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誰幹的？自己給我站出來！」
陳氏和劉桂蘭面面相覷半響，實在拿不準到底什麼意思，乾脆偷摸把家裡倆個小的放在車把手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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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的人經由村長斥責，各家罵罵咧咧分開，修整片刻，隊伍重新上路。
烈日炎炎，乾涸的空氣里沒有一絲風。
阮琳躺在馬車裡，車簾車窗全部掀起，也沒讓她覺得好受些。
小姐姐早就在她叫熱的時候，拿自己身上揣的帕子出來給她扇風。
然而，杯水車薪，這並沒有緩解她焦躁口渴的情況。
眼前長長的逃荒隊伍拖拖拉拉綿延在山道上，一行人走得東倒西歪，人人垂著腦袋，脊背佝僂著，腳步虛浮拖沓，渾身脫了力氣一般懨懨不振。
不少人拄著枯樹枝勉強撐住身子，眼皮耷拉，嘴唇乾裂起皮泛著灰白，連呻吟的力氣都耗光了，只有粗重、乾澀的喘息此起彼伏。
有人招呼著休息，有人不敢喘息，生怕一停下來就再也沒力氣站起。
車身後間或響起無力的哭嚎聲，大家這一路見怪不怪，甚至連同情都分不出一分。
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一刻鐘，隊伍終於走到一片乾枯的樹林邊上。
林子裡一片焦黃，低矮處能吃的樹皮樹葉早就被人搜刮一空，只剩下被凌虐後的光禿禿樹幹，沒有生氣地矗立著，像是沉默著的屍骨。
阮琳在駕車小弟的攙扶下下車，回頭看了眼那瑟縮的男人，給了他個讚賞的眼神。
她帶著何姝下車，陳氏和劉桂蘭見她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陳氏看著氣質截然不同的阮琳，忽然開口：「老二媳婦，你是不是碰到什麼不乾淨東西了？」
阮琳一言難盡地看她眼，隨手從劉桂蘭手上搶過包袱。
劉桂蘭應激的啊一聲尖叫出聲：「娘！她搶我東西！」
「閉嘴！」陳氏厲聲呵斥，劉桂蘭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樣頓時消聲。
而阮琳從包袱里翻出幾件衣裙，陳氏閉了閉眼，狠狠剮了眼訕訕的劉桂蘭，兩人沉默看著阮琳在家裡包袱里翻翻找找。
阮琳拿了兩件原身衣裙，又取了個水囊拿著，這才帶著何姝進林子。
身後陳氏難得聰明了一把，看著她拿水囊立刻讓兒媳把家裡能裝水的東西找出來，兩人讓江平看著行囊，快步追上去。
阮琳第一次感激阮元修把她送去學武。
要說阮琳他爹阮元修也是牛人一個。
作為上世紀就發家的霖市富豪阮元修，別人都在捲兒子的時候，他和阮媽媽只生了阮琳一個女兒。
千嬌百寵地把女兒養到六歲，阮元修做了個穿越前阮琳也沒想明白的決定——送她去習武。
所有人問他原因，他都說是擔心女兒被欺負。
可想而知，從出生都沒怎麼吃過苦的阮琳，進武校該是多崩潰。
就這她怎麼求、誰來求，都沒改變老爹的注意。
就這樣，女兒奴阮元修親手把女兒送去全國知名武校學了十二年武術。
說他狠心吧，阮元修過幾天來看她就哭一場，說他不狠心吧，那麼多年她求了那麼多次，最後把媽媽搬出來都沒讓他鬆口。
哪怕她後來學完回來在自家幾條街當精神小妹收保護費，她爸也沒說什麼。
她上學的武校，師兄師姐們基本上都選擇了上交國家。
師父不僅傳道授業解惑，還交各種雜七雜八知識。
野外生存拉練、荒野求生這些是基操。
學武累是真累，嚴也是真嚴。
基本在這裡面沒有弄虛作假的機會，人人都是真刀真槍練出來的。
她甚至連槍都摸過，若不是她嫌當兵太苦，她爸死活不同意，說不定她真去摸槍去了。
山野生存，找水是首要學習技能。
她全身粘膩得厲害，早就想痛快洗漱一番，這才選擇進山，不然就找口水，她在林子裡就能搞定。
都說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她在林子裡走走停停，時不時抬頭看看天。
順著鳥獸留下的痕跡，她很有信心地往深山走去。
何姝乖巧地跟在她身邊，偶爾幫她提提裙擺，一句話都沒問，信賴十足。
跟在身後不遠處的陳氏等人，看著阮琳神秘兮兮的動作，一個個壓低聲音疑惑：「她真能找到水？我看懸那！這在林子裡轉了半天，連根綠色的草都沒看見，她不會在逗我們玩吧？」
說話間功夫，就見阮琳隨手拋了個什麼東西，林子裡撲騰幾下，有什麼東西掉下來的聲音。
前面何姝激動地叫道：「打、打到了！」
阮琳看著她笑容滿面的樣子，莞爾一笑，食指豎唇：「噓！」
她帶著何姝快速在林子裡奔跑起來，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視野里。
陳氏等人急得直拍大腿，可惜人跟丟了。
此刻阮琳帶著何姝，將打到的山斑鳩撿回來，在乾涸的溝谷上走走停停，然後一路往上游。
路上她偶爾會拿小石子打飛過的鳥類，雖不說百發百中，也收穫頗豐。
須臾後，何姝一臉震驚看著眼前的小水潭，用力地眨了眨眼，確保自己不是出現了幻覺。
阮琳被她可愛到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臉，提步過去。
她先取出竹筒灌滿水，在河道上選了幾塊石頭壘起來，抓了把葉子塞裡面，火石一打，添了幾根粗柴架上水燒著。
轉身回到小水潭邊，阮琳痛痛快快洗漱一番。
換洗下來的衣服，何姝自然接過，順手在譚邊洗了。
阮琳沒拒絕她的好心，她用刀把路上打的幾隻鳥剖洗乾淨，燒了堆火，叉在樹枝上烤著。
一刻鐘後，兩人吃飽喝足帶著滿滿的水囊往回走。
恰好與陳氏等出來找水的遇上。
眾人一看她模樣就知她真找到水了，立刻朝她身後狂奔過去。
阮琳帶著何姝慢悠悠在林子裡打轉，就隨手撿得石子兒，她又收穫了五隻斑鳩和兩隻石雞。
給獵物脫毛祛除內臟，她用樹葉包裹著準備留作下一頓吃。
暫時不用愁吃的，她心情不錯地和何姝說說笑笑往山下走。
沒想到下山見到的景象，讓她臉上瞬間變色。
「誰幹的？自己給我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