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藏在暗處的敵人
「唔！」
張建軍悶哼一聲，整個人捂著肚子就往地上出溜，周小鵬看出他開始賴，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張建軍剛要說話，周小鵬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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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著實把周小鵬憋屈得夠嗆。
他也沒想到，只是開個網吧而已，竟然會有這麼多的坎坷。
怪不得縣城的網吧這麼少呢。
「真不是我啊！」張建軍疼得表情扭曲，眼淚都快出來了：「東子你他媽的聽我說……我真的沒有……」
「啪！」
石頭又上去一腳，照著張建軍的臉就是一巴掌。
張建軍雙手抱頭，一邊往地上蜷縮一邊喊道：「東子，我要是有半句假話，我不得好死啊！」
魏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不是你，那也是你爸。」魏東冷聲說道：「俗話說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你接二連三地和我搗亂，真當我沒有脾氣嗎？」
「不是啊，也不是我爸！「張建軍拼命搖頭，連鼻涕都給甩出來了：「我承認，我一開始也想這麼幹的，可是我趕到的時候，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啊。」
「嗯？」魏東眼神里浮現出了一抹驚訝之色。
「我對天發誓啊。」張建軍喊道：「這件事要是我乾的，挨頓揍我也認了，可這件事真和我沒關係啊，我去的時候，你們網吧已經漏水了……」
魏東微微皺眉。
張建軍這人雖然傻逼，但看她的神色，說的倒不像是假話。
魏東上前一步，示意周小鵬和石頭停手。
張建軍癱坐在地上，疼得直哆嗦。
魏東蹲下身，看著他那雙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疼痛而泛紅的眼睛，說道：「你再說一遍，不是你乾的。」
「不……不是。」張建軍的聲音都在打戰：「我要是幹了，我明天出門就被雷劈死。」
魏東沉默了。
如果真不是張建軍乾的，那就意味著，還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勢力，藏在暗處盯著他。
這個人能在暴雨天精準地找到他倉庫採光帶的薄弱處，能摸清紡織廠家屬樓的構造，能掐著下暴雨的時間點下手。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觀察他不是一天兩天了。
想到這裡，魏東的後背都感覺有些發涼了。
他在明處，對方在暗處。
而且對方這次只是砸了個洞淋了幾台電腦，下次呢？
現在沒有監控，這些東西無法用法律解決，因為找不到證據，就算報了案也只能不了了之。
就比如現在，雖然他們痛毆了張建軍一頓，可只要他們矢口否認，那就算張建軍報警，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東哥……」周小鵬察覺到魏東情緒的變化，小聲問了一句。
「走吧。」魏東轉身，朝巷口走去。
「東哥，你真信他說的啊？這傢伙嘴裡沒一句實話。」周小鵬不太相信張建軍的話。
魏東很肯定地說道：「這件事，不是我表哥乾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周小鵬和石頭跟在魏東身後，好奇地問。
魏東回頭看著還在揉臉的張建軍一眼，笑道：「如果真是我表哥乾的，他會很囂張說就是他幹的，有本事就打死他。絕對不會表現得這麼委屈的，在挨揍這一塊，我這位表哥還是有一點點骨氣的。」
剛爬起身正在罵娘的張建軍見到魏東回頭，立即將頭扭到了一邊，不敢和魏東對視。
走出巷子，周小鵬忍不住問了一句：「東哥，如果不是張建軍兒，那你覺得這事兒是誰幹的？」
魏東跨上摩托車，緩緩搖頭。
他也答不上來。
他重生到現在，似乎還沒有真的得罪什麼人。
難道是王苟？
魏東很快又否認了。
王苟之所以能在紡織廠混起來，主要就是因為他守規矩。
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王苟大概率是做不出來的。
況且，王苟剛剛被趙金龍警告過，現在本身就有巨大的嫌疑，不管是不是他幹的，發生了這種事，那都可以潑到他身上。
嫌疑這麼大，他怕是不敢頂風作案。
這個人，似乎對這個國企倉庫非常的了解。
到底是誰呢？
周小鵬咬牙說道：「東哥，剛才慧姐說，是有人在對面的家屬樓扔石塊，你覺得概率大嗎？」
「非常大。」魏東點頭。
「那我現在就去家屬樓那邊，挨家挨戶地敲門問，肯定能問出些什麼。」
「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幹的……」周小鵬咬牙切齒地說道：「我非打得他叫爺爺不可。」
魏東皺眉道：「你挨家挨戶去問，別人就會告訴你嗎？」
「他們要是不說……」周小鵬眼神一狠。
「不說怎樣？你還想打人？」魏東臉色一沉：「我平時跟你們說的話，敢情都是在放屁啊？」
「我……」周小鵬有些委屈地望著魏東，恨恨然地說道：「難道就讓這個人逍遙法外嗎？」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魏東緩緩說道：「不急在這一時。」
「好了，走吧。」魏東打著火，載著周小鵬和石頭離開了街口。
他先去劉泉的電腦維修店借來了專用吹風機以及拆解電腦顯示器用的工具，至於唐燁要的那些顯示器內部元件，劉泉只能從省城那邊訂貨發過來，最早也要等明天下午五點的客車。
當務之急，就是先將這些顯示器拆解開來，然後一一吹乾。
如果等到自然晾乾，那很多元件怕是就真的沒法用了。
回到網吧，魏東先請眾人去喝了碗拉麵。
發生了這種事，魏東也擔心那個藏在後面的人會在晚上來找麻煩，為了以防萬一，他讓周小鵬打電話，喊來了三四十個職教中心的學生。
魏東本想將唐棠和李慧送到酒店，可兩女卻堅持要留下來，無奈之下，魏東只能讓一眾小迷弟將打濕的電腦搬到了會員中心，之後就讓周小鵬帶隊，在網吧里玩起了通宵。
聽到可以免費上通宵，這三四十個青年簡直是樂得合不攏嘴。
安頓好這些，魏東先騎車將驚魂未定的林曉和王瑛送回了住處，順路又去買了兩床夏涼被。
剛回到會員中心，他就看到唐燁如庖丁解牛一般，將一台台顯示器盡數拆解開來。
唐燁的拆解水平非常厲害，那種絲滑的手感，就連魏東都覺得賞心悅目。
不得不承認，很多手藝做到了極致，那都不再是技術了，而是藝術。
就像是現在，唐燁左手扶著顯示器底座，右手握著十字螺絲刀，刀頭只需抵在螺絲槽里輕輕一抖，那螺絲就應聲彈出了。
「這不需要擰的嗎？」魏東先將夏涼被交給李慧，有些好奇地走到了唐燁身邊。
「飛利浦的底座螺絲是M4規格，硬擰很容易滑絲的。」唐燁頭也不回地說道：「像是這款機子的螺絲槽，他們做了倒角，只要找到那個四十五度的傾角，一挑就能打開。」
說話間，他右手已經滑到了顯示器後殼的卡扣處。
他指尖沿著散熱孔往下一摸，食指和中指突然內扣，前後面板像是貝殼一樣地分開了。
緊接著，他雙手托住顯像管的頸部，虎口卡住了偏轉線圈，輕輕一旋一抬，整個顯像管便被穩穩抱了出來，放在了臨時搭建的板桌上。
「厲害。」魏東誠心誠意地誇讚。
聽到魏東的認可，唐燁就感覺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
畢竟，他這技藝，很少有真正施展的時候，特別是還有觀眾的情況下，他立即滔滔不絕地說道：「這三星的753DFX是卡扣式，AOC的是隱藏螺絲，美格這款……」
他一個品牌一個品牌地介紹著，談到了和他擅長領域有關的事，他的條理就變得異常清晰起來，完全和平時的他判若兩人。
起初魏東還有些好奇，可聽唐燁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通術語，他就不怎麼感興趣了。
他一向是在意結果，至於過程……
得過且過吧。
不遠處，李慧正在更衣室和唐棠打地鋪。
她們將裝衣服用的布袋墊在地上，又在布袋上鋪上了一層被塑膠袋包裝好的衣服，之後再墊上一層布袋，這才將夏涼被鋪在了上面。
一個厚實的地鋪就此成型。
唐棠坐在地鋪上，環顧這個倉庫，眉開眼笑道：「我還是第一次露營呢……」
她一句話，就給魏東整沉默了。
雖然他這會員中心空曠得很，可也不能和露營聯繫在一起吧？有這麼荒蕪簡陋嗎？
「你說你們兩個，去酒店住多好。」魏東笑了笑。
「住酒店多沒意思啊。」唐棠看著魏東，嬉笑道：「喂，你真是學姐的表哥嗎？」
「如假包換。」
「那魏東表哥，我哥給你幫了這麼大的忙，你該怎麼感謝我們啊？」唐棠嘻嘻笑問。
「你說吧。」魏東似笑非笑地看著唐棠。
他總感覺，自從自己出去一趟回來之後，唐棠看自己的眼神就怪怪的。
這不是愛慕的眼神，而是一種憋著壞的眼神。
唐棠先看了身邊的李慧一眼，笑道：「學姐，我明天想讓魏東表哥帶我去街上逛逛，你不反對吧？」
「啊？」李慧微微一愣，她先看了魏東一眼，發現魏東沒有任何的反應，她才有些侷促的說道：「我，我反對什麼啊？只要魏東願意就可以。」
「你喊魏東表哥，都是直呼名字的嗎？」唐棠又問。
「這……」李慧被唐棠這一連串的問題給弄得有些心亂。
唐棠又用異樣的眼神看了魏東一眼，湊到李慧耳邊，小聲說道：「話說回來了，學姐，你有一個這麼帥的表哥，你怎麼不早說呢。」
「你這妮子，真是什麼話都敢說。」李慧怕唐棠繼續胡說，習慣性地抬手捏了唐棠的臉頰一下。
她的臉頰軟軟糯糯的，就像是果凍一樣，就連不遠處的魏東，都看得有些手癢了。
有的臉蛋是用來親的，有的臉蛋是用來捏的。
感覺就很QQ彈。
唐棠掙脫開李慧的手，逃也似的跑到了魏東旁邊，喊道：「喂，魏東表哥，你有沒有學姐小時候的囧事啊，講幾個給我做把柄好不好？你看，學姐老是欺負我……」
「這個我倒是沒有，你學姐小時候太優秀了，零污點。」
「那真沒意思。」唐棠撇了撇嘴。
在倆女孩打打鬧鬧的間隙，魏東也偷偷觀察著正在拆解顯示器的唐燁。
讓魏東驚訝的是，這邊的鶯鶯燕燕歡聲笑語，絲毫沒有影響到唐燁，此時的唐燁，已經具備了大國工匠的素質，十分專注地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拆解顯示器上。
看看唐燁，再看看自己，魏東竟然覺得有些汗顏。
哎，像他這種追求低級趣味的人，真的是太不高尚了。
此時，雖然李慧也在和魏東唐棠說笑，可唐棠突然的主動，也讓她心裡有些亂了。
她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她對魏東，其實談不上喜歡。
初中時代的魏東，純純就是個悶葫蘆，坐在她旁邊一個學期，一天和她說不了三句話。
那時候她是班裡的文娛委員，走到哪裡都是歡歌笑語，所以對魏東這種連抬頭看她都不敢的男生，只有同窗之情，別無其他。
哪怕是這些天的魏東，也只是改變了她對魏東的原始印象，但說起好感，也只是停留在這人挺厲害的階段。
李慧從小生活優渥，眼界自然也很高。
在鄉鎮上學的時候，那群男生表示愛意的手段就是在她面前故意打架，吸引她的注意力。
而縣城裡那些追她的男生，則是送情書送磁帶，但對於這些，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到了省城，追她的人雖然更多了，但她始終沒有見到能夠讓她心動的另一半。
可現在，她怎麼感覺自己變得有些患得患失了？
這是她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
李慧看著唐棠湊在魏東耳邊說話，看著魏東被她逗笑，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端著了？
要不，明天她還是一起陪著唐棠逛縣城吧？
唐棠畢竟是自己學妹，自己不陪著是不是不太像話？
對！太不像話了！
三人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午夜時分。
這段時間，李慧也沒怎麼和魏東好好聊過天，這次一聊，她才發現魏東現在的談吐竟然這麼的有趣。
什麼職場PUA，什麼流量為王，什麼舔狗經濟，什麼懶人經濟……一個又一個荒誕卻又有趣的字眼，著實讓她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