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墨醒了
蘇泠真心想一拳揍在塞勒斯那俊美邪魅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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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墨傷情不容耽擱。
她不敢再輕舉妄動,偷偷在塞勒斯懷中睜眼,觀察四周情況,非常震驚。
塞勒斯帶領隊伍行進途中,蘇泠不僅看到了驛站,還看到了房屋、倉庫、溝渠……
之前她誤以為,污染種聚集地上的人類活動痕跡,都是流亡獸人的手筆。
但現在看來,出現在這些設施內的,竟都是身形奇形怪狀的污染獸們。
只會破壞和殺戮的污染種,竟在此地開始了建設與文明?
下一秒,蘇泠頭頂響起塞勒斯可惡的聲音:
「『只有S級以上的高等獸人,在被污染後才能保留少量神志』——《獸人帝國與污染種作戰綱要》里,竟還是這樣教給你的?真是,把我的聰明小貓都教傻了。」
「明明是我們最親愛的敵人,卻連我們的基礎設定都沒搞清楚,我可真傷心。」
說著,對方曲起手指,颳了刮蘇泠的鼻樑。
蘇泠卻心神俱震。
污染種難道發生了進化?普通污染種都能擁有思維能力的話,將會對帝國造成重要威脅!
蘇泠憂心忡忡試探問了兩句,塞勒斯卻笑而不語,真是可惡。
很快,塞勒斯隊伍回到了自己領地內。
蘇泠一下地,就朝著阿墨跑去:
「阿墨,你怎麼樣了?」
阿墨此時已經發起高燒,陷入昏迷。
蘇泠原本擁有治癒系精神力,也進修過基礎醫學,急忙道:「我要止血藥、退燒藥、生理鹽水、醫用酒精……」
塞勒斯臉色嚴峻,他招招手,來了一大批奇形怪狀但穿著白大褂的人。
「別急,這有專業醫師,這狗崽子死不了。」
緊接著嗚嗚泱泱的一大群人,就把阿墨抬上擔架,送入急救室。
蘇泠寸步不離守在手術室外。
她能看見手術室內的阿墨正在進行清創消毒,麻醉藥劑對高級獸人效果不佳,阿墨忍受著劇痛,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流下,他咬牙死撐,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蘇泠心如刀割。
都是自己的錯,若不是自己被擒時給阿墨留下求援信號和線索,阿墨本不該回來救自己。
在刑場一死了之,或是在污染種大本營成為叛國罪雌,很難說哪一個選擇更好。
但害得忠於自己的阿墨斷臂,蘇泠註定一輩子為此耿耿於懷。
蘇泠漸漸紅了眼眶,卻被人長臂一撈摟入懷中。
塞勒斯這傢伙,不知何時來到蘇泠身邊,竟然舉著兩串烤肉,往蘇泠嘴裡塞。
「我現在沒心思睡覺沒心思吃飯沒心思洗澡,你不要——唔。」
嘴裡倏地被塞了兩塊肉汁飽滿、又嫩又香的烤肉,她想吐,但生理性本能卻不由自主地開始咀嚼。
她好餓。
「這就對了,阿墨在手術,你呆坐著有什麼用,不如吃好喝好,跟我聊聊。」
「你……你——」真不要臉!
阿墨生命垂危,在手術室接受治療,她豈能吃香喝辣,還和別的雄性說話?
塞勒斯似是看出蘇泠心思,但卻字字挾逼。
「我保證救活他,聽話,算我強逼你,吃吧。」
蘇泠紅著眼狠狠咬下一口肉。
塞勒斯看向手術室,俊美張狂的側臉一半沐浴在冷光中,一半隱在陰影里,他神情顯得微妙:
「看,我剛剛欺負你,這狗崽子氣得心率都上升了,在把我狠揍一頓前,他可捨不得死了,對吧?」
這怪傢伙,除了臉能看,說話永遠都這麼欠揍又令人無語嗎……
「呵。」對面一聲輕笑,轉身就走了。
塞勒斯這來去如風的做派,讓好不容易把烤串咽下去的蘇泠連反唇相譏的機會都沒撈著,只能憋了一肚子悶氣。
但這悶氣一生,眼也不花了,腳也不飄了,終究是吃飽了肚子,蘇泠踏在地面上踏實了,她望向手術台上臉色慘白的阿墨,終於不再呆呆發愣。
剛剛……他是在安慰她嗎?
而之後,手術進行到深夜,阿墨終於從手術室里被推出。
「還沒過危險期,若是能醒,便算是度過生死關了。」
蘇泠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她坐在阿墨身邊,釋放出自己被替換的、閃著暗紅光芒的精神力。
所有雌性的精神力,都有基礎的撫慰能力,成年後便會分化出各自的特殊能力。
若是蘇泠的治癒系精神力還在,阿墨根本不會斷臂昏迷,最多花一天,她就有把握把對方治好。
但眼下她只有最基礎的撫慰能力,特殊能力「破壞」,怎麼可能治療好阿墨呢?
蘇泠無奈閉上雙眼,血紅色的破壞系精神力宛若一匹烈馬,極難馴服,她艱難地控制著精神力流入阿墨的精神圖景中。
三天三夜,蘇泠從未停止精神力撫慰,直到精神力耗盡,昏睡過去。
等到醒來時,蘇泠卻嚇了一跳。周圍密密麻麻地蹲著無數污染種。
但它們雖是污染種,卻都是小貓、小狗、小鴨子、小雞之類的小型獸類,即便變成污染種,也依舊是毛茸茸、哼哼唧唧的可愛模樣,像是異色寶可夢般非常可愛。
這群污染獸們喵喵、嘎嘎、汪汪的叫著,蘇泠聽不懂,實際他們在說:
【好可愛的雌性,她的精神力好香……】
【想要和她貼貼、蹭蹭、抱抱,她好像一隻甜甜軟軟的紅莓小蛋糕,吸溜吸溜】
【老大還沒回來,要告訴她嗎,老大幫她去找藥,也受了傷】
蘇泠不知道她被替換的精神力對污染種有致命吸引力,但也摸不著頭腦,不由得問:「難道你們是塞勒斯派來監視我的?」
「喵喵喵!嘎嘎嘎!汪汪汪!」污染獸們為什麼叫得更凶了?
下一秒,卻傳來一聲悶哼,眼瞧著,竟然是阿墨要醒了!
「阿墨!」蘇泠撲過去,阿墨蒼白俊朗的臉上,蹙眉顫抖,那雙眸子透著疲憊虛弱,但終於睜開了。
「妻主……」阿墨伸手,蘇泠握住,他們越湊越近,蘇泠終究忍不住,流下淚來。
阿墨很虛弱,他是個剛剛醒來的病人,但他醒來看見的第一眼,就瞧見面色憔悴的小雌性眼巴巴守在一旁,傷痛都變模糊,心中湧現出巨大的幸福與欣快。
阿墨的手伸到蘇泠腦後,揉了揉蘇泠的頭髮,又忍不住用力,壓唇吻了上去。
他又渴又冷又餓,但在和她的吻里,一切空虛都能補足了。
這是他的妻,他守護住了他心愛的雌性,這是身為雄性最大的榮耀與幸福。
一吻漫長到天荒地老,蘇泠面頰浮現出紅霞,陣陣暈厥,心臟狂跳,她也被巨大幸福擊中,卻忍不住說些煞風景的話:
「好阿墨,你終於醒了,若你死了,我怕我終究忍不住要衝回去,和那蘇燼一命換一命!」
蘇泠發恨,阿墨摟得蘇泠更緊,也說著段痴話:
「若是當時我沒能救下妻主,恐怕,我也不活了,只管沖回去把蘇燼和那四個被矇騙的蠢蛋撕碎……呵,不過,一換四,倒是比蘇泠姐姐更划算。」
語畢,兩人相顧無言,都忍不住失笑。
但下一秒,蘇泠的光腦卻嘀嘀嘀的響起來。
還是冷崢他們。
蘇泠指尖蜷縮,阿墨昏迷之後,聯絡光腦斷斷續續響了幾次,她忙著為阿墨進行精神力撫慰,沒空接。
但此刻,兩人心下都有疑慮。
「這裡的大部分污染種已經進化出和常人無異的神志,阿墨你說,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嗎?」
握著通訊器,蘇泠神情糾結。
阿墨也是帝國軍隊出身的士兵,從小背負著守護帝國安危的重任,如今他面對污染種進化的異狀,內心必然充滿矛盾。
通訊器滴滴滴發出聲響,半晌,停了。
蘇泠如釋重負,但還是拿起通訊光腦,心想,至少該發一條簡訊……
但無數條簡訊先彈了出來。
【冷崢:一錯再錯,身為蘇燼的妹妹,你讓她蒙羞!】
【赫野:蘇泠,你這種人還有臉拒接電話?阿墨為你斷了一條手臂,我替他不值。】
【雲逸: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自己回來領罪】
【玄劫:下次見面,我不會再留情】
蘇泠指尖發抖,繼續往下滑,都是無數條謾罵與責備。
【蘇燼:妹妹,回來吧】
回去?回去送死?蘇泠幾乎能想像到蘇燼故作趴在雄性懷裡哭的虛偽模樣。
蘇泠沉默著,紅著眼一條一條看完。
語言是鋒利傷人的刀。
曾把一顆滾燙溫鮮活的心,剜得鮮血淋漓,遍體鱗傷。
但傷透心,血流干,這顆心就成了一顆灰撲撲的石頭,再也不會痛了。
蘇泠垂眸,開始編輯簡訊。
污染獸大規模進化不是小事,百萬獸人的性命岌岌可危,她不能意氣用事。
阿墨見狀,忍不住伸手,又在中途緩緩放下,他無話可說。
他們都曾起誓,生命與忠誠,皆獻給偉大的帝國。
但,就在蘇泠按下發送的前一秒。
另一位不速之客踹開了門,不等蘇泠答應,便直接長腿跨入,紅黑霧氣化作一道細繩,搶走了她手中的光腦。
塞勒斯笑得戾氣橫生,宛若妖魔:
「告訴他們?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