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空間站
此時此刻，塞勒斯就在空間站門口，饒有興致地挑選戰利品。
蘇泠尚未放棄為這顆荒星建立貿易航線的打算，正在遊說被星盜團綁架的商販。
但偏偏，此時卻撞見喬裝打扮的冷崢。
「跟我回去。」
冷崢低聲扣住蘇泠手腕，啞聲道。
蘇泠呼吸一滯，她不動聲色反扣住冷崢的手。
她抬頭，對著其他商販微笑著說：「有意向合作的各位老闆，麻煩排個隊，稍後我逐一和大家詳談。」
之後，蘇泠裝模作樣對冷崢點頭：「從這位……灰狼先生開始吧？」
緊接著，蘇泠便抓著冷崢手，向著空間站一間距離塞勒斯較遠的房間走去。
冷崢全程沉默，他披著斗篷，盯著蘇泠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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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直接在污染種面前，揭穿他身份？
為什麼？
很快，門輕輕合上，蘇泠故作平靜的表情掛不住了。
「冷崢，你瘋了，幹嘛到這裡來？」
蘇泠心緒難平，她被嚇出一身冷汗。
塞勒斯畢竟是污染種，他待蘇泠好，對待敵人卻冷血無情。
萬一，塞勒斯和冷崢打起來，這要蘇泠如何自處？
「跟我回去。」冷崢重複，「你難道真的想要背叛帝國，做千古罪雌，成為污染種的幫凶嗎？」
蘇泠看著冷崢真誠深邃的雙眼，心中哀嘆，之前，她就是被這樣一雙眼睛給騙了。
冷崢和其他三位獸夫不同，雖也被矇騙，也拜倒在蘇燼裙下，自認為蘇燼的獸夫，但對待身為罪雌、被押入大牢的自己時，卻總多加照顧，時不時送來糧食和傷藥。
那時的蘇泠還沒死心，拼命說服冷崢，但在冷崢眼裡，卻是惡雌用心險惡蠱惑他。
蘇泠回想起走上刑場那天，大雪漫天，她苦苦哀求，無一人相信她。
蘇泠看向冷崢，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只問：「回去，回去又如何，再讓我走上斷頭台？」
冷崢神情觸動，不由得說出口，
「妻主她性格純良，只要你誠心悔過，她定是不會讓你——」
冷崢說到一半，卻有些恍惚，想起上次對峙，還有蘇燼那則私人懸賞……他的妻主，似乎並未承諾保障蘇泠性命，不由得語氣一頓，說出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話。
「就算妻主不同意，你若跟我回去，我絕不會讓你死！」
冷崢說這句話時，心口怦然直跳，臉色燥熱，竟有點情動初開毛頭小伙子般的懵懂害臊和熱血直涌。
奇了怪了，他愛的，自然是妻主蘇燼，為何……
冷崢尚未理清莫名湧起的心潮，但蘇泠的下一句話，卻令崢心瞬間沉了下去。
蘇泠苦笑：「可是冷崢，我不信你。」
冷崢雙手重重按住蘇泠的肩膀，張口，看著蘇泠美麗又疲憊，溫柔卻疏離的臉，卻啞口無言。
不信我？為什麼……
「我再也不能相信你了，冷崢。」蘇泠垂眼，把冷崢雙手拿下，「此情此景，此時此刻，就算是塞勒斯，也遠比你值得信任得多。」
明明是離經叛道，天地不容的一介罪雌。
但此刻，罪雌的話，卻令冷崢心口如同被鈍刀剜了肉，發疼得緊。
冷崢不明白。
蘇泠扭頭轉向門口：「聽著，和所有人商談完後，我自會放他們離開，你裝作和我沒談攏，跟著他們走，千萬別讓塞勒斯認出你。」
蘇泠轉身，冷崢全身一震，本能在這一刻超越理智，他本能性地挽留蘇泠。
冷崢抓住蘇泠的手，聲音發澀：
「不是這樣的，蘇泠，帝國還有很多人喜歡你，你……」
蘇泠自嘲一笑：「冷崢，你是不是腦子不太清楚，你說的人，不就是你的妻主蘇燼？」
冷崢下頜收緊，他覺得胸口發冷，他不由得發狠，聲線厲然，直接把蘇泠拽了過來。
「不准走，蘇泠，就算是綁，我也定要把你綁回去！」
冷崢神情冷峻，他手指力道收緊，蘇泠搖頭掙扎，冷崢卻死死不放。
「放開，你弄疼我了，冷崢！」
——不能放，絕對不能！冷崢心裡，不由得喊出這句話，他自己都不明白。
力道卻愈發粗暴，蘇泠覺得手腕快要碎了，她忍不住，直接放出了精神力！
鮮紅如血，荊棘薔薇般的精神力，瞬間刺入冷崢精神海，冷崢臉色一白，腦海中疼痛宛若針刺，不由得鬆了手。
冷崢魔怔般，看向蘇泠紅腫的手腕，心裡一顫，半晌，才怔怔道：
「傷了你，抱歉。」
「沒事。」
蘇泠袖口拉下遮掩傷痕，即將推門而去時，理智回籠的冷崢，卻忍不住問出一個問題：
「你已不信我，恐怕也恨極了我，那為何不向塞勒斯揭露我的真實身份？」
極為短暫又漫長的沉默後，蘇泠開口，她的聲音輕柔又蒼白，像是一觸即化的雪：
「畢竟，你曾是我的獸夫。」
「怎麼可能，我的妻主一直是蘇燼！」
「原因我說完了，只是你不信而已，請你出去。」
蘇泠不再多言，請了下一位貿易商進來商談。
冷崢沉默地走回人群里，他坐在地上，很久，才抬起頭：
明明蘇燼才是他的妻主，蘇燼一直都是他的妻主，但看著蘇泠的蒼白疏離、透著疲憊的神情，他忍不住心疼，心裡卻生出濃濃的違和感。
很快，蘇泠和幾位商人，都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畢竟，塞勒斯的確給得多，幾乎是市場價的三倍，這份誘人利益擺在眼前，足夠讓人孤注一擲。
蘇泠給幾位合作者支付了訂金，卻沒有簽合同，她知道，之後這些商販會不會再送貨來，全憑良心。
但B-987號星球食物短缺的問題緊迫，總歸是一次嘗試。
蘇泠準備放人，塞勒斯吹著口哨走上前，摟著蘇泠的腰，抓住蘇泠的手，掰開蘇泠的手指，往她掌心裡，放了顆亮晶晶的水果糖。
「這批貨里剛好有批好甜的櫻桃，等會挑給你。」
蘇泠剝開糖紙，絲絲甜意劃開，心下緊張的情緒微微放鬆，但忽然間，她心驚膽戰起來。
只見，披著斗篷的冷崢忽然上前，說，還想和蘇泠談談交易。