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各方雲動
冷宮深處。
寂靜得能聽見畫筆在宣紙上摩挲的聲響。
小櫻踮著腳尖，湊近賢妃顧婉茹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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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雙杏眼亮晶晶的，目光在畫紙上來回遊移。
"娘娘，您是不是在畫安哥哥呀！"
小姑娘的臉頰鼓得像剛出鍋的包子，帶著幾分天真的執拗。
她就這樣守在顧婉茹身旁，看著那支狼毫在素白的宣紙上勾勒出一道道墨痕。
偶爾有風從破舊的窗欞間鑽進來，吹動小櫻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她專注的目光。
顧婉茹的手腕懸在半空，筆尖微微一頓，在紙上暈開一小片墨漬。
"娘娘，您已經許久未曾提筆作畫了，今日怎麼突然想起要畫安哥哥呢？"
顧婉茹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春日裡悄然綻放的梨花，為她本就清雅的氣質平添了幾分靈動的韻味。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她執筆的纖纖玉指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好一個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她輕聲呢喃著，聲音似清風拂過琴弦，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悵惘。
畫紙上漸漸浮現的輪廓，仿佛承載著說不盡的心事。
前些日子林九安來送東西時，隨手寫下的這首詩詞，竟讓顧婉茹心頭一震。
在這冷宮裡活了這麼久，她早已習慣了心如止水，不問世事。
可當目光落在這字字珠璣的詩句上時，那沉寂多年的心湖，竟被激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在這書信往來都要經年累月的年代。
一首好詩，一句妙詞，便足以讓人反覆咀嚼，細細品味，久久不能忘懷。
顧婉茹輕輕擱下毛筆，宣紙上墨跡未乾的男子肖像栩栩如生。
畫中林九安劍眉星目，一襲紅袍襯得整個人愈發挺拔俊朗。
"小櫻，把這幅畫送去給安公公。"她溫聲吩咐道。
話音未落，小丫鬟已經雀躍地跳了起來，臉蛋兒泛著興奮的紅暈。
那雙杏眼亮晶晶的，活像得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畫卷，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天知道這丫頭有多惦記林九安。
"奴婢這就去辦，娘娘。"
"且慢！"
小櫻剛要轉身離去。
顧婉茹急忙喚住她。
"記得好生謝過安公公。咱們這兒實在沒什麼像樣的物件，也就這個還勉強拿得出手。"
小櫻乖巧地應了一聲。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裙裾翻飛間，轉眼便消失在通往寧慈宮的迴廊盡頭。
……
寧慈宮。
朱紅色的宮門前，一個瘦小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小櫻踮著腳尖，正探頭往宮門裡張望。
"站住！"守門太監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寬大的衣袖帶起一陣風。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也不睜眼瞧瞧這是什麼地方？」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小姑娘，滿臉嫌惡地揮了揮手。
"趕緊滾遠些，別在這兒礙眼！"
小櫻不退反進，倔強地仰起那張沾著塵土卻依然清秀的小臉："我要見安公公！"
"呵——"守門太監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就憑你？"他故意拖長了聲調，手指戳著小櫻的肩頭。
"咱們安公公是什麼人物？你這種下賤東西也配提他的名字？"
小櫻倔強地揚起下巴，眼中閃著淚光卻不肯落下：
"我可是安哥哥的妹妹！你們若敢攔我，等他知道了定要你們好看！"
守門太監嗤笑一聲，隨手抄起門邊的木棍在掌心掂了掂：
「小丫頭片子，這幾日來認親的能排到宮門外去。昨兒個說是表妹，前兒個說是堂姐，今兒又冒出個好妹妹來。」
他眯起尖細的雙眼，棍尖在地上重重一杵。
"識相的就趕緊滾，否則休怪咱家手下無情！"
人紅是非多，自從林九安出了名後，想要見他的人非常多。
尤其是一些宮女太監，更以見他一面為自豪。
現在又來一個！
對付這些人，守門太監早就習以為常了。
「哈？」
小櫻氣急，從兜里掏出一枚寧慈宮的宮牌。
「睜大你的眼睛看好了，這是我安哥哥給我的東西！」
守門太監一瞅，頓時一愣，隨即大喝一聲：
「來人啊，快來人啊，又有人把我們寧慈宮的宮牌偷走了！」
「你個大驢臉醜八怪！你給我等著，我非要讓我安哥哥揍你一頓！」
小櫻撂下狠話，拔腿就跑。
現在的她，在林九安的影響下，這膽子確實是比之前要大了不少。
跑出老遠，她才嘀咕一句：「安哥哥，現在也太火了吧？」
「哼，都怪那些冒充的宮女太監，太可惡了！」
……
………
太極殿前。
蕭龍天坐在龍椅之上一臉陰沉。
在他左右側分別坐著皇后、貴妃、公主、皇子，以及一眾嬪妃。
四周看熱鬧的太監宮女眾多。
本來此事是沒有這麼大張旗鼓的。
可因為蕭靈兒跑來太極殿的時候遇到了皇后葉雲菲。
蕭靈兒把大概事情講了一遍。
皇后很是好奇這林九安何德何能。
竟然能引來這麼多人的關注。
便同蕭靈兒一起過來了。
底下人竊竊私語。
「安公公膽子是真的大，竟敢忤逆陛下。」
「可不是嘛，還敢抗旨，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聽說還是為了太后娘娘拒絕的，他竟然捨得貴妃娘娘許下的好處，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宮裡這些人就是這麼現實。
他們總覺得是林九安自己作，這才導致了這一出。
要是直接聽話，現在指不定在貴妃宮怎麼飛黃騰達呢。
「聽說了嗎？太后娘娘並沒有放棄安公公，剛才她在寧慈宮為了安公公，差點跟侍衛們打起來！」
「也不知道待會兒，太后娘娘來不來救他。」
「救他？這可是陛下要殺的人，太后娘娘來了有什麼用？」
這時。
有太監高呼：「太后娘娘到！」
眾人齊齊看去。
只見穿著一身大紅鳳袍，頭戴鎏金鳳冠的當朝太后趙雅琴。
邁著優雅且端莊的步伐，徑直來到了皇帝蕭龍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