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到八零
1980年。
四月份的三水鎮霧蒙蒙的,空氣中的水分潤濕了小孩的鼻尖。
痒痒的,姜白沒忍住打了一個噴嚏。
「乖寶,小心著涼!」
聽到她這邊的動靜,一個模樣柔美溫婉,身形綽約的女人急忙小跑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給她披上了一件外套。
姜白看見女人,不由得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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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嫩的小臉綻放了一個可愛的笑容,圓滾滾鼓起的臉頰像一枚垂涎欲滴的水蜜桃。
「媽媽!」她撲進女人的懷裡。
女人名叫姜玉玲,是個苦命但樂觀的女人,也是姜白的親生母親。
姜白上輩子是個金融操盤手,資金千萬,手腕強硬,是個狠辣果斷的金融女強人。
卻在一次意外中,被敵對公司的殺手暗害,出了車禍,一命嗚呼。
再次睜開雙眼,她重生到80年代,成了姜玉玲的女兒。
姜玉玲原是三水鎮強盛配件廠主任滿鋼林的媳婦,可自從她生下一個女兒後,滿家人對她立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仿佛她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
孩子還沒滿兩歲,婆婆便催著再要一個。
她的身子哪裡受得住立馬再生一個。
沒想到,她拒絕了以後,滿家婆婆便起了鬼心思,趁著她睡覺的時候,偷偷摸摸打算把姜白給賣了!
被她當場抓獲後,婆婆還一哭二鬧三上吊,拍著大腿說姜玉玲污衊她。
「什麼賣不賣的,你出去打聽打聽,我這個做奶奶的哪裡捨得把這麼可愛的孩子賣了!」
「你……!」
姜玉玲指著她的鼻子,虛弱的身體在寒風中微微顫抖。
「那你為什麼要偷走小白?」
婆婆眼珠子一轉,「我是帶她去見見世面,認認遠房親戚。」
「你放屁!」
姜玉玲眼眶通紅。
「我看你就是要把小白賣了!」
「什麼賣不賣的,說話咋怎難聽。」婆婆見狀,毫不猶豫撕破了臉皮,「你覺得你這個沒把的死丫頭值錢啊,想賣都賣不出去,只能送人白撿了才有人要。」
姜玉玲強忍著淚水不落,當機立斷決定離婚。
她不是個任人揉捏的女人,更何況,為母則剛,她絕不能在這個家裡繼續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的女兒怕是要受盡折磨。
她的丈夫滿鋼林一開始也是不願意離婚的,多次在老媽和媳婦之間和稀泥,指望著兩全其美。
姜白早就看出來這個生物爹的虛偽了。
無非就是捨不得賢惠漂亮的媳婦,又放不下親生老媽。
想要聯合自己老媽,把媳婦留在家裡好好伺候他們滿家人。
可惜姜白現在只是個流口水的小孩子,否則,她一定要讓這群人付出代價。
好在姜玉玲沒有姜白想像得那麼柔弱,當機立斷離了婚。
離婚的過程自然沒有那麼順利,來來回回相互扯皮了少說有三個月。
在姜白兩歲多時,終於和那家極品斷了關係。
姜玉玲還專門去派出所,給姜白改了姓,隨了母姓。
孤兒寡母兩個人,後來就在配件廠外頭開了一家早餐攤!
每天雖然天不亮就要起床揉面、蒸包子、炸油條,但也是靠自己的雙手賺錢!
可也硬生生支起了一個小家!
配件廠的家屬區,是典型的筒子樓,也是獨屬於這個年代的特色建築。
三層樓高,單邊一條長走廊如一字長蛇,串起每層三十間屋子,廁所和盥洗室都是共用的,牆壁裸露出紅磚。
整棟樓方方正正的,沒多大好看,透露著濃厚的七八十年代工業審美。
姜玉玲就在這兒租了一個阿婆的房子,白天賣完早餐,還得回去幫阿婆收拾房子,多少能抵扣些房租。
現在正是上工的點兒。
家屬區里陸陸續續走出了幾個工人,許多人在自家就吃過了饅頭鹹菜。
路過姜玉玲的攤子時,那噴香撲鼻的包子肉餡,立馬把肚子裡的饞蟲勾了出來。
年輕點兒的姑娘家家立馬就咽了口水,想著馬上就發工資了,不如咬咬牙買個肉包子解解饞。
這年頭,肉可是稀罕物。
有錢可沒用,只有逢年過節才捨得花肉票,買點肉嘗嘗鮮。
姜玉玲自己都捨不得吃肉,只能把肉票省下來,靠著二次加工,指望著能多賣點兒錢。
「誒,玉玲,還有沒有肉包子啊?」
年輕姑娘駐足,眨巴眨巴眼睛,說著就要掏錢。
「肉的一毛錢,素的五分錢。」姜玉玲掛起一個熱情的笑容,淡白的鵝蛋臉一雙妙目動人無比,「都是我一大早剁的肉餡,新鮮著呢。」
「好,那來一個!」
話音剛落,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哎呦喂,聞著就一股哈喇味,不知道是什麼糟頭肉做的。」
姜白看過去,正是她的生物奶。
這個老婆子一大清早不專注自家,專門跑到廠子外頭,來找她們的茬了。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這肉都是親自挑的,新鮮得很。」
「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眼,無商不奸。」
此言一出,原本打算買包子的姑娘猶豫了。
雖然國家政策開放了個體經營,但在大多數心中,做生意的行為和投機倒把沒什麼區別。
都是黑心的才能幹的。
見媽媽的臉都白了,姜白咬咬牙,立刻扯著細細的嗓子,把姜玉玲護在身後。
小小的身子,大大的力量。
粉嫩可愛的臉頰鼓起,眉毛豎著。
「老婆婆,你說話要講證據。」
「我媽媽說過,撒謊可不是好孩子,以後會被閻王爺揪爛舌頭的。」
老人家最聽不得什麼生啊死啊的,更別說閻王爺了。
滿婆子立馬掛了臉色,「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做生意!」
「我不懂做生意,但我懂怎麼做人!」
奶聲奶氣的聲音,卻說出這麼認真的話,又嫩又軟又發顫,讓人心尖發軟。
在場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
捂著嘴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孩子。
反過來再看滿婆子,和孩子較真,真是蠻橫不講理。
「滿婆子,你跟你孫女擺什麼理啊。」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年紀。」
說罷,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她老臉一紅,冷哼一聲,毫不退讓,「我說錯什麼了,這年頭哪個做生意不是為了賺黑心錢,放在前兩年,你和你媽都得去蹲大牢。」
姜玉玲看見擋在自己面前的幼小身影,差點感動落淚。
她的小白,年紀這么小,居然這麼懂事。
還知道護著自己的親娘。
「你也知道是前兩年?現在國家開放個體戶做生意。」
姜玉玲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許多,說出的話毫不退讓。
「你張嘴閉嘴就是投機倒把,我看是你不滿國家政策,跑我這兒來撒氣了。」
「玉玲,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說輕了是鄰里不和,說重了那可是違抗國家政策。
「我哪裡亂說,你們大家評評理,這婆子話里話外不就是瞧不起我們擺攤做生意的嗎?」
她的美目不由得泫然欲泣,眼角微紅,看的人無一例外不心生憐憫。
「都說人人平等,怎麼在你這兒還得分個三六九等。」
滿婆子渾身僵硬。
本來就是上工的點兒,她們在廠子外頭吵吵鬧鬧,不一會兒便圍了一大群人看熱鬧。
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再這樣下去,指不定還要扣什麼大帽子呢!
如果真傳出去什麼,她兒子的主任位置還要不要了?!
老太婆立馬溜之大吉。
姜白看著她灰溜溜的背影,脆生生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媽媽。
「媽媽,不要哭,有我保護你。」
姜玉玲不禁啞然失笑。
蹲下來扯扯她的臉蛋。
「你一個小人,怎麼護著你娘?」
「我總能長大的。」姜白糯糯回答。
她上輩子是個孤兒,所以養成了極為要強的性格,冷麵狠辣。
因為只有那樣,才沒有人敢欺負她。
沒想到重生一次,她居然在姜玉玲身上,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母愛。
「玉玲,你不怕滿家的找你麻煩?」年輕姑娘問,「你前夫可是咱們配件廠的主任呢,你得罪了他親娘,他可不會放過你。」
姜玉玲搖了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姜白神色一沉,仿佛能料想到那個便宜爹會找人砸了她們的攤子。
這樣一想,她和姜玉玲的日子怕是不可能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