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看上那小子了?」
得知真的有糧,阮琳也只是頓住幾秒,反應過來後嘟囔:「那也不給陳氏。」
汪五問她:「那若是旁人來借呢?給不給?」
阮琳思索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
汪五壓低聲音跟大家解釋:「我不是捨不得糧給鄉親們,而是我們這批糧食本就不多,分下去一家也沒多少。但是妹妹為了救我們大家,受了那麼重的傷,我希望她好好養身體,她吃剩下的,有了才考慮別人。反正我是這麼想的。」
阮琳聽他提到傷口,問他自己身上的傷養得如何,兩人嘀嘀咕咕順勢說起別的。
他們不遠處,曲苑聽著被風吹來的小聲嘟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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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邊歲月靜好,帶著一肚子氣的陳氏回到落腳點恨不得把阮琳大卸八塊才解氣。
又恨劉桂蘭被打那麼嚴重的事沒跟她說,一時間不知道該氣劉桂蘭敢隱瞞她起小心思還是該阮氏越來越不受控制。
想起阮氏當著外人的面揚言要扇她,她恨不得立刻讓她去死。
就在這時,劉桂蘭躡手躡腳回來,看見她,陳氏火氣再壓不住。
她沉著臉,喊劉桂蘭:「你,跟我出來!」
劉桂蘭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跟上。
到了沒人的地方,陳氏一巴掌拍在劉桂蘭身上怒罵道:「賊婆子,上次阮氏打你那麼大的事兒你居然回來說是你被蜜蜂咬的,虧我還真信了!我說難怪那幾天旁人看我眼神怪怪的,原來問題出在你這裡!」
劉桂蘭從她口中敏銳察覺到什麼,她苦著臉解釋:「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阮氏有多猖狂。我是因為咱家老是因她被指指點點,氣不過才去找她,沒想到她牙尖嘴利,心黑臉厚,根本不承認。大庭廣眾我又不能說什麼過激的話,才讓她占了上風,我丟那麼大的人,怎麼好意思回來跟娘說?我若是知道娘今天去找她了,我一定幫你罵她。」
這番話立刻讓陳氏心裡的氣消了大半,她臉上恨意未消,看得劉桂蘭眼珠子亂轉,她試探地罵了句:「那阮氏也是真囂張,居然連娘都不放在眼裡,這樣下去她豈不是要起在我們江家頭上去?」
陳氏臉色陰沉地怒喝:「她敢!」
劉桂蘭繼續拱火:「娘,她現在有武館那群人撐腰,簡直猖狂得沒邊。」
陳氏眼睛一鼓:「我就不信她沒落單的時候,哼!她不是要證據嗎?我要讓所有人看到她阮氏是什麼貨色!」
*
因為車上都是傷患,又剛好暴露被人惦記著糧食,阮琳他們這幾天走得特別慢,時不時就要停下來歇息,漸漸和大部隊拉開不小的距離。
這兩天曲苑身上的傷好了許多,看他行動利落了許多。
阮琳剛開始以為他是那種身體一恢復就急著要走的人。
所以這些天她總用一種看一眼少一眼的心思,把視線落在美男身上。
不光曲苑察覺了,就連汪五都悄悄把她叫到一邊問她:「你看上那小子了?」
阮琳心思還在搜索曲苑到底長得像哪個大明星來著,猛然被這麼一問,都沒反應過來。
汪五看到她停頓,以為她是害羞,乾脆問她:「要不要哥幫你一把?」
幫什麼?
阮琳腦子還沒轉過彎,就聽見他嘴裡發出一聲不明聲響,起身便走:「看哥的吧!」
拋下這麼一句話,留下懵逼的她。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汪五這話是什麼意思。
「所以你是說,今天要我們兩負責在馬車後面挖野菜,給你們休假?」
她看了眼同樣被塞了個破框子的曲苑,兩頭問號。
「是!」汪五一馬鞭甩在馬背上,馬車咕嚕嚕走了,留下他們兩人在荒無人煙的土路上吃了一鼻子灰。
阮琳心裡把汪五罵了無數遍。
就他這不靠譜的樣子,若是真妹妹,汪五絕對不靠譜。
哪有把嬌弱的小女娘跟男人丟一塊的?
萬一是個窮之徒呢?
萬一這人起了歹心呢?
萬一遇到了衣冠禽獸呢?
他怎麼能把女孩子單獨放下!
心裡譴責了汪五無數遍,轉頭看著這長臉,她立刻說服自己,也幸好是我,旁的姑娘就是再帥的帥哥,也不能單獨相處。
「走吧!」
帥哥聲音真好聽。
她默默記上一筆。
轉身跟進入野地里。
不遠處,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伏在草地里,兩人不時抬頭查看一下周圍環境,又低聲商量著什麼。
山風一吹,聲音四散在空氣里,漸無聲息。
不遠處,阮琳跟在曲苑身後,不時探頭看看他籃子裡都挖了些什麼。
幾次之後,曲苑看出來了,他沒什麼表情地靜靜凝望著她,阮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訕訕表示:「我不認識野菜。」
曲苑有些懷疑地看她一眼,不是說她是清水鎮人嗎?怎麼野菜都不認識?
他沒去深究她的身世,只是把自己籃子裡的芽菜、馬齒莧、蒲公英這幾樣給她拿出來解釋:「你看,這顆是馬齒莧,它的葉片厚實多肉,形如小馬齒,頂端圓潤微凹,通體光滑不生絨毛,捏破便會滲出清潤汁水。它能清熱解毒,緩解濕熱腹瀉、瘡腫,偶爾可以用來止痢。」
阮琳聽他細細講解每種野菜的特徵,聽完感嘆一聲:「好似每一株野草都好有用啊。」
這話說得曲苑一愣,眼神惘惘。
接著便聽她問:「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啊?」
曲苑瞬時沉默下來,阮琳見他如此,也不追問,低頭在地上刨半天,捏著一顆散架的蒲公英問他:「這個是蒲公英對不對!」
他瞬間收回心思,冷淡地點點頭。
阮琳覺得他特別像一株含羞草,只要稍稍碰到邊緣,他立刻把自己包裹起來,拒絕溝通。
特別特別可愛。
她挖了顆菜,低頭問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漂亮的男孩子清冷的眼眸看過來,視線依舊淡漠沒有溫度,可阮琳就是覺得,他在專注地看著她。
沒有回答就是回答。
沖他莞爾一笑,她大大方方地邀請:「沒關係,等你有空可以回來看我們!」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男孩神色微動,周身溫度驟然往下一沉。
恰似寒冰的眼眸越過她落在遠處,驟然,他往前疾步,阮琳只覺腰肢被人用力扣住,往邊上一轉,耳邊擦過一隻泛著冷光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