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好了，方嬤嬤被氣暈了！」
那個人是她奶奶。
阮琳奶奶，江南望族大家閨秀，和爺爺青梅竹馬長大，相濡以沫幾十載，卻在阮琳17歲那年，生病去世。
從發現疾病到身故，只有短短三個月，而阮琳當時被丟去原始森林荒野求生，沒電話沒信息聯絡不上外面。
等她終於集訓結束回家，看到的只是奶奶的牌位。
奶奶是家裡最寵她的人，就為了爸爸把她送去吃苦，年邁的奶奶第一次動用家法，抽了她爸一頓。
如今看到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已經讓她夠驚訝了，再聽到熟悉的稱呼，她頓時腦洞大開：難道奶奶也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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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有這種可能，她難得有些坐立難安。
有種擔驚受怕的不安。
想到這有可能是她奶奶，阮琳立刻招呼人把奶奶抬去平坦地方放著。
擦臉、餵水、餵飯，她不假他人之手，全部親力親為。
是個傻子也能看出她態度的變化，連汪五都小心翼翼過來問她：「妹子，咋了？這人難道真是咱奶？」
阮琳有事從來不瞞他，她猶豫著解釋：「我也不太確定，但是她長得和我奶奶一模一樣，她還叫我「囡囡」，我奶奶也這麼叫我。」
汪五摳了摳臉：「可你不是孤兒嗎？還是江勝撿的你，你怎會見過奶奶長相？」
阮琳頓時啞口無言，是了，她都忘了，在這裡的阮琳只是個孤兒，根本不可能有奶奶。
可她反而更加確定要把老人帶上，就當是要補償她沒和奶奶告別的遺憾吧。
挪了位置，又在樹蔭下餵過飯休息好一會兒，那婆婆才慢慢睜開眼。
這次眼神沒有虛焦，很明確地落在阮琳身上。
她朝阮琳伸出手，兩行淚就那麼滾滾落下，顫抖著看著阮琳：「囡囡，你真的還活著？」
阮琳從希翼到失望只是短短一瞬間，果然，一切都是幻想。
她唇角弧度微僵，稍頓幾秒，坦然伸出自己的手，沖對方一笑。
下一瞬，婆婆忽然俯身將她一把摟住，嗚嗚地哭起來。
阮琳先是一愣，然後軟下身子將人抱住，她身上仿佛真的有奶奶的味道，懷抱的溫度都那麼像。
阮琳輕拍她的後背，眼眶潮熱。
遇到阮琳這個「孫女」後，老人家以極快的速度恢復過來。
再次上路時，阮琳的馬車裡就多了一人。
阮琳發現，老太太在面對其他人時，身上有種讓人敬重的威嚴。
她剛開始還沒發現，後來是何姝等人說她才察覺。
從方奶奶上車後，阮琳身邊大小事務全部被她一手包攬，女娘們不知何時開始，慢慢抱怨聲也沒了。
倒不是阮琳不管，而是她仔細觀察過，方奶奶的統籌能力不容小覷。
熟悉幾天後，阮琳問過奶奶的身世，她只說自己小時候被賣進貴人家裡伺候人，長大被配了相熟的人成親，後來回家好日子還沒享福，就跟著兒孫一起逃難，一家人走丟，她就暈倒在路邊上被阮琳所救。
從那以後，大家都叫她方嬤嬤。
逃荒趕路，往日女娘們收拾行囊雜亂無序，行李胡亂堆疊，每每拔營總要耽擱許久。
嬤嬤會給大家重新分派活計，何人看管幹糧藥包、何人打理替換衣物、何人看守車馬器物，劃分得清清楚楚。
並且規定每日寅時起身，物件按類歸束打包，不再東丟西落，拔營動身的時間硬生生縮短大半。
起初有人暗自懈怠偷懶，試過一回亂擺，第二日趕路便少了零碎物件，吃過虧，便不敢敷衍。
再說阮琳身邊的女娘大部分都是路上遇到的可憐人，她們和跟在阮琳身邊，順手幫忙照顧她。
大家沒有分工也沒明說到底是不是主僕關係，隨心所欲。
方嬤嬤看到這種情況後，直接接手過去，避開阮琳給女娘們開了會，女娘們言行舉止規矩很多。
往日隨行女娘守夜十分隨意，困了便扎堆打盹，值守輪換混亂，常常出現無人警戒的空檔。
嬤嬤定下輪班值守，分上下兩班，不許扎堆閒談，值守之時身姿端正，不可癱坐倚靠。也指點一眾女娘舉止坐立，不要隨地蹲坐、不要高聲喧譁。
一開始不少人心中彆扭，覺得拘束，可幾夜下來，大家都能休息得好不說，女娘們自我感覺身姿氣度都有了明顯變化，誰不渴望自己變得更好，又有女娘們抓到半夜來騷擾的路過流氓，這才曉得是為眾人安危，漸漸照做。
先前隊伍分發糧水全憑隨手來，有人多拿，有人吃虧，私下常有口角。嬤嬤接手後拿過帳冊，按人頭均分，老弱優先，剩餘存糧登記在冊，每日定量支取。誰也不能私下多占一口糧食。起初有女娘覺得她過於嚴苛不近人情，可往後再沒有因爭搶吃食起爭執，物資消耗也可控，眾人心裡暗自服氣。
隊伍的改變阮琳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若是說剛開始勸何姝她們配合老人只是為了讓老人別閒著有事可干，可當她看到嬤嬤帶著女娘們把車隊所有物資全部按品類登記造冊並且整理一遍後，立刻對她的能力感到驚喜。
她找來汪五，把車隊帳冊給他看過後，跟汪五商量：「哥，咱們把內務交給嬤嬤管理吧。」
汪五很贊同，畢竟短短几天時間，女娘們這邊的變化實在太過明顯。
他們找來方嬤嬤，把車隊其他庶務全部交給她。
然後阮琳把何家姐妹叫來開門見山地問：「現在有個機會鍛鍊你們的能力，你們去不去？」
姐妹兩懵了，「什麼機會？」
阮琳遞給兩人一本帳冊，示意她們：「看看。」
何姝翻開後看了兩眼就納悶地對阮琳說：「這個我看過呀，是我整理的，方嬤嬤教的。」
阮琳見她還沒領悟，便直說自己的打算：「我想讓你們姐妹兩再選幾個識字的女娘湊四個人，一起去方嬤嬤那學習。學她的統籌、待人接物這些。想來你們也能看出來咱們人越來越多，往後人只會更多，怎麼管人是個學問，這些你們大部分人都沒學過，跟著方嬤嬤，學完你們不吃虧，如何？」
兩人正商量著，就聽見有人在外面喊：「不好了，方嬤嬤被氣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