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後宮博弈


  他提到六皇子,麗貴妃的怒火頓時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稍稍平息了幾分。

  她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怯生生地望著她的七歲兒子趙景潤,心中的怨恨和不甘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酸澀湧上鼻頭。

  她招了招手:「潤兒,到母妃這裡來。」

  趙景潤乖乖地走了過來,依偎在麗貴妃的身邊。他還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外祖父被抓了,母妃很傷心。

  他仰著小臉,輕聲道:「母妃,你不要難過。潤兒會一直陪著母妃的。」

  麗貴妃聽到這話,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她將趙景潤摟在懷中,撫著他的頭髮,心中百感交集。

  她和潤兒如今在這深宮之中,四面都是風浪,稍有不慎就會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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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認輸。

  她深吸一口氣,擦去眼角的淚痕,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她要想辦法挽回皇上的心,要利用皇上來對付蕭家,對付蘇木。

  只要她還是貴妃,只要潤兒還是皇子,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傳:「皇上駕到——!」

  麗貴妃心中一驚,連忙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鬢髮,又幫趙景潤理了理衣裳,然後拉著他的手,快步迎了出去。

  趙文鈺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在一眾太監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他的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目光落在麗貴妃和趙景潤身上,微微頓了一下。

  麗貴妃拉著趙景潤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極力保持著平穩:「臣妾參見皇上。臣妾……臣妾代父親向皇上謝罪。」

  「朱家有愧於皇上,父親犯下如此大錯,皇上秉公處置,乃是聖明之舉。臣妾不敢有半句怨言,只願代父受過,求皇上降罪。」

  趙文鈺不由得一怔,顯然沒有料到麗貴妃會是這樣的反應。他本以為麗貴妃會哭鬧、會求情、會撒潑,甚至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卻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識大體。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將麗貴妃扶了起來,語氣緩和了幾分:「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代人受過。朱崇文是朱崇文,你是你,朕分得清楚。」

  麗貴妃順勢依偎在趙文鈺的懷中,抬起淚眼,楚楚可憐地道:「皇上能這樣想,臣妾心中感激不盡。臣妾只願以後能好好侍奉皇上,撫養潤兒成人,安穩度日。」

  趙文鈺看著她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惜。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溫聲道:「你能這樣想,朕很欣慰。放心吧,只要有朕在,就不會讓你和潤兒受委屈。」

  麗貴妃將臉埋在趙文鈺的胸前,嘴角卻在不經意間勾起了一絲弧度。

  當晚,趙文鈺留宿在了錦繡宮。

  消息很快傳到了昭華宮。

  蕭承宜正坐在燈下看書,聽到宮女來報,說皇上今晚留宿錦繡宮,她手中的書卷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翻了一頁。

  「知道了,下去吧。」她淡淡地道。

  宮女退下後,蕭承宜放下書卷,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朱家倒台,蘇木立下大功,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也讓她頗為滿意。

  但皇上轉頭就去了錦繡宮,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為麗貴妃會因為父親的倒台而失態哭鬧,從而惹怒皇上,進一步失寵。

  卻沒想到麗貴妃不但沒有鬧騰,反而主動謝罪,擺出一副柔弱順從的姿態,反而重新贏得了皇上的憐惜。

  「倒是小瞧她了。」蕭承宜輕聲自語。

  她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目光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皇上沒有因為朱家的事而降罪麗貴妃,反而還去安撫她,這說明什麼?

  說明皇上並不想讓後宮的平衡被徹底打破。或者說,皇上也擔心蕭家一家獨大,故意留了一手。

  「看來,以後的路,未必會那麼順利。」蕭承宜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

  蘇木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他伸了個懶腰,只覺得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渾身舒暢。

  他翻身下床,簡單洗漱了一番,便走出臥房。

  青棠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桌上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飯——一鍋小米粥,一碟醬菜,幾個剛出鍋的蔥油餅,還有一盤切好的滷牛肉。

  阿青也已經起了,正坐在桌邊等著他,手臂上的紗布已經拆去,只貼了一塊膏藥,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蘇木,你醒了?」阿青看到他,笑著招呼道,「快來吃早飯,姐姐特意早起做的。」

  蘇木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個蔥油餅咬了一口,酥脆噴香,不由贊道:「青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青棠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笑道:「你喜歡就好。對了,聽說案子已經了結了,你又回了太醫院,是真的嗎?」

  蘇木點了點頭:「嗯,皇上准我回太醫院了。」

  青棠高興地道:「那可太好了!太醫院雖然比不上戶部風光,但勝在安穩。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實在是太嚇人了。」

  阿青也道:「是啊,你能平安無事地回來,比什麼都強。」

  蘇木笑了笑,又道:「對了,阿青,皇上賞了我不少東西。我想拿出二百兩黃金和二十匹綢緞給你。」

  阿青一聽,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能要!你給我的已經夠多了,我怎麼還能再拿你的東西?」

  蘇木道:「不全是給你的。你從中拿出一部分,送去關中黑鐵衛,交給城長老。這次查案,城長老也幫了不少忙,咱們不能忘了人家的情分。」

  阿青聽他這麼說,這才點了點頭:「那好吧,我下午就去找城長老。」

  一家人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傅明德那洪亮的嗓門:「蘇郎中,哦,應該是蘇太醫……蘇太醫在家嗎?」

  蘇木起身迎了出去,只見傅明德和曾守成二人站在門口,每人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滿臉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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