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等妙人,就留著日後再說吧
葉雲菲見他目光灼灼地凝視著自己,不由得輕蹙蛾眉,冷哼一聲。
」娘娘天姿國色,奴才一時失神,還望娘娘恕罪!」
林九安慌忙躬身告罪。
在這深宮禁苑裡,奴才直視主子超過三息便是大不敬,輕則杖責,重則掉腦袋。
「倒是張巧嘴。」
葉雲菲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這般膽大包天的太監,她倒是頭一遭遇見。
多虧是林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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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換成其他太監,只怕早就被拖出去砍頭了。
葉雲菲對這個小太監頗有好感。
畢竟能寫出那樣的詩,說出那樣的話,絕非尋常之輩。
這足以證明眼前這個清秀的小太監品行端正,心思純良。
」方才小德子急匆匆地來找你,所為何事?」
葉雲菲慵懶地支著下巴,指尖輕輕敲打著臉頰,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回稟娘娘,他奉了陛下的旨意前來......」
林九安頓了頓,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
「是要給奴才淨身的。」
「哦?」葉雲菲眉梢一挑,紅唇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那怎麼又灰溜溜地走了?本宮瞧他那張臉,都快皺成包子褶了。」
她目光在林九安下身不著痕跡地掃過,眼中滿是揶揄。
這深宮裡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小太監生來就是個天閹。
葉雲菲甚至聽說林九安還沒有她的突出呢。
「奴才這不是天賦太過於異於常人了嘛,現在是一丁點也沒有了,這下恐怕要讓陛下失望了。」
林九安回答得很是淡定從容。
葉雲菲眉眼一彎,嘴角噙著笑意問道:
」呵?你這人倒是有趣。」
林九安仰起臉來,目光清亮:
「橫豎都是過一天,愁眉苦臉也是過,開開心心也是過。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我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噗嗤——」
葉雲菲忍俊不禁,連連點頭:」這話在理!」
隨行的太監們聽了林九安這番話,都不由得心頭一震。
這小安子...當真是個妙人!
「行了,本宮還得去給太后娘娘請安,你就下去吧!」
葉雲菲隨意地揮了揮手。
她來此還是有正事的。
這等妙人,就留著日後再說了。
……
御書房。
小德子雙膝跪地,額頭緊貼青磚:「啟稟陛下,奴才方才查驗過,那林九安...竟是個無根之人。」
蕭龍天手中硃筆一頓,墨汁在奏摺上暈開一片殷紅:」無根?此話怎講?」
「民間有傳言。」
小德子聲音壓得更低。
「說是有種天閹之人,年歲愈長,那物事反倒愈發萎縮,直至...直至憑空消失。小安子他,正是這般情形。」
殿外秋風卷過,吹得窗欞咯咯作響。
噗嗤!
蕭龍天猛地嗆了一口茶,茶水噴得老遠:
」世上竟有這等怪事?你可查清楚了?」
小德子誠惶誠恐地捧出一本泛黃的舊書冊,書頁邊緣已經捲起了毛邊:
」回稟陛下,這是從小安子床底下翻出來的。」
封面上幾個褪色的大字赫然在目——《天閹紀要》。
蕭龍天皺著眉頭接過書,隨手翻了幾頁。
只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啪」的一聲把書摔在地上:
」簡直不堪入目!這等污穢之物也敢呈到朕面前?趕緊拿去燒了,莫要髒了朕的御書房!」
小德子嚇得連連叩首,手忙腳亂地撿起書冊退了出去。
兩人渾然不知,這本看似偶然出現的古籍,實則是林九安早已精心布下的局。
自他開始修煉九龍轉陽功的那一刻起,便已預見今日之變局。
那泛黃的書頁間暗藏的玄機,正是他留給對手的最後一道迷障。
」遵命!」
小德子立即示意手下將那冊古籍投入火盆。
跳動的火舌很快吞噬了那些詭秘的文字,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殿宇之間。他
躬身請示:」陛下,關於小安子那邊......」
蕭龍天揮袖屏退左右,待殿內只剩心腹二人,才壓低聲音問道:」趙公公那邊可有什麼情況?」
小德子湊近半步,聲音幾不可聞:」太后娘娘每日按時服藥,從未間斷。」
年輕的帝王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指尖輕叩龍案:
」給林九安也備上一份,劑量加倍。朕要五日之內,見到成效。」
」奴才明白!」
小德子躬身退下,腳步輕快地穿過迴廊。
他悄悄摸摸地直奔寧慈宮而去。
很快便通過趙公公的乾兒子,尋到了正在寧慈宮當值的趙公公。
他將皇上的口諭一字不差地複述完畢,趙公公滿臉堆笑地應承下來。
「特麼的,要是老子沒被那小子捏住把柄,現在真想直接弄死他!」
趙公公心裡有些不得勁兒。
果真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待小德子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外,趙公公立即轉身往林九安住處走去。
他熟門熟路地拐過幾道月洞門。
「安公公在家嘛?」
林九安聞言,有些驚訝。
趙公公這人沒事的話是不會親自上門的。
「嗯,進來吧!」
「見過安公公。」
如今林九安已經是紅袍管事太監了。
趙公公自然是要請安的。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趙公公將方才之事細細稟報。
」辦得好!」
林九安斜倚在軟榻上,隨手從腰間錦囊里摸出一粒金豆子。
他在指尖轉了兩圈,這才拋給趙公公。
那金豆子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不偏不倚落在趙公公攤開的掌心裡。
」謝安公公賞!
」趙公公連忙作揖,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暗自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金豆子,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
這小子還是比那狗皇帝大方不少。
呵!特麼的,要不是看你出手闊綽,老子遲早同你一換一!
趙公公其實覺得他這段日子過得可真不賴。
金豆子少說也攢了滿滿一把,沉甸甸地揣在懷裡,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要是還跟著狗皇帝那會兒,一年到頭能見著兩顆都算燒高香了。
這人活一世圖個啥?
左不過就是圖個溫香軟玉在懷,圖個腰纏萬貫在手。
雖說如今是個沒根兒的,可架不住他對食多啊!
那些個宮女們,哪個不是眼巴巴地往他跟前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