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討她歡心


  九位數的耳墜是打開的第一個潘多拉魔盒,然後是祖母綠的翡翠鐲子……珍珠、白鑽、粉鑽、鴿子血、藍寶石。

  還有很多林聽禾光聽名字,壓根想像不出模樣的寶石和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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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淮遲什麼都不用說,看過去的目光不緊不慢,但落在林聽禾那就成了不寒而慄。

  她機械地舉牌,然後聽著拍賣錘一下下落定的聲音。

  還有男人輕笑的氣音。

  她都按照他說的做了,他會滿意的吧。

  他手裡握著外婆的醫藥費,那是林聽禾的命根,就算是跳樑小丑,她也必須咬著牙,在『賀景則』面前把這戲唱完。

  林聽禾再望向賀淮遲的眼裡噙著淚,燈的亮光墜入其中,倒讓那空洞的瞳仁多了些靈動。

  不只是林聽禾,就連跟了老闆有幾年時間的助理張禎,都後背直冒冷汗。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借著拍賣方的人來確認資產的機會,把賀淮遲叫出來。

  過來的也是賀家的人,見賀淮遲愣了愣,「二、二少爺,怎麼是您?」

  「怎麼不能是我?」賀淮遲譏笑著反問,「當真以為離了你們賀家,我就活不了了?」

  「不是,不是。」那人賠著笑,「今天來的賓客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總不能所有拍品都進了您一個人的口袋,這多少有點失了禮數。再說,您也給大少爺個面子——」

  「給賀景則面子?」

  賀淮遲慢條斯理地打斷他,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

  「有本事讓他和我對叫價,他敢拿賀家的錢揮霍嗎?」

  「……」

  賀家的人灰溜溜地跑回去交差了。

  賀淮遲剛要轉身,被張禎攔了一下,「賀總,您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賀淮遲摸煙的動作頓了頓,一記凶戾的眼刀,削了過去。

  張禎連忙解釋:「不是說賀家那邊,是林小姐,討姑娘歡心也不是這麼討的…賀總。」

  烽火戲諸侯也得看人啊,林小姐看著就嬌滴滴,柔柔弱弱的,哪能經受住這大風大浪。

  他剛才在裡面看,覺得林小姐都快被他家賀總的手筆嚇暈過去了。

  賀淮遲指骨間把玩著火機的齒輪,想也沒想地反問:「那怎麼討?」

  話剛脫口,他又愣了下。

  攥拳抵在唇前,輕咳了咳。

  「我又沒想討她歡心,給賀景則個下馬威罷了,她怎麼想重要嗎?」

  「對了。」賀淮遲把煙點上,繼續吩咐道,「盯著點拍品,核對無誤的就送到雲花館。」

  張禎:「……」

  說好不是為了討林小姐歡心呢?

  賀淮遲沒回包廂,而是踱步到走廊盡頭的露天陽台。

  尼古丁過肺,再一點點被吐出去,白霧繚繞,霎時間模糊了他英挺的眉眼。

  裡面的情緒顯得晦澀難懂。

  「別讓賀景則查到她的下落,樊玉枝病房那邊也不要走漏風聲,謝絕外人探望。」

  「好的,賀總。」

  賀淮遲垂眸,冷白的長指夾著細煙,燃著猩紅,在湛藍的夜幕下漸漸黯卻。

  他抬手,把沒抽幾口的煙碾滅在菸灰缸里,卻遲遲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張禎跟在他後面,不確定地問:「您不回包廂嗎?外面涼。」

  賀淮遲沒應聲,直到身上的煙味又散了散,才邁步往回走。

  他記得林聽禾不喜歡聞煙味,嬌氣得很。

  ……

  拍賣品陸陸續續地送來雲花館,最後一件粉鑽王冠送到時,距離拍賣會結束已經快一周的時間了。

  柳姨看著一件件首飾往林聽禾的次臥里送,笑得嘴都合不攏。

  她家少爺這是終於開竅了!

  都知道哄老婆開心了。

  就是不知道太太最近怎麼了,她一提少爺,身子就微微打顫。

  她說少爺要飛國外出差,林聽禾也絲毫沒有不舍,反倒是趁她不注意偷偷笑了好幾下。

  哪有新婚燕爾的小夫妻這個樣子的?

  柳姨暗自想,就說不能分房睡,再這麼下去早晚出問題,還是要想法子解決這個問題。

  林聽禾哪裡知道柳姨這些心思,她滿腦子都為送到她房裡的那些珠寶犯愁。

  她吃過晚飯,就把自己鎖進房裡。

  對著她提前拜託柳姨幫忙整理的物品清單,敲計算器算著,最終聽著女聲機械音報出來的數字,她嚇得差點直接把手機摔飛出去。

  就是她把眼睛治好了,一輩子勤儉打工、不吃不喝,也賺不到這麼多啊……

  林聽禾平復了下心情,只能執行她的Plan B了。

  她把珠寶盒子一一地收進梳妝檯的抽屜里,擺放整齊,打算原封不動地保存到他們協議分開的那天。

  到時候把所有珠寶都悉數歸還,也算他們兩清了。

  抽屜里還放著她早就列印好的一張離婚協議書,已經工工整整地簽上了「林聽禾」三個字。

  『賀景則』一直和她強調他們的婚姻是各取所需,那等到他們都不需要彼此的那天,他們就會走到這一步的。

  畢竟『賀景則』和她強調過很多次,他不喜歡她、不會喜歡她的。

  次日,用過早餐後,林聽禾給了張字條,上面寫的都是外婆的忌口和喜好。

  「外婆在等待供體手術,飲食上要多注意些,辛苦柳姨費心,我也會多多去看望她的。」

  「太太您這是要出遠門?」

  「嗯,馬上開學了,我搬回宿舍住。」

  「這事少爺知道嗎?」

  「知道。」林聽禾淺笑了下,「我和他說過了。」

  不過他還記不記得這事,林聽禾就不知道了。

  「那我叫司機,我也一起送您過去。」

  「不用了,柳姨,謝謝。」

  林聽禾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她邊摸索著台階,邊把箱子從樓上搬下來,費了點力氣。

  小腿骨還磕了好幾下,都泛青了,幸好被長裙擺遮住,不然又要惹柳姨擔心。

  從她失明之後,這種小磕小碰都不可避免,林聽禾早就習慣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不會喊苦喊疼。

  「路很熟,我可以自己去學校的。」

  林聽禾不是遇到挫折就會怨天尤人的性子,雙目失明後,她很快就調整好心態,不僅生活能自理,還要扛起照顧外婆的擔子。

  柳姨只能目送著她拎著行李箱離開,背影清瘦,倔強又惹人心疼。

  她嘆氣,搖了搖頭,給少爺發去消息。

  賀淮遲遠在大洋彼岸,收到消息時剛聽完手下的匯報會。

  臉上看不出什麼深情,手裡握著鋼筆,落到紙上的力道加重。

  潔白的紙上劃開一條橫道,還甩出去了幾個墨點。

  張禎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老闆要發飆的前奏啊!

  他屏氣等著,結果預想中的狂風驟雨沒來。

  賀淮遲的拳頭緊攥了沒一會兒,就鬆開了。

  他拿起手機,不動聲色地回了那邊一條語音——

  「嗯,隨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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