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徐貴人爭寵
同一時刻。
貴妃宮內殿，燭影搖紅。
徐貴人著一襲織金繡鳳的錦緞宮裝，鬢邊金步搖隨著她低眉斂衽的動作輕輕晃動，在蘇如煙面前盈盈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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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姐姐大喜！"
她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
"聽聞聖上已擬旨要晉您為皇貴妃，妹妹特來道賀。"
皇貴妃之位非同小可，位階僅在皇后之下，卻凌駕於眾貴妃之上。
在後宮這座深不見底的棋局裡，皇貴妃便是僅次於皇上、太后、皇后的第四枚重子。
蘇如煙唇角微揚，伸手虛扶：「妹妹有心了。"
她親熱地拉著徐貴人在繡墩上並肩而坐，兩人說些宮中閒話，香爐里沉水香的青煙在她們之間裊裊升起。
徐貴人忽然從袖中取出兩張疊得齊整的黃紙，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摩挲。
"姐姐，這是我特意為您寫的兩首詩，還望您能笑納。"
"哦？"
蘇如煙聞言，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接過那疊素紙，纖纖玉指輕輕展開，細細品讀起來。
自打上回林九安為她賦詩一首後，她的芳名便傳遍了整個皇城。
那首詩像春風般拂過京城的每個角落，讓所有人都記住了她這位才貌雙全的貴妃。
如今，她已是當之無愧的皇城第一美人，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說不盡的風雅。
正因如此，她對詩詞愈發著迷。
每當有人獻詩，她都會細細品味，仿佛能從字裡行間嗅到墨香，感受到那份獨特的情意。
「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蘇如煙看完，瞬間就皺起了眉頭。
"啪"的一聲脆響！
蘇如煙縴手重重拍在案几上，鳳目含怒，厲聲質問：
"徐妹妹，你送這首詩是何居心？莫非盼著本宮失寵，被貶入那冷宮不成？"
本宮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炙手可熱之時，你竟送來這等詩句？
這詩雖寫得妙，字字珠璣，讀來便知是上乘之作。
可這意境，未免太過不合時宜了吧？
"啊？！"
徐貴人渾身一顫，膝蓋重重磕在地上，額頭幾乎要貼到冰涼的石磚。
她慌亂地絞著衣袖，聲音裡帶著哭腔：
「姐姐明鑑！妹妹絕無他意，只是...只是覺得這兩首詩寫得極好，想獻給姐姐賞玩..."
她父親不過是個從泥地里爬出來的偏將，自幼在軍營里長大，連《三字經》都念不全。
今日侍女從尚衣監拾來的詩箋，那字句間的韻味讓她眼前一亮，便歡歡喜喜捧來獻寶。
誰知這馬屁沒拍響，倒把貴人惹惱了。
徐貴人咬著嘴唇，只覺得滿腹委屈無處訴說，眼眶裡直打轉的淚珠子都要兜不住了。
「哼，寫這種詩來祝賀本宮，可真有你的！」
蘇如煙將紙撕碎，砸了她一臉。
「姐姐息怒，妹妹這兒還有一首呢！」
蘇如煙暫且沒有發難。
又看起了第二首。
「人悄悄，月依依，翠簾垂。
更挼殘蕊，更捻余香，更得些時。」
蘇如煙細細品讀完，眉眼間終於舒展開來，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這首確實好，比方才那首強上許多！"
徐貴人如釋重負地輕吁一口氣，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娘娘喜歡就好，臣妾這顆懸著的心總算能放下了。"
蘇如煙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徐貴人，纖纖玉指輕叩桌面：
「這兩首詩......」
她突然抬眸，目光如炬。
"絕非尋常人能作得出來，必是出自名家之手。你且說說，究竟從何處得來？"
徐貴人聞言神色一滯，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帕子。
她遲疑片刻，終是咬了咬唇，低聲道："實不相瞞......是臣妾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在尚衣監拾得的......"
"尚衣監？"
蘇如煙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莫非......是宮裡人所作？"
蘇如煙腦海中立馬就浮現出了一個人影。
除了林九安，別無他人！
那小太監寫這兩首詩送給誰的？
想著想著，蘇如煙心頭一沉。
「來人，去查查，小安子今日是否去過尚衣監！」
這小東西，怎麼會寫這麼兩首詩詞？
看著意境，倒像是給不受寵的人寫的。
難不成是冷宮的誰嘛？
徐貴人見她臉色陰沉，連大氣都不敢出，只得垂首靜立，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殿內靜得能聽見銅漏滴答。
蘇如煙眼波微轉，漫不經心地掃過她那張忐忑的臉，指尖輕撫過詩箋：
"這詩倒還入眼。說吧，你想要什麼？"
徐貴人眼中驟然迸出光彩，急急向前半步又慌忙收住。
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雀躍：
「姐姐明鑑，妹妹入宮兩載，至今未曾在夜間得見陛下......」
話到此處便化作一聲嘆息，袖中的手微微發顫。
深宮裡的日子，沒承過寵的嬪妃連最低等的宮女都敢給臉色看。
那些漫漫長夜，她數著更漏看燭淚滴到天明，錦被冷得像浸了冰水。
蘇如菸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纖纖玉指輕佻地挑起對方的下巴，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那光滑的肌膚。
「真是個可人兒。"
她紅唇微啟，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
指尖倏地收回，她漫不經心地撫弄著自己衣袖上的金線繡紋。
眼波流轉間拋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問題：
"這等事情，怎麼不去求皇后娘娘？要知道，她才是後宮之主。"
徐貴人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傾：
「皇后娘娘哪比得上姐姐得寵呀？"
她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補充道：
"聽說皇后娘娘三番五次請皇上去她那兒，皇上連個正眼都沒給呢！"
蘇如煙聞言，掩唇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
那笑聲在殿內迴蕩，像是一串珍珠落在玉盤上，清脆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得意。
蘇如煙哈哈大笑：
「你這小模樣漂亮得很，皇上應該會喜歡的，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本宮的人了！你的事，本宮會給你辦的！」
徐貴人大喜過望，磕頭道謝：「多謝姐姐提攜！我以後一定聽姐姐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