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怎麼跟鬧著玩似的……
「人人佩甲麼……」
楚雲龍語氣裡帶上了些許無奈，笑著開口道：
「秦師弟以為我們是什麼？駐守邊疆的鎮魔軍士卒嗎？」
「一套能抵禦刀兵的甲冑，你可知在大乾王朝的凡人坊市里能賣上怎樣的高價？」
「更何況咱們是修士，配上那種東西妨礙自身行動不說，還起不了什麼大的作用……」
「也是……」秦修緣聞言，點頭認同道。
他所處的這個大乾王朝，雖然是個修仙世界不假，但卻跟他前世認知中的那種玄幻世界有所不同。
雖然基調仍建立在實力為尊的大前提下，
但卻很少出現高階修士或者強大妖魔肆意屠戮的現象。
大部分情況都是同階對同階，彼此實力差距不大，
今天你砍我，明天我殺你，打得有來有回。
究其原因，秦修緣覺得應該是人族和妖魔中皆有大能存在的關係。
彼此之間相互牽制。
類比前世，大概就跟兩個大國之間都有核武器一樣。
雙方都擁有一下子毀滅對方的實力，但這麼做同樣會讓自身元氣大傷，撈不到半點好處。
所以便退而求其次，
讓高層保持克制，不輕易動手；
讓底層相互廝殺，以便攫取好處。
長此以往，人族與妖魔間的廝殺在高層眼裡就漸漸不再是仇恨，進而變成了利益上的往來。
既然變成了利益上的往來，自然就要考慮成本。
給層次較低的凡俗武夫配上一套能抵禦刀兵的甲冑，同那些低階妖魔廝殺，進而駐守大乾王朝的邊疆。
其性價比自然是要比給修士佩甲高出許多的。
畢竟修士的層次比凡俗武夫高一些，展現出的實力手段也要強上許多，要對抗更高一級層次的妖魔。
要真為了抵禦幾發偶然的暗箭，而去給修士們全員穿戴上那被高階妖魔隨手便可打爛的甲冑，
那才叫真的浪費！
更何況以楚雲龍這等修士的實力，若是正面應對妖魔射來的箭矢，秦修緣敢肯定對方至少有九種辦法，能夠輕鬆應對。
也就是遭了暗算，方才落得如此狼狽境地。
秦修緣這頭有所明悟，不再追問，
楚雲龍那話匣子被打開，一時半會倒是停不下來了。
只聽他帶著幾分感慨，繼續往下說道：
「……你我雖然都是合歡宗的修士，看起來似乎比那土裡刨食的凡人要高貴不少。」
「但說到底，我們其實也不過是供人採補的爐鼎罷了。」
「對抗妖魔不過是分外之事，合歡宗從此間撈不到任何好處，自然也不會花費額外的銀錢，替我們購置甲冑了。」
「能在妖患鐘響起時，給我們發下兵器與符籙，已算仁至義盡嘍……」
楚雲龍寥寥數語，道盡爐鼎的悲涼。
有辦法改變嗎？
壓根就沒辦法！
命脈都在人家手裡捏著呢！
爐鼎們唯一的盼頭，就是日夜苦練陰陽融元訣，祈禱碰上的客戶別太過分，雙修過程儘量避免採補過量，對自身造成過大的傷害。
以期有朝一日能夠成功築基，晉升為更高級的爐鼎。
可那樣又如何呢？
到頭來不還是得供人採補？
無非就是換個更高級的平台罷了。
流水的爐鼎，鐵打的合歡宗。
絕大多數宗門弟子，在拜入合歡宗的那一刻，未來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秦修緣清楚這一點，所以六個月來從未停止思考如何逃離合歡宗，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過現在，情況似乎生出了些許變化。
他秦修緣能通過雙修變強，
所以短時間內還真要依仗合歡宗替他牽線搭橋，介紹雙修客戶。
同時斬殺妖魔，可以奪取目標壽元這一點，
也完美解決了他雙修過程中容易折壽暴斃的問題。
所以原本逃離合歡宗的計劃，現在已經變成了如何儘可能地在宗內久呆，並保住自己的小命。
像今天發生在楚雲龍身上的事情，其實也相當於給秦修緣敲響了警鐘——
他的命很金貴，切不可因疏忽大意而白白斷送！
「以後得想辦法購置一套軟甲，可貼身穿戴，即便效用不強，也好過意外發生時追悔莫及……」
秦修緣無聲自語，不動聲色地將那幾支妖魔箭矢收入儲物袋中。
楚雲龍說過，這些箭矢泡過妖血，內含妖力濃厚，一旦射入修士體內，有封鎖靈力、麻痹軀體之功效。
反正他儲物袋內閒置的空間還很大，姑且收著。
說不定以後碰上什麼危急情況，可以派上用場。
蔣紫瑩見秦修緣像收寶似的收好了那些妖魔箭矢，正欲出聲嘲諷兩句。
尚未開口，便聽得後方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風聲。
回首望去，只見一眉眼含情、面若狐媚的女子飄然而至，默默打量三人一番，聲音悅耳地開口道：
「幾位師侄可是剛與妖物戰了一場？」
「怎麼還有一位師侄掛了彩，看起來傷勢很嚴重的樣子啊……」
言語間，那女子緩步朝三人靠來。
楚雲龍聞言，立刻掙扎著從地上起身，沖女子拱手施禮道：
「見過董師叔。」
「你的傷勢如何？不要緊吧？」董媚柔聲開口，語氣中的關心情真意切，聽得人心裡暖暖的。
「弟子大意，不小心遭了妖物偷襲，方才落得如此窘境。」楚雲龍紅著臉，不好意思地回應道：
「幸好有秦師弟及時出手，斬殺了那藏於暗中的妖物，我才保住了一條性命……」
「身上傷勢已經過簡單處理，並無大礙。」
「哦？」董媚神情微怔，臉上立刻浮現放鬆笑容，眉眼彎彎地望向秦修緣：
「已經將妖物斬殺了麼…秦師侄還真是叫人放心呢……」
「不過來犯妖物已經退去，爾等不必再駐守此地。」
「若還有餘力，可去宗門北面支援一二，那裡情況較為嚴重，急需人手。」
這就不用守了？
怎麼跟鬧著玩似的……
秦修緣心中生疑，但臉上依舊沒有表露出來。
沖董媚拱手施禮後，便準備動身朝宗門北面趕去。
蔣紫瑩見秦修緣二話不說便要前去支援，妒忌心作祟下終是沒能忍住，語氣酸溜溜道：
「秦師弟好生積極。」
「先前同妖物戰至靈力枯竭，這才恢復沒多久，就又要提槍上馬了？」
「可別不自量力，過去後給其他同門師兄弟造成拖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