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的有水！」
「別處土層全乾透，唯獨這處窪地地勢最低，地下存有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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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聞言半信半疑，一個個拖著虛脫的身子圍攏過來。
「這怎麼可能！土都幹得裂成這樣，哪還可能有水？你怕不是在消遣大家？」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橫插一嘴，帶著熟悉的挑撥。
「你怎麼在這？滾滾滾！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覺得這裡沒水，那你自己去找有水的地方啊，別在這裡挑撥離間！」阮琳還沒開口，汪五先掀了一把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人前的劉桂蘭。
劉桂蘭很不服氣地抖抖肩，扯著嗓子大聲吆喝：「我憑什麼走啊，就許她在這裡裝神弄鬼還不許我說嗎？我就要看看她是怎麼糊弄大家的，我偏不走，等會兒你們上當就知道她……幹什麼，你們推我幹嘛！」
劉桂蘭氣急，扯著嗓子罵推她的人，「有毛病是吧，騙人的是她，你們推我幹嘛？傻子這麼多嗎？」
「你誰啊？可別影響我們找水，挑事兒得滾去一邊！」眼看著阮琳動手往下扒拉，對她很有信心的流民心裡一喜，對著劉桂蘭開腔。
「這人哪裡冒出來的，誰家的女人，不管管嗎？」
「又是你呀劉氏，你們怎麼還不放過女娘啊，她遇見你們江家，也真是倒霉！」
「可不是說，她好像很不希望我們找到水一樣，有毛病！」
大家七嘴八舌，劉桂蘭被人從聚集的人群中推出去，氣急敗壞地罵道：「我看你們就是一群傻子，居然相信她。」
旁人嗤笑著啐她：「也不知道誰是傻子！」
那人說完就往前擠在人群中去了，劉桂蘭看著那邊被人簇擁著的阮琳，眼底閃過一絲狠毒。
「咦！我好像看到濕潤的土了！」
一句話人群「哄」一下圍過來，「哪呢？我看看！」
「真的有水！」
眼看著人群躁動起來，劉桂蘭神色難看的忐忑看向一旁的婆婆陳氏，陳氏溫和地安撫她：「別急！」
一句真的有水，人群中立刻有人響應：「女娘你讓開，我們來挖！」
阮琳點了幾個尚有氣力的青壯，吩咐他們避開表層干土，順著這片窪地往下掘坑，坑不用挖得極深，挖到三尺上下即可。
聽她說的這麼篤定，身後小聲質疑的聲音漸漸消失，大家伸著脖子往土坑看，眼帶希翼。
鐵鏟、木片、石塊輪番上場，坑洞越挖越深。
挖到兩尺多深的時候，坑底沙土漸漸洇出暗色濕痕，不多時，細細的水流順著沙層縫隙緩緩滲出來，一點點在坑底積起淺淺一汪清水。
水不多，只是緩慢滲出，算不上噴涌的泉眼，卻是救命的寶貝。
周遭流民瞬間爆發出壓抑的騷動。
有人撲著往這邊來，阮琳抬手攔住急於撲上去飲水的人，神色依舊嚴肅：「這是地下滲出來的生水，不可直接大口飲用。先靜置沉澱泥沙，之後務必燒開再喝，不然極易鬧肚子染病。」
都這個時候了，大家對她的能力已經有些敬畏，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染病可不是小問題，燒水！」
「走走走，生火燒水，咱這就燒水！」
這一小坑滲出的水窪，救了大伙兒的命。
阮琳讓人先燒水給大家潤潤嘴，等稍稍緩解一下，等聚集的水更多後分批次給大家分水，最後等所有人喝到水後，她讓大家去做些竹筒，又給大家的竹筒灌滿開水，這才開始讓大家散去找吃的。
守著這灘水窪，他們緩了兩天，直到水流滲透速度越來越慢，大家才依依不捨地上路。
往前走了半天，他們隊伍和另一隻隊伍在同行路上遇見。
看著對方隊伍里奄奄一息的人群，阮琳簡直不忍細看。
半天，她們各自竹筒里的水也所剩無幾。
太陽永遠熱烈炙烤著大地，四周滿是焦土。
又往前走了幾里地，老遠他們就看見不遠處山腳下有人群聚集。
走近才聽說，這附近山上有水、有很多水。
但是，有一夥強徒把水把持著，要想去打水，就要出錢或者糧兌換。
一兩銀子一桶水，自己上山去打。
甚至阮琳親眼看見神色木然的女人衣衫不整地從林子裡出來，眼神躲閃的男人討好又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守山的漢子問：「好漢，我可以上山去打水了嗎？」
那兩漢子目光猥瑣地在他身後婦人身上遊走一圈，摸摸下巴，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去，自己一個人去，你家娘子留下！」
這話說完，那婦人明顯瑟縮一下，不自覺摟緊了懷裡氣弱遊絲的孩子。
那男人明顯猶豫一下，可在視線落在孩子身上時，眼神微滯，轉身拎起木桶就往山間小路走了。
這一下，不少郎君扯著滿是驚恐的婦人往兩個男人身邊湊，一副任君挑選的樣子。
婦人們掙扎、後退，有人好心勸慰，有人把懨懨的孩子往母親身邊推，有人則是不耐地開始動手威脅。
那兩壯漢眼裡滿是戲謔地看著被拉來的婦人，毫不客氣地動手動腳。
婦人們稍有不從，拳頭耳光加身。
她想也不想地外面大喊一聲「住手」，壯漢只是眉頭稍掀，看了眼她又渾不在意地挑挑選選。
可惡的是，人群中還有不少人躍躍欲試，企圖效仿。
阮琳叫停馬車，看著洋洋得意的倆個漢子，氣不打一處來。
汪五在車下勸她稍安勿躁，容他先去打聽一下情況再說。
轉眼功夫，汪五興奮地回來告訴她：「山上真有水，被三十多個壯漢把持著，要水可以，但是需要給錢，而且我注意到，他們說的是自己打水，拿下來多少都算自己的。」
阮琳不知上面具體情況，決定先去看看再說。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轉頭問汪五：「你有看到有人拿水下來嗎？」
汪五一愣，抬頭往那條小路看去。
他火速跑去人群里，過會兒回了告訴她：「拿水下來的人很少。」
阮琳盯著那兩個眼看就要禍害人的壯漢說道：「山高路遠，我想請人幫忙帶路，上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