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同沉淪
從老師家出來,三人都帶上幾分醉意。
最優秀的學生齊聚一堂,孫老師開了好幾瓶珍藏的酒。
學生們自然也不會掃老師的興。
舒桐不勝酒力,幾杯下來腦袋發沉,腳步虛浮,走路都開始搖晃。
阮聿上前,單手穩穩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塞進后座,對身後的林薇說:
「你坐副駕。」
林薇臉色一僵,心中萬般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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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阮聿已經關上了后座車門,她只能咽下滿腹的憋屈,憤憤地坐進副駕駛的位置。
旁邊的司機小王朝她微笑,她也只當看不見。
「先送林小姐回去。」
「學長,我不著急。先把溫學姐送回去吧。」
林薇才不放心讓這兩人獨處呢。
「林小姐,老闆和溫小姐住一個酒店。」
小王一句話直接擊碎林薇的小心思。
林薇:???
她猛地回頭,錯愕地看向阮聿,阮聿之前可不住在那家酒店。
阮聿根本沒給她眼神,盯著旁邊的舒桐,把她散落的頭髮壓在耳後。
自討沒趣的林薇咬著牙,要是目光能夠殺人,舒桐這時候恐怕早就屍骨無存了。
車子停在林家別墅,林薇不甘地下車,小王沒做停留,一腳油門直接離開。
車子開出別墅區,阮聿才沉聲說:
「她走了,別裝了。」
靠在椅背上的舒桐沒有反應。
「什麼時候酒量變這麼好了?」
舒桐依舊沒有回答。
下一秒,阮聿驟然俯身逼近。
后座的空間突然變得狹小,兩人鼻尖相抵,溫熱的呼吸互相糾纏,濃郁醇香的酒氣縈繞在彼此之間。
閉眼假寐的舒桐睫毛微顫,在他薄唇即將覆上來的瞬間,猛地睜眼,偏頭躲開。
溫熱柔軟的唇瓣堪堪擦過她的側臉,落了個空。
阮聿直起身,退回原位,低低嗤笑一聲,「小騙子。」
舒桐耳尖發燙,聲音還帶著酒後的沙啞:
「我這不是在給你們留空間?」
飯桌上,孫老師話里話外都是在等著喝阮聿和林薇的喜酒。
舒桐知道,老師這是在提醒她。
天晟集團的掌權人,與華玥珠寶的千金,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哪怕兩人的家世仍有差距,在外人眼裡,也遠比她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般配千萬倍。
「舒桐,我不信你不懂我的意思。」阮聿的聲音有些發冷。
「我不懂。」舒桐看著窗外的彩色霓虹。
世間繁華,可她的內心是一片荒蕪。
「阮聿,我們的事,十年前就已經翻篇了。」
她垂下眼眸,「阮先生的身邊從來不缺人圍著,林小姐痴心多年,家世樣貌處處匹配,我祝你幸福。」
舒桐抬起頭,真誠地看著阮聿的眼眸,好似真心祝福。
可就是這樣一句話,如同一把利刃,扎進阮聿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眉眼愈發冷沉,「你在祝我和別人圓滿?」
心臟在抽痛,舒桐感覺自己快窒息了,她別開眼,聲音很冷:
「過去的事情沒必要再提,到此為止吧。阮先生,很晚了,早點休息。」
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下,舒桐倉促地下了車。
身後還是跟著一陣腳步聲,舒桐沒有理。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上了電梯。
走到房間門口,身後的腳步聲依舊沒停。
舒桐轉身,「阮聿……」
她想讓他不要再糾纏,一直跟著的男人卻徑直從她身旁掠過,打開隔壁房間的門,一聲不吭地走了進去。
舒桐:……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這樣挺好的,明天她就要離開了,之後應該也沒什麼機會回國,他們真的不會再見了。
-
洗完澡,舒桐擦著頭髮,視線落到了床頭柜上的紙袋。
裡面裝著阮聿的西裝,已經乾洗好。
她……是不是應該把衣服還回去?
可剛剛在車上,才說了到此為止,她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那就……留著?
不行不行!
萬一阮聿誤會她在睹物思人怎麼辦?
還!必須得還回去!
舒桐提著西裝外套,像做賊一樣打開門,左右張望後,迅速敲響隔壁房間。
敲了許久,房門才被打開。
房間裡漆黑一片,濃烈的酒氣噴涌而出。
這人是喝了多少?
舒桐擔憂地走進去,還沒等她打開燈,房間門「啪」地一下被關上,一道熾熱的身影從後面環抱住她。
舒桐尖叫一聲,紙袋落在地上。
阮聿扣著她的腰,將她轉過來,抵在門板上,俯身狠狠壓下。
唇瓣相撞,前兩天的傷口還沒癒合完全,此時一陣刺痛。
舒桐渾身僵硬,大腦空白。
眼前一片漆黑,她的身體在不自然地顫抖。
她怕黑,一到完全黑暗的地方就寸步難行。
可身前的人依舊猛烈地吻著,強勢地掠奪著她的呼吸,讓她無處可逃。
十年分隔,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愛與恨,在此刻徹底爆發。
漸漸地,這個強勢的吻褪去蠻橫,帶著絲絲柔和,一遍又一遍描摹著她的唇形。
「舒小桐……」阮聿喃喃,「我好想你……」
十年的思念,三千七百多個日日夜夜,阮聿的理智徹底潰散。
他真的好想她,想到心都冷了,快要死掉了。
可她卻說,到此為止。
不!他們之間,永遠不會有停止的那天!
親吻又變得猛烈起來,舒桐仰頭,有淚水滴落在鎖骨上,分不清是她的還是阮聿的。
熟悉又久遠的稱呼,仿佛把她拉回曾經的那個盛夏。
少男少女彼此承諾著未來。
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誓言的重量。
情感衝破了理智的枷鎖,心中最後的那根弦斷裂。
就讓他們,一同沉淪,永墮深淵吧……
……
天逐漸亮了。
痛——
疼痛先於意識到達阮聿的大腦,他疲憊地睜開眼睛。
又夢到她了……
宿醉後的鈍痛從太陽穴一直蔓延到後背,他拖著沉重的身體起床。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鑽進來,房間裡淒清又安靜,哪裡有其他人?
阮聿嘆息一聲。
果然是夢。
只有在夢裡,他們才會如此親密,充滿溫情,而不是針鋒相對。
突然,阮聿的目光一凝。
門口的那個紙袋,他確信昨晚並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