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給我滾


  姜天賜有些不悅,剛要說什麼,就被趙政霖惡狠狠的眼神瞪了一眼,頓時軟了下來。

  「你別太得意忘形。」

  

  趙政霖才不管他們,從小白手裡拿過紙筆,一把拍在桌子上,又扯了個板凳,大馬金刀一跨坐在那兒,提筆寫起了斷親書。

  他一邊念,一邊寫。

  「今日,當著各位街坊鄰居、街道辦的面,鄭重宣告。

  從今日起,姜玉玲與姜家父母,還有姜天賜,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姜家的生老病死、婚喪嫁娶,姜玉玲一概不過問,姜玉玲和女兒姜白的禍福榮辱、饑寒飽暖,也絕不勞姜家任何人掛心。」

  「這哪裡能行!」姜父一聽,頓時急眼了,恨不得上來就打人,「你這是要把我們姜家的面子往哪裡擱?!」

  「你們姜家的面子,和她們兩個有什麼干係?」

  趙政霖把新鮮出爐的斷親書,甩在了他的臉上。

  「從今往後,你們就不是姜玉玲的父母了。」

  「這怎麼能行,我爸媽養了我姐十八年,吃吃喝喝,你知道浪費多少錢嗎?」姜天賜不爽,又低聲自言自語,「怎麼當初沒把你餓死?……」

  姜玉玲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還未來得及說什麼,趙政霖就替她開口了。

  「餓沒餓死姜玉玲不重要,但你這種沒出息的東西,離了你姐,怕是過不了幾個月就餓死了。」

  「政霖,你先讓我說兩句。」姜玉玲開口,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淡淡的看向姜天賜,「姜天賜,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姜天賜從來沒有見過姜玉玲這種眼神。

  鴉色長睫下的目光平靜無波,像是徹底看透了什麼,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感。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不到如火焰一般噴射而出的憤怒,只有像是充盈湖水般的淡淡微波。

  是失望至極。

  她一點也不想和他們纏上關係了。

  「起碼,起碼你也得把爸媽這些年給你吃喝的錢給了……」

  「對,你就是想要錢,是不是?」姜玉玲打斷他,聲音冰的發寒。

  姜天賜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腦袋也垂了垂,不敢直視她。

  姜白看到這幕,差點兒開心地笑出聲。

  太棒了,媽咪!

  就是要這麼硬氣才對。

  同時,姜白也為媽媽的聰明,而感到深深的欣慰。

  這樣一來,她點破了姜天賜的目的,無疑是把姜家人掛在火刑架上烤。

  嘴上說的冠冕堂皇,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出來了。

  說白了今日大鬧一場,還不是為了錢。

  果不其然,聽到錢這一字後,眾人的目光陡然一變。

  他們眯起眼睛,無比鄙視。

  「終於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原來目的是為了要錢呀。」

  「還有臉說玉玲丟臉呢,你們這一大家子跟吸血鬼一樣,我看才叫丟人呢。」

  「這都什麼年代了?弟弟沒出息,還要靠離過婚的姐姐來養著。」

  「真是丟死人了。」

  姜天賜的臉紅了又紅,下一秒又變得蒼白無比。

  姜玉玲直接從口袋裡翻出了五塊錢,直接丟進他的懷裡。

  「趕緊把錢拿走,以後再也別來見我了!」

  「誰要你的臭錢!」

  「行啊,那我就收回去了,這可是你說不要的……」

  話音未落,薑母立刻蹲下來,飛快把五塊錢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塞進自己褲腰帶里。

  「姜玉玲,你這麼一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就是在打發你們這群叫花子。」趙政霖冷哼一聲。

  眾人的指指點點,也落在了姜家三人身上。

  他們只覺得如芒在背,脊椎都快要被壓彎了。

  拿了錢,姜父薑母灰溜溜拉起姜天賜就走。

  「各位也看到了,他們拿了我們家的錢。」

  「從今往後,姜玉玲再也不用給他們一毛錢撫養費,過去十八年的一切一筆勾銷。」

  聽到這些,姜玉玲的心中一暖。

  可還有另一個人沒有解決。

  趙政霖看向了自己最大的敵人,滿鋼林。

  滿鋼林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背後一涼。

  趙政霖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還有一份斷親書……」

  「等一下,我應該不用和姜玉玲斷親吧?」滿鋼林有些慌,「我和她早就離婚了……」

  「對,所以我說的是小白。」

  滿鋼林不可置信,張大嘴巴,「你想讓我跟小白斷親!」

  這怎麼可能。

  小白可是他的親女兒。

  「這兒輪不到你來做主!」

  「怎麼就輪不到了?」姜玉玲反問,夫妻倆齊心站在統一戰線,「趙政霖是我的合法丈夫,你又算什麼東西。」

  「那我也是小白血緣上的親父親。」

  「不對!」

  一直安靜看戲的姜白突然開口。

  「你說什麼?!」滿鋼林的表情凶神惡煞起來,惡狠狠盯著姜白。

  小白突如其來被他一吼,像是被嚇狠了。

  單薄的小肩膀輕輕聳動著,纖細的脖頸繃出弱不禁風的弧度。

  她咬著嫣紅的唇瓣,從齒間漏出細細的嗚咽聲,像受了委屈的小奶貓,軟聲軟氣地蹭著人的心尖。

  「嗚嗚嗚,不要凶小白。」

  「小白知道錯了。」

  她淚如雨下,肉乎乎的小手蹭著臉頰,瞬間哭成了淚人。

  「可是……可是,小白不想回以前那個家。」

  「奶奶不給小白吃飽飯,爸爸也不理小白。」

  「小白天天只能喝粥水,連米粒都沒有。」

  「小白只想和媽媽,還有新爸爸,一起吃肉包子。」

  她抽噎著,說話斷斷續續。

  在場的人,不論平常喜不喜歡姜玉玲,都不忍心看到這麼一個漂亮孩子掉眼淚。

  簡直要命了。

  「你們滿家,咋還虐待孩子?」

  「國家早就說過,生男生女都一樣,也沒必要故意餓著孩子吧。」

  「你滿鋼林,可是咱們配件廠的主任,不可能連個孩子都餵不飽吧?」

  眾人像是第一次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充滿了唾棄。

  還有人狠狠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她在撒謊!」

  「她才三歲,她怎麼可能撒謊。」趙政霖簡直要被氣笑了,「你一個大男人,竟然還反咬一口,要不要點臉。」

  「就是,一點擔當都沒有。」

  姜玉玲也抱起小白,低聲哄著,哄著哄著,她自己也紅了眼圈。

  只不過迫於太多人在場,她不敢落淚。

  「……她說的都是真的。」

  姜玉玲用極其細弱的聲音,對趙政霖悄悄說。

  「在滿家,都是他們幾個先吃飯,吃剩了才能我們娘倆吃。」

  「小白吃不飽,小小的一個人,踩著凳子,用手指扣著鍋邊糊了的菜渣吃。」

  趙政霖渾身上下一僵。

  他前半生除了在小溪村被孤立排擠以外,剩下的時候,那可都是金尊玉貴的大少爺。

  部隊裡的伙食也好得很。

  唯一吃的差的時候,也就只有野外作戰時。

  可他無法想像,像小白這樣一個外表可愛,實際心裡愛逗弄人的小姑娘,居然也曾有過這麼狼狽的一面。

  她們娘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吃了多少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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