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要離開我


  林聽禾從病房裡出來時,兩隻眼睛都快腫成胡桃仁。

  外面的眼圈泛著紅,裡面的眼睛水潤潤的,楚楚可憐的。

  賀淮遲在外面等了很長時間,好不容易等到人出來,卻成了這副樣子。

  他的心臟跟著驟然縮了一下,上前了兩步,跟住林聽禾。

  林聽禾早聽見了腳步聲,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便裝作不知道,還一門心思地往前走。

  可身後的男人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她實在裝不下去了,才停下來,回過身來。

  「賀先生,其實您不必過來的。」

  「外婆已經相信我們的關係了,我之前拜託您做做戲的事也不用再裝什麼了。」

  林聽禾一門心思地想把他推出自己的世界。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她想讓那份悸動的心情趕快平靜下來,讓一切都回到正軌,然後和『賀景則』繼續相安無事。

  「所以您不用……」

  「外面下雨了,你坐地鐵回學校不方便,今天接你回雲花館。」

  賀淮遲完全不理會她的抗拒。

  「不和我走的話。」賀淮遲說,「我不介意叫趙兆來,把你直接扛走。」

  林聽禾:「……」

  「我來也可以。」

  賀淮遲不想讓她再這麼支支吾吾下去浪費時間,直接上前兩步,勾住她的腿窩,將女人打橫抱起來。

  「禾禾,你最近怎麼這麼不聽話?」

  「…唔。」

  「外婆的移植手術在即,能不能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胡鬧。」

  「我才沒胡鬧…」林聽禾的聲音里透著委屈,「您是同意我不回雲花館住的。」

  「那我錯了,能回來了嗎?」賀淮遲順著她的意思說。

  「不能。」

  「……」賀淮遲忍住想直接親上去的衝動,「還說沒胡鬧。」

  從醫院一路到雲花館,車子駛過蜿蜒向上的盤山公路。

  剛停穩,賀淮遲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抱起來,像只考拉似地掛在他身上。

  賀淮遲的兩隻手掌緊緊地墊在她的腰後。

  一步步將人帶進主臥,他允許林聽禾搬進來後,其實她沒在這住過幾晚。

  柳姨和其他各位傭人早都收到消息,都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允許出來打攪少爺。

  林聽禾腦後的抓夾被男人兩指一捏地摘掉,烏黑的秀髮散落,在雪白的肩上散開。

  她的鞋子、裙子還有披肩從入門玄關一路散落,被賀淮遲丟進柔軟的大床的時候,林聽禾身上已經不剩什麼料子了。

  賀淮遲不由分說地來吻她,從唇瓣,到脖頸。

  仿佛在用這種方法來表達他的不滿。

  他一隻手就攥得住林聽禾的兩隻細腕,滾燙的氣息噴薄在她纖白的頸側。

  林聽禾在竭力掙脫,可奈何兩人力量懸殊之大,她只能聽之任之地接受賀淮遲給她的所有。

  翻雲覆雨,結束之後她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像是春雪消融後,落在水泥上的一灘。

  連抬起指尖的力氣都沒有了。

  賀淮遲把這麼久沒見,她欠他的,都一次性地討了回來。

  吃得饜足後,他手指還不安分地把玩著,像捧著一團白雪。

  「賀先生。」

  林聽禾的聲音虛如遊絲,「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再叫一次眼科的會診。」

  只有在這種時候,林聽禾提要求才心安理得。

  賀淮遲臉色霎變,手指一頓。

  「還沒到複診的日子,叫眼科會診做什麼?」

  「前段時間視力的狀況一直在好轉,每天能看到的亮也越來越大。」

  「但最近好像情況又不太好了,我想會不會是病情反覆,所以想再叫醫生看看。」

  「嗯。」

  賀淮遲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林聽禾比他想像得要更機靈些,他原以為換藥的事,她不會覺察出來。

  「要是眼睛能在外婆手術前恢復視力就好了,那樣我就你能好好記得外婆的樣子,不會有遺憾了。」

  賀淮遲眸子一黯。

  「外婆會平安的。」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這樣說,來減輕一點自己內心的負罪感。

  Eric計劃利用林聽禾,編造和賀景則的桃色新聞,以此來毀掉賀景則在公眾眼中的正人君子形象,給賀氏集團來上致命的一擊。

  賀淮遲不想他動林聽禾,他是無論如何都要護住她的。

  所以……

  「我母親,是在一個暴風雨天離開的。」

  「在美國,很遠的地方,甚至我現在都沒能把她的骨灰帶回家鄉。」

  林聽禾一愣,她沒想到賀淮遲會在這個時候,和她說這些。

  她呼吸變得有些輕緩,眼睫一下下地落下,寫滿不可置信。

  「我在訓練場接到她的電話,趕回去的路上被人惡意追尾,出車禍重傷。」

  賀淮遲第一次和別人提這些。

  說這些時,他的心情居然很平靜,仿佛在敘述一件和自己毫無關聯的事。

  「我再醒來的時候,沒見上她的最後一面。」

  每次的暴風雨夜,都會讓他想起那一晚。

  一個他用盡一生也無法彌補的遺憾。

  「所以……」林聽禾抬起手指,憑著記憶碰了碰他身上的疤。

  「是因為這個。」

  「嗯。」

  「搶救了很久,差點也沒救回來。」

  他是從死神手裡撿了一條命回來,所以自那之後,賀淮遲活在這世上只有一件事。

  向賀家復仇。

  讓賀興朝和賀景則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私生子的身份不被賀家認可,在美國只能從最不堪最不入流的零碎活干起。

  一步步摸爬滾打,被Venus的老大賞識,這才有了能施展拳腳的機會。

  不止柳姨,所有在他身邊的人都把他看作是個復仇工具。

  勸他放手、勸他別逼自己那麼緊。

  可何談容易?

  那是賀家留給他一輩子的潮濕。

  如果非說有哪個瞬間,曾經讓他動搖過復仇的念頭。

  大概是那次,他在集團開會時接到了林聽禾的電話,她叫他回家。

  賀淮遲回家後,她真的等在餐桌邊,等他吃飯。

  看向她的那一眼,讓他太久違地感覺到了家的味道、家的溫暖。

  這偌大且冰冷的城市裡,終於有一盞燈也為他而亮了。

  只是現在,這盞唯一的光亮也要熄滅了,或許還要他親手按滅。

  這其中的掙扎和纏鬥,遠比想像中還要血淋淋,賀淮遲捨不得。

  「禾禾。」

  「……嗯?」

  女人的聲音沾滿了睏倦,明顯是累壞了,能聽他說這麼長時間的話已經是奇蹟。

  林聽禾睡熟了,沒聽見男人的聲音。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怎麼辦?」

  賀淮遲湊過去吻了吻女人垂著的眼睫。

  他不知不覺地往前走了很久,等緩過神來抬頭,才發現自己已經身置光亮中了。

  是她給他的溫暖。

  賀淮遲真的做不到親手將那些斬斷,見過明媚的人,怎麼能再甘心圇於黑暗。

  「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