘇木,你在這裡啊!」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蕭承歡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笑盈盈地從門外探進頭來,看到蘇木便滿臉歡喜。
蕭廣濟見狀,笑著擺了擺手:「去吧去吧,你們年輕人自己去說話,別在這兒打擾我和你二嫂商議事情了。」
蘇木如蒙大赦,連忙向蕭廣濟和周晚卿告退,跟著蕭承歡走出了院子。
兩人來到花園中的一座涼亭里,月色朦朧,微風拂面。
蕭承歡迫不及待地問道:「蘇木,我聽說你把朱崇文和趙文鈞都抓起來了?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尤其是那個趙文鈞,聽說他武功很高,你是怎麼打敗他的?」
蘇木笑了笑,便將昨晚的戰鬥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蕭承歡聽得兩眼放光,連連拍手叫好。
「蘇木,你好厲害啊!」蕭承歡拉著他的胳膊,央求道,「你能不能教我兩招?」
蘇木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好笑道:「好好好,我教你一招『通脈分筋手』的基本手法,你看好了。」
他伸出手,慢慢地演示了一遍擒拿的手法,講解其中的要領。
蕭承歡認真地學著,但她的手型總是擺不對,蘇木便伸手去幫她糾正姿勢。
兩人的手指觸碰在一起,蕭承歡的臉頰頓時飛起兩團紅暈,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蘇木也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正要鬆開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哼,蘇郎中好雅興啊!」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公子正站在涼亭外,面色陰沉,正是平西侯之子陸雲飛。
原來他是見平西侯遲遲未歸,便來定國公府尋人,其實是找藉口來見蕭承歡,因為他出來不久,平西侯就到家了。
陸雲飛大步走進涼亭,目光在蘇木和蕭承歡之間來回掃視,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醋意:「蘇郎中如今立了大功,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大可請皇上賜婚,光明正大地娶了承歡,何必在這裡遮遮掩掩、拉拉扯扯?」
蘇木正要解釋,蕭承歡卻搶先一步,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說道:「陸雲飛,你說得沒錯!我正有這個意思!蘇木,你明天就去跟皇上說,讓他給我們賜婚!」
陸雲飛臉色一白,狠狠地瞪了蘇木一眼,轉身拂袖而去,腳步聲又急又重,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蘇木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蕭承歡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蕭承歡哼了一聲,嘟著嘴道:「誰讓他老是陰陽怪氣的,我就是看不慣他那樣!」
蘇木搖了搖頭,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便拱手告辭,獨自離開了定國公府。
剛走出定國公府的大門,天空中忽然飄起了細雨。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幾點,轉眼間便成了綿綿密密的雨絲,在夜色中織成了一張無邊無際的網。
蘇木站在門檐下,望著眼前的雨幕,心中苦笑。早知道就從定國公府的暗道返回了,還更方便些。
但為了不讓府里的人發現他與定國公府之間的秘密通道,他每次都是從正門進出,寧願多繞一段路。
他正要冒雨前行,忽然看到街對面的茶樓上,二樓的窗戶半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倚窗而坐,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目光望著窗外的雨幕,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
正是彭三娘。
彭三娘也看到了他,微微一怔,隨即沖他招了招手,笑道:「蘇郎中,這麼大的雨,不如上來喝杯茶,等雨小了再走?」
蘇木想了想,便邁步走進了茶樓。
雅間不大,布置得卻很雅致。
牆角點著一爐檀香,淡淡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窗外雨聲淅瀝,打在瓦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與屋內的靜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彭三娘為他倒了一杯熱茶,笑道:「蘇郎中,今晚去張府赴宴,收穫如何?」
蘇木端起茶杯,暖了暖手,將今晚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彭三娘聽完,沉吟了片刻:「這麼說來,張允文那些人已經坐不住了。他們越是著急,就越說明他們心中有鬼。」
蘇木點了點頭:「正是。如今帳本在我們手裡,他們想要撇清關係,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在皇上面前少說話。」
彭三娘冷笑一聲:「他們倒是打的好算盤。不過,有定國公和平西侯站在你這邊,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胆地對你動手。」
「只要你能撐過這三日,等三司會審一開,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案件的細節聊到朝堂的局勢,又從朝堂的局勢聊到各方的勢力分布。
彭三娘見多識廣,對京城中各路人馬的底細了如指掌,許多蘇木不清楚的事情,經她一點撥,便豁然開朗。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順著屋檐流下。
蘇木正說著話,忽然覺得體內有一股燥熱的氣息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他的臉頰泛紅,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這是他與趙文鈞交手時,全力催動《純陽煉體訣》所引動的陽氣亢奮,當時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此刻卻在與彭三娘的交談中不知不覺地鬆懈了心神,那股陽氣便趁機翻騰了起來。
彭三娘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蘇郎中,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