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別再往前來！」
四周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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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哭聲沒了，卻讓門口幾個女娘越發緊張。
原本墜在何姝身後的女娘們，這會兒全都圍聚在阮琳身邊。
女娘們瑟瑟發抖地擠成一堆，驚恐地看向身後。
阮琳整個身體跟張盾牌一樣被人搖過來搖過去，晃得她頭暈。
窸窸窣窣的聲響不停，呼吸急促到像是下秒就斷掉。
她忍無可忍，皺眉冷嗤：「……停！」
身後所有人頓住，落針可聞的呼吸聲中，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連續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那種抽咽。
後腰處被抓得更緊，身後幾縷呼吸更是若有似無，阮琳忽然起身，身後驟然伸出七八隻手拽著她身體各處。
沒有人說話，她們卻在用實際行動阻止她往前。
她胡亂拍拍那些小手安撫：「沒事，我去看看！」
說完掙脫束縛，邁步往更深的黑暗。
腳下深深淺淺，直到她踩上類似草地的柔軟。
就在這時，一個暗啞無力的聲音從右方傳來：「別再往前來！」
終於聽到了人聲，阮琳聽見齊齊放鬆下來的呼吸聲，接著便有連滾帶爬摸索的聲音在靠近。
她沒再繼續往前，心情驀然沉重地探著腳回到門口位置。
被她辮著聲位拉回來的何姝溫柔地倚靠在牆邊，呼吸漸沉。
阮琳聽著不遠處山匪寨子裡男人粗野的說話聲，胳膊肘晃晃何姝：「你讓開點。」
何姝坐直給她讓開位置。
阮琳垂頭牙齒穩穩咬住手腕處綑紮的麻繩，對方為省事打的是市井最常用的平鎖死結，看著緊實，內里卻留有極易撬動的空隙。
她指尖微微用力探進繩結纏繞的縫隙，憑著常年習武解縛的熟稔手感，指尖靈巧翻挑、撥轉繩股，只幾下輕巧拆解，死死箍住雙腕的繩扣便轟然鬆散，粗麻繩順著手臂無聲滑落。
她揉腕活動片刻，摸著何姝的手拖過來幫她解開繩索，並且壓低聲音：「幫她們解開後，就待在這裡，我出去看看，記得別發出聲音。」
何姝聽話地連連點頭，點了幾下意識到她看不到，這才低頭湊過來發出點氣聲：「好~」
阮琳順手在她頭上摸了把，她記得何姝頭上有個不起眼的木釵。
頭上一松，何姝問都沒問，轉而去拉身邊女娘的手。
解開一個繩索，順手捂著女娘激動的口唇，她回頭便看見阮琳三兩下挑開門栓，快步閃身出去。
身邊女娘無聲發出一聲「哇！」
大張的口唇讓何姝急切的雙手捂過去，緊張示意：「噓噓噓！」
眼見身邊激動的女娘乖巧點頭，她才不好意思地壓著聲音解釋：「阮妹妹肯定有事，我們小點聲，別添麻煩！」
幾個女娘情緒逐漸穩定，大家面帶希望地看著那扇漆黑的門板。
何姝妹妹蹲著身子小心挪到姐姐身邊，壓低聲音問：「阮姐姐真能打跑那些壞人嗎？」
這也是其他女娘的心聲，雖然這幾天見阮家娘子的確看著很不好惹，可若是真厲害，怎麼會被抓來山上？
何況那些壞人看著好兇，手裡都拿著刀，一言不合就殺人。
一個小小的女娘，真能打敗寨子裡無數的男人？
短短几天時間，阮琳已經是何姝眼中無所不能的神。
甚至說句大不敬的話，在何姝心裡阮琳要比神仙有用得多。
至少在她求助無門的時候，像天神一樣出現的是阮琳。
哪怕她是個女娘！
在何姝看來，只要能打跑壞人，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英雄。
再說阮琳比那些流里流氣的男人厲害多了，沒看那麼多男人在她手中沒討到好，被她揍了一頓又一頓？
她還會找水、會打獵、會幫她解決家裡的麻煩。
在何姝眼裡，阮琳就是無所不能的。
她們能懷疑任何人，不能懷疑阮琳！
「當然能！」
「不可能！」
一高一低，同時響起的兩道聲音讓所有女娘為之一愣。
何姝聽見有人反駁，顧不得害怕，她挺起胸膛正要提高聲音反駁回去，阮琳臨走的告誡忽然浮現在腦海里，她氣勢一軟，壓著聲音小聲對著裡面的人輕聲解釋：「阮妹妹很厲害的！她……」
「那也沒用！這裡跑不出去的！」還是那個聲音，有氣無力的，沙啞著回答，「我們試過。」
這話不知為何，聽得人剛剛生出些許希望的火苗，像是忽然被按進水裡，「嗤」一下滅了，之餘裊裊青煙，漸漸歸於虛無，之餘些許心酸。
何姝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她經歷的那些要說出來嗎？
她們會信嗎？
她猶豫著，更加難以開口。
只能訥訥地低語著：「不是的，阮妹妹很厲害的。」
大家的情緒好像受了裡面那個人的影響，漸漸低沉下來。
一道小小的聲音，哽咽著出現是驟然安靜的空間裡：「我是被阿爹推出來的……」
說話的人像是就僅僅只說這句話而已。
再沒了如何聲音。
氣氛卻空前的死寂。
連衣物摩擦的聲音都漸漸消失，何姝感覺周圍空氣像是被人抽空。
她不得不提著心，把呼吸放得更輕。
心裡忐忑地望著門下的那一絲縫隙，期待著阮琳下一秒就從那門口進來。
就在這時，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從遠處靠近，所有人緊抱在一起，死死看著門縫下逐步侵襲過來的巨大黑影。
何姝眼前一亮，正要發聲，口鼻驀然被人從後捂住。
她剛要掙扎，那人指了指門外，她立刻安靜下來。
那道腳步聲並沒有徑直過來，黑影停在門縫處，似在猶豫著不再往前。
何姝嚇得立刻捂住嘴，她這時才想到，若是阮琳，她不會這么小心。
門外的人似乎不急著進來，遠處熱鬧的說話聲似乎也小了點。
所有人提著心，死死盯著門縫下的那片可怖陰影，臉上是比看見鬼魅還可怕的表情。
那人似乎已想好，腳步聲再次響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門縫處的黑影像是暗夜的鬼魅，所到之處吞噬掉一切光亮。
門板一聲輕微細響，細微的木軸摩擦聲刺破空氣。
一道極窄的冷白光縫順著門縫緩緩撐開，一道模糊又熟悉的高壯身影漸漸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